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評:「香港大埔區議會社會服務委員會教育及青少年計劃工作小組」主辦「五四運動徵文比賽」優異奬作品。老實說,既然是參賽作品,當然是經過一些高手修改的XD
五四運動與反日怒潮
聲音,在一瞬間就會消逝。可是一九一九年五月四日天安門前的吶喊聲,卻穿越了八十六載的悠悠歲月,至今仍縈繞在神州大地上。近日,中國各地爆發大規模反日示威,驟眼看熱血沸騰的群眾,忘情地呼叫「中國萬歲」,就彷彿是在呼喚「外爭國權,內除國賊」的五四之魂,今人和先烈的呼聲,在同一片土地上,遙遙相應……
五四運動和近日的示威有一個共通點──愛國、反日。八十六年前的巴黎和會,曹汝霖、章宗昌「欣然同意」日本的要求,把山東割讓給日本,國人憤慨萬分;八十六年後的今天,日本對戰爭罪行毫無悔意,甫篡改教科書,便意圖加入聯合國安全理事會,外加東海油田和釣魚台主權紛爭,中國人再一次怒吼了。
照這樣看來,反日示威豈不是和五四運動的性質相同?從表象看來,答案似乎是絕對否定的。
五四的核心精神絕非單純的愛國,它並非平空冒出的愛國運動,而是有根源的,那就是新文化運動了。在這個影響深遠的運動中,陳獨秀高舉「科學」與「民主」兩面旗幟,為了追求人民自由和個性解放,向封建禮教、偶像崇拜發出響亮的挑戰。從陳獨秀和魯迅、胡適、李大釗等文人學士對舊禮教予以強烈批判,呼籲「打倒孔家店」,到巴黎和會激發十三所大學的三千多名學生舉行遊行示威,怒打章宗祥、火燒趙家樓,再到為抗議北洋政府鎮壓學生而舉行的罷市、罷工,全是以人民自由對抗強權桎梏的表現,因此,五四運動的核心便是「自由」,實現自由的方式便是「科學」和「民主」!五四運動,是一個有靈魂的愛國運動,是存心要令國家富強,改革舊時代,開創新氣象的。
反觀現在的反日示威,有若干激進份子,看到日本的商店就破壞,看到日本的汽車就砸爛……只留下一臉茫然無奈的物主,他們是中國人,沒有成為漢奸,也沒有參與篡改教科書。何況,現在加入聯合國安理會的是日本政府,去向日本駐華領事館找日本官員抗議是正常的,五四運動時群眾更衝入曹汝霖公館呢!可是破壞日本百貨公司、擲石、毀車卻只是一種情緒宣洩。甚至有部份參加者對遊行的目的頗為模糊,有破壞過三家日本商店,為「打倒小日本」盡心盡力的示威者說不知道中日近來的爭端,不清楚日本篡改教科書、釣魚台主權之爭……
從表象看,反日示威和五四運動比較,可謂判若雲泥。反日示威中滲雜著不理性的發洩,目標不清晰,只會給予日方更多留難的藉口;而五四運動,卻是中國民主進程的開端,儘管緊接五四運動的,先是持續的戰爭,然後便是一連串的政治運動、文化大革命,再有四五民主運動和八九學運慘被鎮壓,但五四精神,仍然引領著神州子民,邁向自由民主的國度,作為中國民主自由、現代科學思想的啟蒙,五四運動的價值應和法國大革命、布拉格之春一般吧!
然而,如果反日示威只是新一代中國青年愛國運動的先聲,而非全部,如果新一代中國青年愛國運動得以延續和深化,青年人又會創造出怎樣的歷史呢?
可以想象,當年大學生怒打章宗祥、火燒趙家樓,比起個別青年人怒燒旗擲物,實質上是更為暴烈。如果五四運動就僅以一場社會行動為止,沒有思想文化的延續深化,那麼在歷史上恐怕只不過是一場暴動,沒有人會記起。五四這一場社會行動之具歷史意義,正在於那是一場能夠引起一代有志年青人為國為民而思想而犧牲的重要社會行動。
當年的大學生的五四行動,在政治上是有局部成果的。當年第一次大戰後的巴黎和會由英、美、法三大強國操縱,中國代表提出廢除過去不平等條約被拒,反而被強國安排由日本繼承德國在中國山東的一切權益。以段祺瑞為首的北洋政府妥協,準備在和約上簽字。五四行動牽起全國各地聲援,人民力量迫使出席巴黎和會的中國代表團不肯在和約上簽字。那是一次讓中國年青人體驗到,原來大家團結行動,是可以影響國家政府的外交政策的。行動有了局部成果,但國家積弱危險如故,我們這一代怎麼辦?於是,改革救國的思潮在有志青年中遍地開花……
反日示威也可能有局部成果,至少,能夠促使中國官員對日採取較強硬立場。如果反日示威只是新一代中國青年能夠體驗,原來大家團結行動,是可以影響國家政府的外交政策的。這次全國各地反日示威,以青年為主,以互聯網和手機通訊為主要聯絡手段,並且在不同網站集結資訊,且有尖銳的思想辯論。如果這些有志青年的資訊活動能夠自由發展,並因反日示威行動激發進一步為國家為民族籌謀的意志,那又不一定不能創造五四之外另一段有意義的歷史。
五四運動不像法國大革命或布拉格之春,它們早已化作歷史長河旁邊的兩塊里程碑,是供人緬懷和紀念的,隨著法國帝制崩潰、捷克解放,它們已經完成任務,在兩國民主進程的後方了。而五四運動,八十六年了,也還只有它是黑夜中的一把火炬,照耀中國民主之路,路雖然是這麼漫長,但火炬始終守在中國人的前方,儘管它有黯淡的時候,卻從不熄滅,還是默默地等待我們以蹣跚的步伐,走到它的旁邊,觸摸它神聖的,跨越世紀的微光。中國新一代青年起動了,他們或許有各種不成熟的表徵,但我盼望當權者有這讓的胸襟,讓他們自由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