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傳來的尖叫聲吸引了塔克巴爾的注意力。

 

他隨手把剛採到的藥草拍了拍,把多於的泥土拍掉後,便將它們收藏起來。

那個方向,不是通往村莊的小道嗎?

他想著,便往聲音的來源走去。

 

越接近,那人的尖叫聲越來越淒厲,不時還夾雜著一些人的叫聲與怒罵聲。

不過,塔克巴爾卻沒有加快自己的腳步,他反而還放慢了腳步,把精神全都放在四周的事物上。

 

只有活著的人,才能救人。

 

在樹林的掩蔽下,他找到了聲音的源頭,原來有四個人站在通往路邊的空地上。

三男一女,顯然的,剛剛的慘叫聲都是那女的發出的。

 

陷阱。

 

塔克巴爾心頭一懍,反射性地矮下身,用意志力強制活化體內的精魂,嘴裡唸著只有自己聽的到的話語,不到兩個心跳,他的身形已經完全透明化,只剩下地下青苔上的兩個腳印。

 

他蹲在地上,確認自己的安全後,他閉上眼,用自己的意志力讓精魂加強過的感知延伸...

 

通往空地旁的樹叢內還躲著四人,總共有七人...

...那女人暫時不會有危險...

看起來這不是為了我而設的,因為,他們都...

 

塔克巴爾的思緒被一聲怒吼打斷,他抬起頭,看見一位大概剛滿十六歲的少年從馬上跳下,他稚氣未退的臉上因憤怒而扭曲。

該死的,塔克巴爾!你真的得改掉想事情想到出神的壞習慣,那小鬼騎馬過來的聲音連一隻耳聾的龍都能聽的到,而你卻完全沒發覺。

 

『又是你們三個!?』少年把長劍抽出,熟練地跳下馬背,順手把掛在馬鞍旁的小圓盾拿在手上。『我不是警告過你們不准再靠近村莊一步嗎?』少年看到他們抓著的女子後,他憤怒地大叫著『放開她!如果你們現在乖乖地跟我回去接受審判的話,我還能擔保你們的小命!』

 

為了看清楚小鬼穿的輕型鍊甲的右胸前徽章,他在自己身上施了靜音術,他緩緩地離開樹林的掩護,走到草地上。

 

提歐爾村的警衛隊嗎?他們什麼時候讓這種有勇無謀的小鬼加入了?

 

那個抓著女子雙手的男子把女子往旁一推,隨即在她臀部上補了一腳把她踢倒在地。

他轉過頭來,對著少年大笑著。『擔保我們的小命?你連你自己的都擔保不了了!』

說完,他吹了聲口哨,一開始藏在森林內的四人一個個地跑出來,堵住少年的後路。

 

看起來這小鬼馬上就要被亂刀分屍了。

 

少年聽到背後的聲響他立刻回頭,看到了多冒出來的四個人。

『卑鄙的小人!』他咬牙道『既然你們這麼想玩,那就來吧!』他說完,立刻翻身上馬往道路的方向衝去。

 

『射死他的馬!別讓他跑了!!』

 

那四人很快地把手上的武器拋掉,把背上的弓與箭拿著,準備瞄準。

少年騎著他的馬,朝其中一人衝去,他發出一聲高昂的戰嚎,手上的長劍一揮,把最接近他的那人砍倒在地。

 

果然厲害,我開始了解為什麼他為什麼進的了警衛隊了。

 

就在少年砍倒一人的同時,其他三人把手上的箭颼颼颼地射出,各自釘在馬的頭,胸與大腿上。

他的坐騎發出一聲悲鳴,便滾倒在地上。

『糟了!』少年驚呼著,在馬滾倒在地上前,他踏著腳蹬的雙腳用力一蹬,跳了起來。

因為衝力,他在地上滾了四五圈才站的起身,至少,這比被馬壓住強的多。

 

如果不是這種情況下的話,我想我應該會拍手叫好。

 

少年瞄了落在不遠處的長劍與圓盾一眼,手往腰間一摸,確認投擲小刀還在後又瞄了圍過來的人群一眼,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一縱,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往他的武器衝去。

 

『射他!射他!!』有人尖叫著,剩下的三個弓手馬上會過意,舉弓瞄準著像飛豹般狂奔的少年。

 

