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人買履 (韓非子)
題解:韓非子一書為戰國末年韓國沒落貴族韓非的著作,全書超過十二萬字。成書的年代還處於封建時代,階級觀念非常重,貴族與蟻民基本上是兩個世界的人,這值得讀者留意。
韓非與李斯一同師承於荀子,韓非把荀子的性惡觀念發揮,他認為蟻民是無可救藥的,隆禮並不足以規範人的行為,需要更進一步以嚴刑峻法令人民不會做出對國家不利的行為。
韓非子全書在故事方面,經常將其他諸子的言行描寫成醜態,又很喜歡將不好的行為與一般百姓拉上關係,而好的行為則與社會領袖脣齒相依,這種將人的道德情操與社會地位盲目地掛鉤的價值觀很值得讀者留意。
這篇短文旨在借鄭國中一位百姓的愚行諷刺人是如何缺點處處、醜態畢露,據作者的原意而言,是要執政者留意百姓現實上的愚蠢,和自己不要重犯這些醜事。
編者意見:當然,在現今社會,如果人可以對自己的行為作出反省,以個人的道德價值自覺來規範自己的行為,我們大可以視一些對人性的過激批評為對人性的潛在缺點的警號,而不必過份否定人類的精神文明;但另一方面,個人的道德標準很難評定,如果某種觀念長期性地廣被認同,易於產生「異化」—既定的文化反過來支配人的思行—韓非所看到的是人性醜惡的一面,但「醜惡」的背後還離不開「真善」的標準,人的價值根源所在;因此讀韓非不在於其對人性的描繪,而在於個人讀的時候何以認為這是對人的醜態的諷刺。
韓非子裡的學說、人生觀、價值觀等種種觀念,的而且確是反映現實,的而且確是可以收治亂世之效,但在普世道德價值的宏揚和人類整體精神文明的進步方面,無疑是過分追求實效而否定人性的理想面,這對於減少人與人、國與國之間的衝突是百害而無一利的。
原文:鄭人有且置履者,先自度其足而置之其坐,至之市而忘操之,已得履,乃曰:「吾忘持度。」反歸取之,及反,市罷,遂不得履。人曰:「何不試之以足?」曰:「寧信度,無自信也。」(韓非子/卷十一/外儲說左上第三十二/說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