Sweets

吃塊黑巧克力, 放鬆心情, 讓那特殊的~苦得很甜的味道~一直滲到妳的心裡面....

甜度  ☆ 淡淡的甜  ☆☆甜甜蜜蜜   ☆☆☆ 有點膩的甜  ★微苦 ★★稍苦 ★★★苦澀

☆☆☆ 夏天和甲蟲的故事

★★ 你查字典了嗎?


夏天和甲蟲的故事(正式版)

作者: Rover (當愛已不再回頭) 
標題: 甲蟲與夏天之現代望夫崖版

夏天只有在網路上才叫夏天。關掉電腦之後,十指梳進及肩半長髮甩甩頭、
摘掉無框眼鏡的她,名字是陳春秀。

父親說她是三月微寒有點小雨的春天生的,屋前小小的院子裡,說不出什麼
名字的草木清清秀秀開了滿枝頭。「多好,春天秀麗的花。」父親邊說邊滿
意地笑。

她喜歡自己那對平靜生活的父母,喜歡他們養大她的那種樸實的方式。她總
是在面對小院子的房間裡,打開窗寫功課;更長大一些後,仍在同一張書桌
上她一個人聽著小收音機裡收訊不良以致顯得遙遠神秘的音樂。獨生女兒的
她不論模樣或成長起來的過程,都是恬淡的。

即使已經三十歲、在公司當個中級主管的她,仍有一種說不來的純淨氣氛,
誰到她面前跟她說話,都忍不住輕聲。她躲在電腦後面,偷偷看著公司裡年
輕的工作人員。初初畢業六十多年次的男生女生,打扮起來好像日本人,鮮
紫搭粉綠,踏一雙紅色厚底鞋,背著有一個詭異人頭像的大包包,講話時仰
天哈哈大笑,雪白的牙和深紫的唇刺激視覺。

好美麗。她偷偷想著,像曝曬得要逼人瞇眼的夏天。
回家她洗過澡,穿著白色毛巾質料的睡袍坐在電腦螢幕前,「暱稱」︰夏天
。每次看見這個名字出現在螢幕上她就忍不住偷笑,覺得整個人暖暖的,不
再是春天了,季節突然轉進,小院子曬進八月最烈的太陽似,嗡嗡好像有蟬
鳴。

那個人的暱稱是甲蟲。一開始就明快報上年齡職業,二十六歲,電機研究所
畢業,才退伍,最近剛找到工作,工程師。
第一次傳訊時,他叮叮噹噹不知多急地呼叫著她,螢幕上秀出「beetle想跟
你聊天,Yes or No?」她嚇了一跳,本來想按慣例按個N回絕,但「beetle」
這個字讓她想起披頭四,好像聽見他們那無憂無慮天不怕地不怕的歌聲,下
了好大決心,才選擇了Y這個鍵。

beetle:嗨!
summer:喂,幹嘛傳訊我?
beetle:嘿,別生氣,我喜歡妳在名片檔裡寫的東西喔。
summer:怎麼知道我是女的?
beetle:不曉得耶,就是感覺妳是女的,而且好像是認識了好久的人。

那天在站上,他們足足聊了三個小時。打字打得手腕都僵硬了,但心跳碰碰
一直敲著她的耳膜,第一次她覺得自己真的像夏天,講話的方式這樣潑辣熱
鬧。而那個甲蟲,竟然給她好誠實溫暖的感覺。
聊天結束後,她激動得耳朵發燙,按鍵退回進站畫面,找出自己都忘了寫些
什麼的名片檔來。
「春天就要過去
夏天快來
而無論什麼名字的蟲魚鳥獸
從來就不曾出現」

她對著閃爍的字幕,愣愣發起呆來。
他喜歡滔滔說自己生活的瑣碎,下班後在書店裡突然看到村上春樹的新書、
星期天打玩籃球一口氣在自動販賣機買了十罐飲料、跑去看國際影展時車子
被拖吊。
二十六歲大男孩的生活,孩子氣的,卻那麼貼心。
她則回報以三十年歲月來從來不曾揭露的、有時自己看著打出來的字都要嚇
一跳那樣的生命面貌。
「小學的時候巷子口最靠馬路那裡,開著一家機車店。老闆收了個學徒,年
紀很輕,頂多大我兩三歲,個子高高的,卻非常瘦,長年穿著老闆不要的衣
服,寬大破爛總是沾滿了機車油污,臉上也是,一頭亂七八糟的亂髮。
不知道為什麼,那張似乎常常因被虐待而哭泣的臉在看到我時,總是會突然
微笑起來。那個時候的他才突然顯現非常年少的面容,他的臉,看起來很清
秀。