飛箭破空射來,擦破了少年的大腿與手臂。

手上腿上傳來的燒痛感更加促使了少年的速度,他往腰間一摸,把之前放著的小刀抽出,隨手向弓手射出,雖然完全沒有準頭,但卻有效的打斷了弓手的瞄準。

 

只聽他暴喝一聲,身子往前一撲,在地上滾動的同時,順手一抓把落在地上的劍與盾又拿回到手上。

這時,破空的飛箭又唰地朝他射來,他下意識地把圓盾一舉,一格,接下了兩下沉重的撞擊。

 

『只有兩箭?』正當他在思考時,他的右肩冷不防地中了一箭,那箭的力道強到把他擊倒,滾倒在地上。

 

不好,那小鬼要死了。

 

塔克巴爾看著那群人圍了過去,大聲嘲笑著,用腳踢著倒在地上的少年,他開始在腦海中考慮要用什麼方法才能拯救那小鬼的性命。。。

 

 

 

『塔克巴爾!』絲拉娜的尖叫把織者從回憶中拉回現實。他恍惚地抬起頭,朝閃著火光的營地望去,似乎還分不清楚那個是回憶那個才是現實。

 

絲拉娜看到織者恍惚的動作,她更加著急地扯著他那鑲有符文的黑色外套。『塔克巴爾!你在幹什麼?!為什麼你不幫他?快幫他阿!卡爾斯哥哥他...』少女講到這已經略帶哭音『...他現在正被一群人圍住阿!!』

 

聽到她的哭叫聲,塔克巴爾突然回過神,他發現原本圍著卡爾斯的那三人中的其中一人正在看著他。。。

 

 

 

 

她的哭叫聲暴露了我的行蹤。

 

『不要!!求求你們住手!!』

之前被男人們抓住當人質的女子不知什麼時後已經跑到人群的旁邊,哭喊著,請求著他們放他一條生路。

 

『住嘴!婊子!剛才放了妳一條生路現在妳又回來找死?!』

其中一人怒罵著,冷不防地舉起手上的長劍唰地刺了女子一劍。

 

喔,天阿!

 

女子緩緩地軟倒在地上,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見她的身體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著。

 

『你們這些該死的雜碎!!』

塔克巴爾憤怒地暴喝著,趁著自己仍處於隱形狀態下,集中精神把潛藏於靈魂深處的精華活化,同時,他的嘴邊也喃喃地訴說著風的細語。

 

『天阿!那是什麼聲音?』

『他還有幫手躲在附近!!』

『不要管那女人跟這傢伙了!快閃!!』

 

塔克巴爾手一探,從虛空中把他最心愛的法杖召出,雖然這個動作解除了他施在身上的隱形魔法,但他已經完成必要的織法了。。。

 

 

 

 

 

絲拉娜一看到織者完成他的咒文時,她急忙地吸了口氣,用神職人員或是聖騎士才會的神之語喊道:『卡爾斯哥哥!快趴下!!

 

隨著風之細語詠唱的結束,織者已經將原本集中在手中的魂精轉變成非常高壓的電流...一切只等著他詠唱出代表解放的細語... 一句在普通話中被譯為“雷蛇之舞”的細語...

 

多克阿-伊薩多拉!

織者把他手上的法杖往敵人一指,一道如蛇的電流從他法杖的頂端飛躍而出,電流尖端的分叉就好像蛇信一樣吞吞吐吐地探所著,尋找著它想襲擊的目標。。。

 

 

 

 

在哀號聲中,圍著少年的人們像如骨牌般紛紛倒下,他們焦黑的屍體仍在地上抽搐著,也許他們還沒死,也或許是因為高壓的電流仍未完成散去。

 

塔克巴爾皺著眉,試著不去聞從屍身上傳來那陣陣嘔心的焦味,他用袖子遮住自己的鼻子,但焦肉的味道已經充滿了他的鼻腔。

 

塔克巴爾走了過去,小心地避開散亂在少年四周的屍體,最後,他來到了女子的屍體旁,看著她那仍圓睜的眼睛。

 

可惜,如此年輕的生命。

 

他傷感地搖搖頭,蹲下身,把她的眼睛闔上,順道在她的額頭上畫了個安息的符記。。。。

 

 

 

 

 

『嘿!你還好吧?』織者來到卡爾斯的身邊,伸出手,讓他握住後用力幫他站起身。

 

『喔,沒什麼大礙...』劍士頓了頓,他笑著說『不過,你每次的時機都挑的剛剛好吶!』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這讓我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次。』

 

