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評：大家一起讀歷史吧>v<，那是非常有趣的。甚麼？教科書？這些乏味的東西，把它丟到垃圾桶裡去！
　

淺談歷史教育（二）──失落的靈性

　　經常有同學問我為甚麼喜歡讀歷史。此問一出，旁邊總有一兩個好事之徒為我「解畫」，他們多是說些「因為他本來就是古代人」或「因為他有心懷傳承歷史的責任」之類的調侃。

　　我生於二十世紀八十年代，雖然不趕潮流，也有點「科技盲」，但絕對是個不折不扣的現代人；至於扛起傳承歷史的責任，雖是每一個史家責無旁貸的工作，但對我還柔嫩的肩膀而言，未免太重了。

　　「不為甚麼，只因為有趣。」我是這樣回答同學的。然後我便看到一張張充滿疑惑的臉，大概他們絕對不能想像，令他們悶出鳥來的歷史竟會和有趣扯上關係吧。

　　喜歡理科的同學很清楚，化學的有趣，在於它的變化無窮，把一張紙也能盡錄的元素組合起來，誕生的可以是整個宇宙。至於讀歷史的有趣，在於它的靈性。

　　史書上寫的不是普通的文字，當你手執它時，你手上的並不是書，而是眾多文明古國的輝煌與沒落。在翻開史書的一瞬，你與天地接通了，穿越過渺遠的時空，遠至蘇格拉底接受死刑前，以既幽默又蘊含深層哲理的妙語安慰妻子和一眾學生、窮途未路的項羽帶著二十八騎，衝入劉邦大軍中，潰圍斬將，展現一代霸王最後的光輝；近至赫魯曉夫在1960年在聯合國大會遭受英國代表麥克米倫評撃，禁不住脫下皮鞋敲打桌面的經典一幕……在字裡行間，都化作一個個影像映入眼簾，這些影像，是那麼的清晰和具體。掩卷沉思時，彷彿能聽見軍馬的幽靈在吶喊衝鋒、百姓的亡魂在哭嚎他們在時代洪流中，命運不得自主的憤怨……這就是靈性的所在。

　　反觀在歷史課學的，就只有那些叫學生背得腦袋發脹的原因、經過、影響和一些制度的概述，全是枯燥而毫無靈性可言的──「蘇格拉底被賜毒酒而死」、「劉邦在垓下打敗項羽」通篇都是這些平白如流水的言辭，讀起來不索然無味才怪。

我不是鼓吹以煽情的片段蓋過理性的論述，而是說對初次接觸歷史的學生而言，適度的煽情，讓他們感受歷史的靈性，是必要的。我也承認讀歷史，記憶背誦是無可避免的，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若然初次讀歷史，便只要同學們背一大堆乏味的原因經過影響，便很難免會令他們產生難以消除的恐懼感，認定歷史是枯燥的，是悶的。年青人個個都愛有趣的事物，愛官能刺激，哪裡容得下枯燥而沒有生氣的課程？「讀文科會背到成隻狗咁」是我在選科時聽到同學們對入讀文科的評價。

想深一點，只要考試制度仍在，苦悶的歷史課程就不會消失。因為依課程授課是為了考試，背誦枯燥的教科書也是為了考試。作為檢定學生前途的標準，考試的分數不可說不重要，有不少勤力的好學生便把所有時間放在教科書內，和他們說到歷史的靈性一面時，他們表現得毫無興趣，因為那些內容不用考試。

考試制度的存在是既定不移的事實。要接觸失落在課程中的靈性，便只有在應付考試的同時自行閱讀史書了，正如一些愛好歷史的同學的名言：「歷史是自修才有趣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