我放學經過巷子口或幫媽媽去買醬油時,他會停下正在進行的,或者修理機
車或者幫老闆娘洗衣服的工作,害羞但專心地看著我,單薄的身體往前傾一
些,似乎想跟我說話。

但是我太小了,被他的髒污模樣和熱切的態度嚇壞,每次都迫不及待奔逃過
去,不然就寧願繞遠路。有一年冬天,天氣特別酷寒的一天早上,我正要出
門時,突然看見他瑟縮地站在離我們家門不遠處,仍然是一年四季不變的破
爛單衣,冷得一直發抖,手上抱著幾件疊起來的衣物。
我呆住了,抱著書包僵在大門口。他緊緊抱著那些唯一的家當,急切的,卻
猶豫著腳步。最後他鼓起勇氣走進我一些,開口第一次對我說話,『我要逃
走了,我受不了了,我想回家,可是,可是以後就看不到妳了。』

我沒有聽他說完,就害怕得拔腿跑走,一直到學校還不停發抖。那天氣溫不
斷下降,緊緊關閉的教室窗外,天空越來越灰,那些雲看起來簡直像結凍了。

那天放學,坐在廚房吃點心時,媽媽不經意提起,機車店的學徒逃走了,真
是可憐吶,媽媽說,小小年紀的小男生,被機車店兩夫妻虐待個半死,早就
沒父母了,拿兩件衣服要逃到哪裡去呢?

我再也沒看過那個男孩子了,但不知道為什麼,一直不能忘記他看著我的眼
睛,髒兮兮的一張臉上,好清亮像小動物的純真眼睛。 」

按下「傳送」鍵,她閉上好疲倦的眼睛,突然開始流淚,不能停地一直流著
。她在電腦上打出一排字,為什麼那時候沒有能給他一點點善意呢
但終究沒有傳送出去。

這一次甲蟲沒有像平常那樣很快回信,過了好幾天,他的信才出現在信箱中。

夏天

這幾天我一直不能忘記這個故事,工作時、開車時、打球時都不斷想起妳和
那個機車店學徒。
妳知道嗎?那個學徒一定知道的,知道妳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子,他見到妳時
一定覺得很溫暖,即使妳從來沒有說什麼,但他感覺到了,所以他才會決定
去跟妳說再見。不管他現在在哪裡,他不會忘記那個妳的。人生有很多感覺
是不用說出來的,對不對。

甲蟲


她看著螢幕,好久好久,才發現自己正微微笑著。

不知多少次他要她出來見面,最終她同意了,約的日期正好是星期六她三十
一歲的生日。他說:「誠品台階,我會穿黑色襯衫、打灰色領帶,不見不散
。」
她則皺著眉想如何告訴他自己的特徵,忽然她一笑,霹哩啪啦打出幾個字來:
「那麼你就找一個比你大五歲的女人吧!」

那天下午,她沒有等到人。靠在誠品前的大柱子邊,看著年輕美麗打扮新鮮
的男女來來往往,每每出現黑色襯衫的男生,她就忍不住要尋找他們的眼神
,是你嗎,甲蟲?然而沒有任何回應。天色漸漸暗下來,有一點涼了,她搓
搓穿著短袖的手臂。轉頭看映在落地玻璃窗的自己的身影,嗨,她心裡自言
自語著,妳是網路上大家說的恐龍嗎?甲蟲被妳嚇得不敢來囉。她對自己笑
一笑。回家上網,沒有信。
從此站上也不再出現beetle這個ID。

她知道一切關於網路交友的故事,但為什麼最糟的情況仍然選擇了她,

夏天終於結束了。

時序進入冬天,她不再上網。靜靜一個人像冬天短短淡色的影子般來往於辦
公室和住處,有時走在熱鬧的街上周遭嘻笑的人群竟像默片,光是看到了活
潑變動的表情手勢,卻是全然的無聲。