織者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時機是很重要的,不過--』說著,塔克巴爾突然臉色一沉,他緊緊抓著卡爾斯的袖口,用力地搖著他,把他穿在櫬衫底下的鎖甲弄的沙沙作響『---你沒說到這我還沒想到,你這愛逞英雄的渾蛋!十年前那次你差點死掉,這次你又莽撞地衝出去!怎麼?!你是這麼的想死嗎?!』

 

劍士無辜地辯白著『沒有阿!我也是有用大腦考慮過阿。』

 

『用大腦考慮過?!』塔克巴爾咆哮著『你弄出來的聲音連一隻耳聾的龍都聽的見!整著營地的人都聞聲趕來了你還跟我說你有用大腦考慮過?!』

 

『不然你要我怎麼辦?』卡爾斯不悅地回答『難到你要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少女被坫污嗎?!』他提到少女時還用手指著一旁倒在地上的少女。

 

塔克巴爾深深地嘆了口氣『就像我常說的,如果你先死了,你要怎麼救人?我只是想要你多為自己著想而已。』

 

看著織者的表情,卡爾斯一臉抱歉地走了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抱歉啦,又讓你們操心了,不過,我就是因為有你們--』他說著的同時也別過頭去看了正跪在少女旁察看她有沒有怎樣的絲拉娜『--當我後援我才敢放手去幹阿。』

 

塔克巴爾嘆了口氣,帶著深意地點點頭,便朝著絲拉娜走去。

 

『她的情形怎樣?』織者蹲下身,觀察著少女身上穿的服裝,不一會,他的視線立刻停在她右胸外套上。

 

這,這不就是... 以精魂織成的艾爾希法織者公會徽章嗎?難到她是我的會友?

 

塔克巴爾思考著,下意識地換了一下位置,才不會擋到戰士手上火把的光源,接著,他集中精神,把體內的精魂活化,讓自己能更加清楚地看到只有懂得織法密術才看的見的徽章--一個約杯口大小的三角型外框,框內則是繡了一個聖杯,一張展開的捲軸和一支法杖。

 

...紫底白杯...這的確是我們公會的徽章,而且...

 

想到這,他不自禁地想伸手摸摸外套上縫著的徽章。

 

『塔克巴爾哥哥!你在幹什麼阿!』

 

『噓!別吵!』

 

無視絲拉娜的抗議,塔克巴爾的手已經快要碰到她的外套,而集中在他掌心的精魂已經活化了她胸前的徽章。

 

聖杯沒變,那她一定是...

 

『塔克巴爾哥哥!你在幹什麼啦?!』絲拉娜的叫聲打斷織者的思考,把他的手推開。『難到你想趁人家昏迷不醒時偷吃人家豆腐嗎?!』

 

想事情想到一半被打斷,織者不耐煩地說『我在判斷她的身份!妳知道嗎?當一個織者在工作的時後,不要在一旁吱吱喳喳地...』

 

眼看兩人可能又要吵架,卡爾斯趕緊出來打圓場『那麼,你知道她是誰嗎?』

 

『她的名字我怎麼會知道。』

 

『我不是要問名字啦!』

 

『她應該是我們公會的學生吧,應該剛畢業不久,正在外面接受專為她設計的“畢業考”吧。』

 

『你們公會?畢業考?』卡爾斯低頭看了看少女的臉龐,他接著說『你怎麼知道?再說,光從外表看她大概才剛過成人式不久吧?難到沒有導師在後面照顧她嗎?』

 

『她外套上有織著我們織者專用的識別徽章。』織者頓了頓,帶著深意地說『這,也是考試的其中之一,獨自一人完成,或是尋找其他人的幫助...都是她自己得做的選擇。』

 

『不過這樣也太過於...』卡爾斯一出口,馬上強迫自己把接下來的話吞入肚子裡。

 

『殘酷...嗎?』塔克巴爾嘆了口氣似地搖搖頭,感覺起來好像他在一瞬之間老了四五十歲,他若有所思地對自己說『不,那一點都不殘酷...』

 

 

 

。。。塔克巴爾把力量集中在右肩上,奮力地往門上一撞,碰!地一聲,脆弱的木門應聲而開,不過,他似乎因為用力過猛而失足跌倒在地上。

 

『老,老師!妳在那裡?!』他不顧自己還倒在地上,無視身上的疼痛,他的雙眼焦急地在陰暗的小屋中來回地搜尋著。

 

