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RS 所挑戰的醫病關係與媒體報導  by 劉威良, 5/15/2003

  

  為台灣及全世界正在為病患努力的醫護人員, 本人致最高的敬意,寫此篇無意打擊誰, 但有些事的暴發卻是非一日之寒.

  本身也是醫護人員的我, 在台灣受完整的教育, 走臨床兩年.在德國臨床也走了兩年以上.

  看到一位台大醫師對媒體的回應, 讓我也有一些看法, 不得不說.

  台灣的醫病關係本來就非常不對等, 在醫師的眼中,只要非醫師的人都是無知的, 尤其是病患更是無知, 也不該讓他們知道太多, 否則後果就是講不清, 麻煩多. 一些開刀或重要檢查常要根本沒有任何這方面專業經驗的實習醫師去解說, 拿著一份充分保障醫師權益的切結書要病患簽, 只要出問題全與醫師無關. 當然醫師不是 神, 但與病患與團隊充分溝通應該是義務與責任, 但很多醫界人士卻非常不以為然, 而讓團隊或病患感到對醫師是高傲與無禮的印象.

  醫師可以抱怨一切, 但是絕不能對患者的病情講不清,而造成病患的誤解. 我在精神科時, 遇到一由血尿造成精神失常的病患. 他的情況就是在醫師的沒時間解釋病情的情況下, 讓他驚嚇自己有血尿, 不明所以, 醫師傲慢的態度,讓他感到自己已快身亡,導致他因恐懼害怕而情緒高張無法平息, 到最後必需轉精神病房治療. 幸好此病患後來因為血尿得到控制, 而緩和了他精神異常的徵兆而出院.

  台灣醫療出事已非一兩樁, 但每次有事醫師界都說, 絕對沒有他們的錯.醫師絕不是神, 怎麼可能不犯錯? 我們沒有人希望有錯, 但有錯時, 是否應該就事論事, 不能因自己在專業有霸權就霸道. 醫師說, 家屬無理取鬧的同時, 我們是否該去瞭解, 他們對於患者是否有做到充分溝通, 患者與家屬明白醫師做任何處置的原因嗎? 如果有不得以的原因, 是否告知家屬要注意什麼? 有其他管道的醫療資源可以防漏洞嗎? 當然不講道理的病患與家屬是有的, 但難道就沒有不講道理的醫療人員嗎?

  我們的病患大多默默的接受一切處置, 當他們該簽都簽了, 回家後又病情惡化後來致死, 醫師可以說, 我們都照規定來, 人死是自己倒楣, 不能要我們負責. 疑似SARS的發燒病患居家隔離, 他在家有沒有每天抽血?他的後續追蹤醫療充足嗎?

  醫師說,急診或設備不足, 甚至其他醫院不能支援等等,這些說真的, 都不是可以犧牲人命的理由. 吳康文發燒,為何沒有因設備不足的因素做居家隔離, 而周科長卻發燒疑似SARS而因病房或設備不足或其他醫院不支援而做居家隔離, 是院長是名人是"抗 疫英雄"之故嗎? 我真的希望我們的推測是錯的, 但如果是真的呢? 我們 不想情緒化, 但會有這樣的比較是正常的邏輯推理,沒有刻意要說誰對誰非, 我們想知道醫院的處置有它前後的一致性嗎? 或許還有其他因素所以留下吳康文, 事情也不可能這樣比較, 如果大膽的提問: 是周科長的死讓對吳這樣的個案做久一點的留院, 這樣是否較有道理呢? 又如果這樣, 周科長的死就算是經驗不足之下的犧牲, 而這樣如果我們是他的家屬, 可以接受嗎?

  這本來就是人人關心的公眾事務, 為何我們一下子就要用打擊士氣來轉移焦點? 其實醫護人員並不比航空服務人員或記者或任何各行各業的職務更值得被尊敬. 每個職業都有它要冒的風險, 在天上飛也要擔心飛機失事, 在當記者的要被派去戰地或要對所做的報導負責, 各種行業都有使命, 憑什麼我們要特別看待醫護人員或教師的神聖使命, 當我們質疑它時, 就會先點名質疑者的態度與動機偏差?

  我相信醫師沒有存心要害人, 但被家屬因質疑與不滿而被告, 也是可以理解更是天經地義的, 只要把該說的說明白, 為何會打擊到士氣? 媒體的報導實不實, 自然有司法可調查, 但是人命一樣重要, 家屬不滿的情緒從哪裡來, 難道都怪別人沒理性, 醫師之間的毫無道理地坦護與待人的霸氣可以不被檢視嗎?

   劉威良

德國護理師 -----
參考資料:

對壹週刊報導的回應

  這是一件羅生門。

  我曾經對此事回給其他人意見。起碼,吳康文發燒住院就是我們要他不要出院再觀察幾天, 而不是他自已"賴著不走" (多聳動的用詞,可以毀人一生清白!)

  就如媒體一再報導周科長死前來了台大兩次都看不出是SARS 最後來時已嚴重到不可治。這樣片面的標題除了激起家屬告我們之外沒有任何深入的查證。我們在焦頭爛額看SARS的同時還要一再回應不曾發生的事 (法界不是推定無罪為何對醫師不是如此? 我們為何要一直花時間在辯證不存在的事?)。我們第一線看SARS的主治陳醫師其實當時就告訴他病史他像SARS; 但他的胸部X光和抽血資料是完全正常的。當時留在我們急診比他更像 SARS卻無處住院的病人有10個,我們急診只有一個負壓空間,及2個單獨空間(空調未獨立)。小學生用手指算一 算也知道小小一間5坪空間要擠三個人以上比他更像的更確定是SARS的人。若他不是SARS留下來反而更危險。其它醫院不是說沒床就是說沒人力可以收容。當時的中央及北市只顧著搞定和平醫院完無力幫助我們。我們請周科長居家隔離也是完全符合世界衛生組織的治療原則(胸部X光和抽血資料是完全正常的發燒病人建議居家隔離)。記者批評前應該先作點功課。

  陳醫師,我最尊敬的學長之一,是所有主治醫師中最認真看 SARS而無懼的,即使沒當班也為了病人留到半夜11-12點,然後一早7點就來。他甚至已經兩周沒回家看妻小了(他怕看的病人太多而傳給家人)。他大可不必這樣。現在他的下場是被周科長的太太怨恨至要告上法庭。被一些根本沒真正看過SARS病人的公衛學家批評得好像什麼都不會。他心灰意冷的說: 累了,不想再看了…. 我真不知道應該安慰他什麼。

  我是台大的醫師。我們醫院也被壹周刊 "報導" 過。用很血腥聳動而自以為是的片面來報導其實他們不了解的事。醫療的事不是像影星嗑藥議員偷腥一樣一張照片就可以說清楚所有事。當我們在專心作戰的無力回答這些垃圾新聞卻被說成是默認。壹周刊不是法院,它只是想求銷售量的商人。如果在這波不幸中你也中標,你要相信為你健康賣命的醫師還是想賺你錢的人? 在一片慘淡聲中壹周刊把錢賺飽、留下被搞得群情激憤的人們與心灰意冷的醫護人員…。我們最不願見到的事卻因為人們一再轉寄而漸漸發生(我已經收到同一封信三封了)。事實如何留給法院去公斷吧! 大家不要再幫壹周刊作免費的廣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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