不上網後,她開始讀好多的書,下班後窩在沙發上就著暖暖的立燈燈光讀村
上春樹,她記得甲蟲提過的那些書名,一一去買來,「挪威的森林」、「世
界末日與冷酷異境」、「迴轉木馬的終端」。每個星期六她不搭車,走一段
長長的路到誠品,什麼也不想,光是走路,看馬路上的人和車,破碎的人行
道和反射陽光的玻璃惟幕大樓,覺得真是一個大時代的氣象。

買了第六本的村上春樹小說「地下鐵事件」,她在旁邊的咖啡館找了一個靠
窗的座位,點杯拿鐵,專心地讀起來,不知不覺習慣性地輕輕皺眉。一個影
子落在書頁上,她繼續翻著書,影子的聲音突出於咖啡館正在播放的披頭四
的「挪威的森林」之上,說:「妳是夏天嗎?」她反應很慢地緩緩抬起頭來
,瞇著眼。

逆光的一張低頭看著她的臉辨不清五官,他高高的,穿著黑色襯衫打著銀灰
色領帶。她咬著嘴唇,眼眶熱起來。

「嗨,我是甲蟲,」他笑起來,露出白白的牙齒:「對不起,我遲到
了。」
後來甲蟲總喜歡取笑那天的她。

「那麼清湯掛麵的頭髮,穿著有小熊圖案的白色毛衣,一條牛仔褲,怎麼也
不像大我五歲,說不定我看起來還比妳老ㄌㄟ。而且還哭得滿臉眼淚鼻涕,
旁邊的人都被妳嚇的。」

她喜歡靠著甲蟲寬寬的肩膀,然後說:「再說一次,再說一次那個故事。」
甲蟲低低的聲音輕輕震動著她的臉頰:「那天甲蟲臨時被叫去公司加班,好
不容易脫身趕緊騎機車衝到誠品去,路上被卡車從後面撞上,昏迷了一個星
期,腦震盪加骨折一共在醫院躺了一個多月,等到可以再上網時,已經連絡
不到夏天了。

甲蟲急得不得了,又不知道夏天的真實姓名跟其他資料,只好每個星期六穿
著當初約好的衣服,巴巴在誠品門口等。等了好幾個星期,開始注意到一個
女生,總是一個人走進書店。他嘗試跟蹤她,發現她每次都買一本村上春樹
,順序正是甲蟲喜歡的排名,雖然她看起來不像網上那個活潑的夏天,卻不
論怎麼看,都有那種屬於名叫夏天的那個女生的氣氛。於是有一天他走到她
面前去跟她說話,女生馬上就被嚇哭了。

我們好像在演老電影『金玉盟』還是『魂斷藍橋』喔,對不對?」
甲蟲低頭捏捏她的鼻尖,發現她一面哭一面笑著,「喂,」他笑說:「又哭
又笑,小狗灑尿!」
「啊,對了,」夏天跳起來:「你不是要買一隻小狗給我嗎?」

現在如果你在BBS上query 「summer」和「beetle」,會發現兩人的名片檔
同樣這麼寫著,
「春天過去了
夏天終於來臨
而甲蟲
最喜歡夏天」


你查字典了嗎?

人生中有一些極美好極珍貴的東西,如果不好好留心和把握,便常常
失之交臂,甚至一生難得再遇再求。

「你查字典了嗎?」

我曾經輾轉聽過這樣一個故事。

一個男孩深戀一個女孩,但他一直不敢向女孩直言求愛。女孩對他也
頗有情意,卻也是始終難開玉口。

兩人試探著,退縮著,親近著,疏遠著...

不要嘲笑他們的懦弱,也許初戀的人都是如此拒絕和畏懼失敗吧。

一天晚上,男孩精心制作了一張卡片,在卡片上精心書寫了多年藏在
心裡的話,但他思前想後,就是不敢把卡片親手交給女孩。

他握著這張卡片,愁悶至極,到飯店喝了些酒,竟然微微壯了膽子,
卻找女孩。

女孩一開門,便聞見撲鼻的酒氣。看男孩雖然不像喝醉了的樣子,但
是微醺著的臉,心中便有一絲隱隱的不快。

「怎麼這時候才來?有什麼事嗎?」

「來看看妳。」

「我有什麼好看的?」女孩沒好氣地把她領進屋。

男孩把卡片在口袋裡揣摸了許久,硬硬的卡片竟然有些溫熱和濕潤了
,可他還是不敢拿出來。

面對女孩含嗔的臉,他心中充溢著春水般的柔波,那柔波在明媚的陽
光下,一漾一漾的,一顫一顫的。

他們漫長地沉默著。也許是因為情緒的緣故,女孩的話極少。桌上的
小鐘表指向了11點鐘。

「我累了。」女孩嬌嫩地伸腰,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案上的書本,不經
意的神志中流露出辭客的意思。