這時,人群的叫聲從村莊的另一頭傳來,看來當地的牧師已經把所有的村民都找來,個個都拿著日常生活用的工具來當武器,如鋤頭,菜刀等。

 

村民所唱著的聖歌越來越靠近,塔克巴爾用充滿恐懼的聲音高聲叫著『老,老師!妳在那裡?!他們馬上就要來了!』這時,他看到小屋中其中一間房間內的門縫中透出淡淡的紫光。

 

『老師?』他嘶啞地叫著,連滾代爬地朝門跑去,一把把門打開,只看到一個因緊張而全身繃緊的中年女子正趴在地上,努力的以手上的紅色蠟筆,在地板上刻畫出一道道的魔法陣。

 

『老,老師!他們就要來了!!』

 

聽見已經在門外的聖歌,與血紅的火光,那女子嘖了一聲,抬起頭看著眼前那位已經嚇的臉色發白的少年,她咬著牙,好像在心中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似的緩緩站起身,『接著!』她把手上的血蠟筆丟給了塔克巴爾,看著他慌亂地接住後,她命令著『把我沒畫完的部份畫完!我去幫我們爭取更多的時間!』

 

塔克巴爾緊張地瞄了魔法陣一眼,隨即強迫自己點了點頭,雖然雙腳已經像灌滿了醋一樣又酸又麻,但他仍是二話不說地走了過去,趴,或者正確地說他咚地軟倒在地上,拼了命地畫著。

 

女子出門前,偷偷地回頭看了她的學生一眼,看著他在地上雖然害怕但不失冷靜地在地上畫著,她滿意地點點頭,並在心中祝禱他平安無事。。。

 

。。。一聲巨響夾帶著村民的慘叫聲像是一道休止符似地停住了村民們所唱的聖歌,不過,人們的怒吼聲與人的尖叫聲卻像和誸似地接著唱著死亡的旋律。

 

『塔克巴爾!!』老師的尖叫聲從門口傳來『把魔法陣啟動!!』她話沒說完便突然停止,好像全身充滿痛處似地吸了口氣『快走!!』接在她聲音後面的是一聲沉重的落地聲,與數雙鞋子踏入屋子的聲音...

 

 

 

『不,那一點都不殘酷...』塔克巴爾又重復了一次,他抬起頭,注視著卡爾斯的眼睛,這時,卡爾斯他在織者的眼神中發現從未看過的憐憫,與深沉的哀痛。

 

『我相信以你過去的身份來講,你知道織者與四大信仰之間的衝突吧?』說著,織者嘆了口氣『我相信你也知道如果我們織者在四大信仰所統治的地區被發現或這被他們抓走後會有什麼後果吧?』

 

『是的,不過...』

 

塔克巴爾又嘆了口氣,打斷卡爾斯的話『那麼,你還會覺得我們訓練新人的方式太殘酷嗎?與其讓他們在極度的痛苦中死去,到不如讓我們把那些太弱的人的力量封住,讓他們能過一般人的生活...』

 

正當兩人無言地看著地上睡著的少女,先前去準備營地的絲拉娜走了過來,通知他們準備好了之後,三人便合力把少女搬到營地內,讓她好好地睡一覺。

 

 

 

 

 

目送著信差恭敬地打開會議廳的大門,緩緩地走出去後,挺著大大啤酒肚的男子用因過於興奮而發抖的聲音向室內的其他三人宣佈。『終於!終於讓我們逮到她了!現在我們不需要再恐懼了!』

 

坐在他對面的一位穿著性感紅袍的女子冷笑著,潑了他一盆冷水似的說著『人都還沒抓到,緊張什麼?再說,銀之新月的人比我們還要早接到消息,他們早就已經派出了大批人馬守在賽安等我們了。』說完,她又冷冷地補上一句『說不定她後來會自己跑回賽安是因為銀之新月已經在我們之前找到她了。』

 

『那麼,難道我們就在這裡等,等著她覺醒,等著末日的到來嗎?』身穿著黑色長袍的男子憤慨地說著『不!我們應該要先動手!如果有必要的話,把他們全部再度送回深淵的彼端!!』他說完,用銳利的眼光看著其他三位同伴,讓他們認為只有這樣才是正確的。

 

