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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树与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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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虹 近日在香港,看到美联社记者在空中拍下的日本国家公园一景,乍一看以为是一个五彩花园,直到看到附在图片上的说明,才知道是东京以北120公里处的日光国家公园。这是一个半岛形的国家公园,在秋天,从空中看,蔚蓝色的大海上有白帆一二,半岛的大陆架一层一层向海底延伸,色彩很像我们九寨沟的海子,那些层层的花色,细看却不是花,红的、绿的、黄的、紫的,橙的色,浓浓一片簇拥着,长长一条卧在海中。其大海之壮观,其岛屿的秀美,是典型的东方绝景。天上看,似花坛;地上看,是森林,巧夺天工,又实出天然。 回家后,翻报纸看新闻,又乘地铁过琶洲,与友人登白云山,游珠江河,处处是草坪多过绿树,石林多过树林,感慨良多。又听说广州市在金秋十月启动了“青山绿地工程”,计划用三年时间绕城绿市,在1350平方公里内新增绿地面积119平方公里,誓要打造绿色广州,生态广州,文化广州。报上说,广州市委书记林树森,发表了动员性讲话,说是“要从生态文明的高度,推动青山绿地工程的建设……做到青山不老,绿地永存”。预计工程要动用50亿。 我走过的地方不多,只去过日本和欧洲。我印象最深的,是东京的银杏叶在秋空中瑟瑟起舞,一片金黄,一棵棵柿子树挂着玲珑的柿子,在秋日里如火红的小灯笼。每个有庭院的人家,弹丸之地也要种上一棵柿树,杏树,柚树,或者是樱花树,而不似我们,机关大院、住宅庭院,都要用水泥包装地面,显得主人们没有情致,也没有审美的境界。在欧洲,无论你到哪一个城市,都很少见到中国这样大且多的大草坪。在他们眼里,大片的土地上只种草,不种树,那简直是犯罪,是对神圣土地的浪费和亵渎,只有湖边河岸、足球场、高尔夫球场这样专用的运动地方,才能见到这样大片人工的草地。走遍欧洲,绿地成片的国家是荷兰,不过那不是他们不想种树,是围海造地后,那些盐碱滩涂只能生草,不能长树。只要能种树的地方,荷兰人是绝对不会去种草的。 在欧洲人的观念中,绿地不等于绿树,绿树比绿地更宝贵,城市森林处处可见。在欧洲人的眼里,水和树是最宝贵的资源:一棵生成了十年的树,其根部每年可储存4吨的水;每一亩的森林,每一天可吸入67公斤的二氧化碳,呼出49公斤的氧气,足够654个人用一天;每一亩的森林,每天还可吸收3万千卡热量,蒸发出120吨水分,吸附55公斤各种粉尘;每一亩的森林,一昼夜可释放2公斤杀菌素,能杀死肺结核菌、伤寒菌、白喉菌等多种病菌。相反,一亩地的绿草地,需要大量地浇水,喷洒杀虫剂,还要定期剪草,不但维护成本高,而且杀虫剂引起的二次水与土污染,让欧洲人深恶痛绝。在欧洲,常常在城市里看见各种小动物穿街过巷,小松鼠、小白鸽、小天鹅经常与人共舞,人和动物是如此的亲密,那一切都得益于城市的森林和湖池。 一回到国内,看到一些大城市,以及三水、四会、惠阳这样小小的老县城,政府都把大片的耕地变成草地,搞形象工程,感觉在一个裸体地方装点门面,不胜唏嘘。在白云山上看广州,只见石林,不见树林,大片的绿地根本不见踪影,可见得草地不具备立体空间的美化效应。作为一个世界上资金与资源有限的国家,作为世界上人口最多、人均耕地低于联合国规定的人均15亩地的国家,我们有什么理由只种草,不种树,让每一寸土地把我们的城市美化得更自然,更美丽,让每一寸土地给人类更多的空气和生气,让每一寸土地上的投资产生更多的效益与收获? 一个城市如果缺少绿叶,就会像是一个死城,高楼大厦、高速公路和高新技术也不能使它像一个真正的人文城市。 多年前,当我听说广州市新任了一位市长叫林树森,是我有生以来见到的人名中与“木”关系最多的人,我曾狠狠地抱了一把期待,期待广州能像欧洲和日本一样,林木森森,万象天然。果不其然,广州在他的治理下,绿多了,青多了。可惜的是,绿的多是草地,百姓开始享受了绿的意思,却还末尽有绿的家园。 我真希望广州的“青山绿地工程”改一个字,叫“青山绿树工程”,让广州绿得更天然、更立体、更美观、更清洁、更实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