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汝川張不牽手走過一甲子
by 羅珮瑩 - 中國時報4/5/2003

  

  中山醫學大學董事長周汝川和太太張不最近慶祝鑽石婚,兩人牽手走過一甲子,是神仙眷侶也是事業夥伴。她現在坐輪椅,他老當益壯,就當她的推手,遊山玩水,仍少不了她相伴。

  八十七歲的張不比周汝川大三個月,單名叫「不」,因為她是老大,父母希望不要再生女孩了。雖然如此,出身員林望族的她還是留日歸國的牙醫,在當年算是走在時代前端的女性。也因此,二十七歲了還沒婆家,在當時也是少見的老小姐。

  長輩牽線 成就姻緣

  周汝川出身台中世家,也是留日牙醫,兩人門當戶對,經長輩牽線,雙方家長先「偷看」認可後,就安排相親。第一印象如何,他說「身材不錯啦!」這門親事就敲定了。

  半年後成婚,這期間,他到她家走過幾回,她的父親早逝,伯父就是家長。伯父當過鎮長,在物資缺乏的戰時還有辦法弄到許多「好料」,二姨太又燒得一手好菜,準姪女婿上門,總有一頓「好料」可吃,何況還可有自己的未婚妻在,周汝川當然很愛造訪,這就是他倆的婚前「約會」了。雖然她害羞,老是躲著不出來見他。

  新婚夜,也是兩人第一次單獨相處。這樣傳統的婚姻,六十年來沒出過問題。吵架當然會了,吵完總是他先低頭,「一天不說話怎麼過嘛?她性子急,我比較慢性,她生氣,我就閉嘴,讓她就沒事了。」

  那個時代還有很多男人娶小老婆,六十年間周汝川怎麼連個外遇都沒有?他說:「兩人整天忙著辦學校,忙都忙死了,那有時間搞外遇?」

  婚後,兩人一起開牙醫診所。當時,「醫生看人氣,齒科看景氣」,有個牙醫朋友因為愛出國,看到嘉義有人要辦中正醫專,提議在台中也來辦個「中山醫專」。周汝川覺得這主意不錯,起草創辦申請書發動醫界朋友聯署,連報紙都報導了,這位朋友卻因中風,打了退堂鼓。

  夫妻捐錢捐地 辦學校

  頭洗了,不能不剃,他決心辦下去,太太就成了主要夥伴。他和弟弟捐出祖傳的一甲多水田當校地,佃農補償金則是她捐私房錢解決的。四十九年中山醫專創校,當時只有牙醫一科,學生七十餘人,也是全台唯一的牙醫專科學校。四十二年來,中山醫專已由專科改制醫學院,又改名大學,目前有四個學院,十七系,八個研究所,學生五千餘人,附設醫院則早已是中部有名的醫學中心。

  董娘好心腸 借錢助學

四十二年來,「董娘」張不始終是他的事業最佳拍檔,創校初期夫妻倆省吃儉用,他是董事長兼工友,一邊要到台大醫學院挖角,一邊還要騎腳踏車跑郵局,寄學生的入學通知。「董娘」則是總務長,還要自己拿掃把掃地,早上到學校升完旗,忙著騎車回醫院為病人看牙。有時學生貪玩,把註冊費花掉了,知道「董娘」心腸軟,哭著找她借錢,張不醫牙的私房錢,就這麼被A掉不少。

他們的三個兒子,大學全都唸自家學校,老大周明智唸醫科,老二周明仁唸醫管,老三周明勇唸牙科,三人也一直都是中山醫大的經營管理者。周明智目前是醫學研究所所長,周明仁是董事,周明勇則是牙醫學院院長。

老伴當推手 遊山玩水常相隨

民國六年生的周汝川依舊耳聰目明,記憶力不輸給六年級生,健談開朗還勝過許多六年級生。他的健康之道有三養:營養、保養和修養。雖然張不因骨質疏鬆,五年前開始坐輪椅,周汝川和親友一起出國遊山玩水,也總愛推著她相隨。半夜她渴了,也是他起床為她倒水。六十年的老伴,他從叫她「阿不」,升級到跟著兒子叫「媽媽」,隨著年齡增長對老婆加倍尊重,三餐吃什麼,總要先徵詢她的意見。

周汝川常信手拈來,用淺顯的白話寫打油詩勉勵學生,例如「醫學目的在救人,醫人醫病要醫心,愛護病人如親人,不怕勞苦好醫師。」在兩人的鑽石婚慶祝晚宴上,他寫到:「鑽石婚感謝慶祝,忙辦學四二歲月,牙醫學院升大學,六十寒霜賢內助。」道出兩人人生道上牽手一甲子的難得好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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