這時,有著啤酒肚的男子從他的坐位站了起來,向黑袍男子說道『是的,我們先前就已經聽過你的觀點了,死之代言者。』他說著,比著手勢要他坐下。『這樣吧。』他接著說『就讓我們以往常的方法來解決我們之間的爭議吧。』說完,他清了清喉嚨。『那麼,同意派出所有的人手,不惜一切代價,只為了在她覺醒之前殺死她的請舉手。』他說完,轉頭看向其他三人,看著他們各自舉起手之後,自己也緩緩地把手舉起。

 

『那麼,就這麼決定了。』他說完,伸手拉了拉懸掛在天花板上的繩索,不久,房間的大門打開,一個穿的像司儀的女子走了進來,她恭敬地行禮。

 

『請問各位大人有什麼吩咐。』

『傳令下去,全體進軍賽安,如果有必要的話,把賽安毀了也在所不惜!』

『是。』

 

看著女子把門帶上,胖子便離開坐位,緩緩地朝門口走去『來吧,我的兄弟與姐妹們。為了信仰的延續,她必須像數千年前般地,再死一次。』就在他這麼說的同時,其他三人也紛紛離開他們的坐位,來到他的身後。

雖然分歧消失了,但四人的臉色卻仍是異常的沉重,他們的眼神堅定,但是,恐懼仍是深藏在眼神的深處。

 

『那麼,』帶頭的男子把手放在門把上一轉『讓我們再次地為千年來的循環畫上句點吧!』說完,他輕輕地把門推開。

 

眾人因驚訝而倒吸了口氣。

 

之前進來的司儀正站在路中間,擋住他們的去路,她低著頭,前額的瀏海蓋住了她的臉孔。

 

『妳還在這裡幹什麼?!』胖子不悅地問道『命令已經傳完了嗎?』

 

她緩緩地點了點頭,用細如蚊聲的聲音回答著『是的,全部人已經往賽安趕去了...』她拉長了尾音『...不過...你們卻可以不用去...』

 

『什麼?!...』

胖子的怒斥聲被眼前的景象打斷。

他看到女子低著頭,開始朝他走來,她的腳步越走越快而她的身形也越來越模糊。

女子的身影消失了,反而,他們看到的是一位少女,快步地朝他走來。

她的長髮蓋住了她的臉龐,她身上穿著的淡紫華麗長袍上鑲滿了無法辨識的符文與文字,不過,那長袍上卻有不少與華麗成對比的破洞與血漬,看著這件袍子會讓人不自覺的想像的到前一任主人的悲慘死法。

 

帶頭的男子下意識地往後退,直到撞上身後的三人。

突然感覺到背後有東西,他驚叫了一聲,回頭一看,是三個臉色已經發青的同伴,他立刻又回頭,可是已經太晚了,他感覺到一雙冰冷的手鉗住了他的喉頭。

 

『是,是妳...』胖子這時已經看到少女的臉龐,也已經看到充斥在她眼裡的憎恨,怒火與瘋狂。

『是的,就是我。』她蒼白的嘴唇彎起殘酷的笑容。。。

 

 

 

 

守夜對卡爾斯來說其實是件蠻輕鬆的事情,他只須要讓自己進入淺睡的模式,其他的就交給本能與他跟塔克巴爾設在四周的警戒陷阱就可以了。

 

這時,耳邊傳來輕微的沙沙聲讓卡爾斯立即醒了過來,他身子一動也不動,仍然靠在被後的石牆上,繼續裝睡,但他的意志卻已經在搜尋聲音的來處與來源了。

 

她醒了嗎?

 

我小心地低頭,讓蓋在頭上的披風頭罩往下滑多一點,以便能看清四周的情況而不被發現。

這時,少女突然從她遠本躺著的地方坐了起來,好像作了惡夢似地喘著氣,隨即她發現自己正在別人的營地內,她緊張地用手掩住自己的嘴巴,讓自己發不出聲音。

她就這樣坐了一會,四處張望著,似乎想知道自己在那裡。

 

不久,她冷靜下來之後便盡量不發出聲地站起身,緩緩地往離我不遠的營火而來。

藉著營火的光亮,她現在才發現自己身上的已經不是她原本穿著的長袍,而是光之牧師所穿的牧師袍。

她咦了一聲,正厭惡地想把它扯掉,但她卻發現了靠在牆邊的我。

 

少女看著靠在牆邊的卡爾斯,她又回過頭,看了看睡在營地另一頭的兩人又看了看可以離開遺跡的小道,她

滿臉猶豫地在那邊走來走去,似乎無法決定,最後,她吞了吞口水,躡手躡腳地朝卡爾斯走來。

她慢慢地來到他的面前,緩緩地伸出手,想掀起罩在他臉上的頭罩。

 