男孩突然靈機一動。他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大字典,有百無聊賴地把
字典放到一邊。過了一會兒,他在紙上寫下一個「罌」字問女孩:

「哎,妳說這個字念什麼?」

「ㄧㄥ」女孩奇怪地看著他,「怎麼了?」

「是讀ㄧㄡ吧。」他說。

「是ㄧㄥ。」

「我記得就是ㄧㄡ。我自打認識這個字起就這麼讀它。」

「你一定錯了。」女孩冷淡地說。他真是醉了..她想。

男孩有點無所適從。過了片刻,他漲紅著臉說:「我想一定是念ㄧㄡ
。不信。我們可以查查,呃,查查字典。」他的話竟然有些結巴了。

「沒必要,明天再說吧。你現在可以回去休息了。」女孩站起來。

「查查字典好嗎?」他輕聲說,口氣含著一絲懇求的味道。

女孩心中一動。但轉念一想:「他真是醉得不淺。」

於是,柔聲哄道:「是念ㄧㄡ,不用查字典,你是對的。回去休息,
好嗎?」

「不,我不對我不對!」男孩急得幾乎要流下淚來,「我求求妳,查
查字典,好嗎?」

看著他胡鬧的樣子,女孩想:「他真是醉得不可收拾。」

她繃著起了小臉:「你再不走我就生氣了,今後再也不會理你!」

「好,我走,我走。」男孩急忙站起來,向門外緩緩走去。「我走後
,你查查字典,好嗎?」

「好的。」女孩答應道。她簡直想笑出來。

男孩走出了門。女孩關燈睡了。然而女孩還沒有睡著,就聽見有人敲
她的窗戶。輕輕地,有節奏地叩擊著。

「誰?」女孩在黑暗中坐起身。

「妳查字典了嗎?」窗外是男孩的聲音。

「神經病!」女孩喃喃罵道。而後她沉默了。

「妳查字典了嗎?」男孩又問。

「你走吧,你怎麼這麼頑固?」

「妳查字典了嗎?」男孩依舊不停地問。

「我查了!」女孩高聲說:「你當然錯了,你從始到終都是錯的!」

「妳沒騙我嗎?」

「沒有。鬼才騙你呢。」

男孩很久很久沒有說話。

「保重。」這是女孩聽見男孩說的最後一句話。

當男孩的腳步聲漸漸消逝之後,女孩仍舊在偎被坐著。她睡不著。

妳查字典了嗎?」

她忽然想起男孩著句話,便打開燈,翻開字典。

在「罌」字的那一頁,睡臥著那張可愛的卡片。上面是在熟悉不過的
字體:

「我願用整個生命去愛妳,妳允許嗎?」

她什麼都明白了。

「第二天我就去找他。」她想。那一夜,她輾轉未眠。

第二天,她一早出門,但是她沒見到男孩。男孩躺在太平間裡。他死
了。他以為她拒絕了他,離開女孩後又喝了很多酒,結果真的醉了,
車禍而死。女孩無淚。

她打開字典,找到「罌」字。裡面的注釋是:

「罌粟,果實球形。未成熟時。果實中有白槳,是製鴉片的
原料。」

罌粟是一種極美的花,且是一種極好的藥。但用之不當時,竟然也可
以是致命的毒品,人生中一些極美珍貴的東西,如果不好好留心和把
握,便常常失之交臂,甚至一生難得再遇再求。

有時這些逝去的美好會變成一把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在你心上剜
出血來。 命運的無常和叵測,有誰能夠明了和預知呢?

「你查字典了嗎?」

如果有人這樣詢問你,你一定要查一查字典。或許你會發現:你一直
以為對的某個字,其實是錯誤的。或者還有另一種讀法。

註:所有的文章全部屬於原作者版權所有, 如有侵權請來信告知,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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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 2002/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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