『如果我是妳的話,我不會這麼做的,小姐。』

 

聽到卡爾斯無預警的聲音,少女嚇了一跳,她驚訝地吸了口氣,本能性地往後一退,不過卻一腳踩到地上的柴堆,一個重心不穩,她驚叫一聲,人就碰地摔倒在地上。

 

『嗚,好痛喔。』

 

卡爾斯看著少女痛苦的表情,他急忙站起身,快步地朝少女走來。

 

『真是抱歉,我不知道妳會被嚇到。』

 

他帶著歉意地說著的同時,人已經來到她的面前,他把手伸出,準備幫她站起身。

 

『不,不是你的錯,先生。』她將手搭在卡爾斯伸出的手上。『是我不該偷偷摸摸地靠近你的。』

 

看著少女奇怪的伸手方式,他先是一呆,隨即會過意地將她的手握住,輕輕地使力,幫她站起身。

 

『到底是誰的錯我們先不要談,』他撇開話題『不過,妳有沒有那邊受傷阿?』他看了害少女摔倒的柴堆一眼,補充地說『看妳好像跌的蠻慘的。』

 

『應該沒有,』她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我...』她話說到一半突然吃痛地驚呼一聲,腳下一軟,整個人又突然往下倒。

 

『小心!』卡爾斯反射性地將少女往自己的方向一拉,另一手則搭上她的腰間,輕巧地把她摟住,讓她不至跌倒。

 

『對,對不起。』少女還搞不清楚狀況似地靠在卡爾斯的胸膛上,抬頭看著他,不好意思地道著歉。

 

卡爾斯一直以為他已經忘記了。。。

 

 

 

 

『對,對不起,卡爾斯。我...我恐怕不能遵守與你的約定了...』倒在他懷中的少女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著,她在臨死前有太多太多的話想說,但是一到嘴邊,卻變成她嘴角邊一顆顆的血泡。

 

『不,妳不要再說話了,乖乖地躺著,好不好?妳一定會沒事的!』卡爾斯溫柔地哄著她,他隨即焦急地往四周張望,試著尋著能夠施展治療之奇蹟的牧師或聖騎士。

『誰阿!!快來人阿!!』他絕望地朝天吼著『誰阿!!誰都可以阿!!求求你們!!救救她吧!!』儘管他吼的多大聲,他的聲音仍被遠處所傳來的歡呼聲所蓋過。『光之神阿!!掌管正義與秩序的神阿!!為什麼拋棄了我的請求?請再賜給我一點力量,一點能夠治療蒂爾娜的奇蹟吧!!我們為了您的道義而戰,我們為了您的名而死,為什麼祢卻不願意解救她?!!!』他吼完,全力地往地上鎚了一拳,開始無助地哭了起來。

 

...不要再悲傷了...我的愛。』少女虛弱地伸手撫著他的臉龐,那把貫穿她腹部的那把長矛仍兀自左右顫抖著。

她嘴角又流出新的血痕,似乎要象徵著她的生命已經快到盡頭似的流過她的脖子,滴到了地上。『我...已經要去到神向我們承諾過的彼端去了...我們一直嚮往的彼端...幸福的彼端....』

 

『不!!』卡爾斯緊緊地抱著懷中漸漸變冷的少女『我不要妳走!』他哭喊著『我們不是約好了嗎?這場聖戰結束後,我們就遠離這一切,去多貝朵草原上過著只有我們的生活嗎?!蒂爾娜!!求求妳回答我!蒂爾娜!!...』

 

 

 

 

『先生?先生?』

 

卡爾斯回過神來,發現少女在自己的懷裡,他急忙地將她拉開,不斷地道歉後,便扶著她坐到營火旁的石磚上。

 

『抱,抱歉。』卡爾斯沉重地說『我剛才突然想到以前的事了。』

 

『是嗎?』少女在石磚堆上挪著身子,想盡量坐的舒服點。『不過你剛剛的表情看起來卻是非常的悲傷。』

 

卡爾斯搖搖頭,轉移了話題『妳剛剛是那隻腳在痛?』

 

『噢,』少女伸手指著左腳的腳踝『我好像不小心扭到腳踝了。』

 

『是嗎?如果不介意的話,讓我幫妳看看吧。』他說著,便在少女的身前蹲下身,他補充道『我以前在軍中獃過一陣子,只要是非魔法性質的治療我都懂。』

 

少女應了一聲,讓卡爾斯扶起她的腳。『軍中嗎?那你以前是在那裡的軍隊裡獃過阿?』

 

『日光之首都,霧拉摩的聖騎士團。』卡爾斯冷冷地一語帶過,就好像在講別人的事一樣。『喔,對了,我要把妳的鞋子跟襪子脫掉,好看有沒有腫起來。』

 

少女一聽到聖騎士團這四個字,臉上瞬間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她隨即用微笑把它蓋過。『嗯,沒關係阿,就交給你了。』她看著卡爾斯小心地把她的鞋襪脫掉後,她小心地問『對了,我聽說聖騎士都會使用治療的魔法,為什麼你不用阿?』

 

『關於這點,』卡爾斯抬起頭看著少女的眼睛,緩緩地說『我以經不再相信那些自稱為神的代言者的傢伙們了。』說完,他輕輕嘆口氣『我已經太厭倦這些無謂的爭鬥了。』

 

聽到這裡,少女暗自鬆了口氣,不過,他接下來說的話卻讓她全身肌肉瞬間緊繃。

 

『所以,妳不用擔心,織者小姐,我們不是妳的敵人。』

 

『你,你怎麼知道我的身份!!?』

 

『喔,我忘了跟妳說?我們之中有一個導師級的織者,他一眼就看出妳是他公會的成員了。』

 

看著少女鬆了口氣,他再度接過少女的左腳,在腫起來的周圍來回地輕按著。

 

『阿!』少女驚呼著『好痛!』她反射性地把腳抽回。

 

卡爾斯站起身,把手上的灰塵拍了拍『看起來只是單純的肕帶發炎而已。』他轉身往營火旁的一個包包走去『妳等等喔,我去拿草藥跟繃帶。』

 

少女應了一聲,看著卡爾斯在包包內翻了一下後,拿出了一包用荷葉包的東西跟一些白色的繃帶出來。

『對了,』少女問道『請問您的名字是?』

『卡爾斯。』

『那妳的呢?』卡爾斯頭也不抬地把草藥從荷葉中挖出,薄薄地塗上一層後,再熟練地把繃帶纏上。

『依莉絲。』

『好了,這樣就沒問題了。』卡爾斯把東西收好後,站了起來『喔,對了,藥剛上的時後可能會冷一點,但很快就好了。』

少女回應式地點點頭,似乎還在想剛剛的介紹似乎太過於冷淡了點。

 

『來吧。』他朝少女伸出手『天快亮了,妳也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阿,嗯。』她不知所措地點點頭,同樣地伸出手讓卡爾斯托著,借著他的力道站了起來。

 

不久,兩人來到依莉絲之前睡著的地舖前,卡爾斯扶著少女,讓她躺下後,便幫她把毯子拉過來。

『腳的部份要用毯子蓋好喔,這樣藥氣才會透。』

『嗯。』

『那麼,晚安。』說完,卡爾斯便站起身,往自己之前靠著的角落走去。

『等等。』

卡爾斯轉過身,用疑問的眼光看著她。

『之,之前....』

『嗯?』

『之前救了我的人...是你...嗎?』

卡爾斯看著少女因不好意思而有點臉紅的表情,他點點頭。『...幸好我們剛好路過而發現了妳』卡爾斯笑了笑,輕輕地拍了拍少女的頭。『平安無事真的是太好了呢。』

『嗯!』少女用力地點點頭。

『不要想太多,早點去睡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說完,卡爾斯手一揮,頭也不回地走了。。。

 

確認依莉絲已經睡著後,他轉身到背包中摸了許久才摸出一隻木製的煙斗。

他感傷地看把玩著它,最後才把它放到嘴裡,叼著。

『卡爾斯!你不知道抽煙對你身體不好嗎?!』

女子嚴厲的聲音讓他嚇了一跳,他反射性地跳起身,左右搜尋著聲音的主人,最後,他嘆了口氣,萎喪地坐回到他原來的地方。

『也許...我曾經遵守了與妳的約定也說不定...』

『不過...我只是剛好又想起了妳而已....』

 

 

 

 

 

今晚,又是一個掛著滿月的夜晚,圓圓的銀月高高地掛在深空中,它皎潔的月光把山坡上的草地與稀疏的樹林映成一片銀白色的世界。

 

在這山區中的某處,有一坐被當地的人們稱為“清司-歐塞多”或以普通話來講,“王之遼望台”的懸崖。它被當地人這樣稱呼的主因是因為在這斷崖上,人們可以清清楚楚的瞭望著坐落於遠方的賽安城,當然,因此這裡也變成當地有名的旅遊勝景之一。

 

當然,在真夜中的現在,並沒有任何遊客站在這斷崖上。

 

...除了那位站在斷崖上,凝視著賽安城的人以外。

 

那個人肩上的絲質披風在夜風中優雅的飄逸著,不時映出一陣陣銀白的光輝。

也許是因為現在是晚上的關係,除了他腰上掛著的配劍以外,其他的部份都很難看的清楚。

 

突然,一道刺骨的寒風從他身後的樹林裡刮了出來,強風將他的披風吹的發出呼呼的聲響,但他卻絲毫不受動搖。

在強風吹過的那瞬間,那個人的肩膀上突然多了一隻黑色的鳥,更奇怪的是,那隻鳥的身上絲毫沒有在月光下所應有的反映,有的只是一個鳥型的黑暗,也許,那並不是存在於這世上的東西吧?

 

『全都就定位了嗎?』他頭也不回的盯著遠處的城市,輕蔑地說。

 

那隻鳥沒有回答,只是用牠深紅色的眼睛咕嚕嚕地看了他一眼,隨即轉過頭去清理牠的翅膀。

 

他緩緩地抬起頭,看著天上一顆閃亮的流星,漸漸地變大,變紅,直直地往賽安飛去。

 

『真是諷刺阿,祂創造了你們,而你們卻毀滅了祂。而現在,祂召喚了我們...哼哼哼』他說到這,開始瘋狂地大笑起來。

 

大氣中開始回響著流星劃過空中的聲音,當那顆流星墜落在塞安的外城牆上同時,賽安城突然冒出一片火光,就連遠在城外的這裡也能聽的見爆炸與人們的慘叫聲。

 

一見到燃燒起來的賽安,他蒼白的嘴角彎起邪惡的笑容,他慢慢地將掛在腰間的長劍抽出,高舉過頭。

奇怪的是,在月光下,那長劍的劍身反映出的不是銀白的月光,反而是深紅的光輝。

 

『去吧!鮮血與靈魂的祭典已經開幕了!』他將手上的長劍往前劈出,就在他將長劍劈下的那一瞬間,從他身後的森林內傳出數百,數萬頭魔獸的吼叫聲。

 

『其實,最諷刺的是,我們從來沒有為祂復仇的打算。』

 

 

 

 

隔天一早,眾人各自醒來後便開始忙著整理自己的東西,整理的差不多後,便聚集到新生的營火邊,準備他們的早餐。

 

塔克巴爾手中端著一盤剛烤好的香腸,正忙著把它們一條條地夾到每個人的盤中。這時,他看到站在不遠的少女。『早阿,妳已經醒來啦?』他向她招手『妳起來的剛好,來,妳一定餓了吧?』

 

『咦?阿,嗯,好。』

 

奇怪,那個人的聲音跟外表怎麼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少女不解地朝三人走去。

 

『來,這是妳的。』塔克巴爾把石磚上的一個裝滿食物的盤子塞到她手中。

...謝謝。』依莉絲不知所措地接過盤子,呆呆地看著他。

『不用客氣,來,』說著,他又遞了一隻叉子給她『找個地方坐著吃吧。』

 

『阿!』少女剛坐下不久突然跳了起來。

『我剛剛想起來了!您,您不會就是。。。』少女一臉驚訝地指著塔克巴爾。

『就是?』絲拉娜好奇地問。

『您不就是那個有著“光之細語”的稱號的塔克巴爾導師嗎?』

 

塔克巴爾眉毛微揚『沒想到我離開了學院這麼久,居然還會有人認識我阿?』說著,他咬了口叉子上的香腸,

『不過,』他有點含糊地說『我對妳似乎完全沒有印象,況且我連妳的名字都不知道。』

 

『阿阿,抱歉,我一直忘了要自我介紹。』少女拉著裙擺,微微地屈膝『我的名字是依莉絲,依莉絲 馮絲。』

 

聽少女說完她的名字後,塔克巴爾身子微微地往前一側。『妳好,馮絲小姐。』他指著一旁的絲拉娜『這位是貝羅的牧師,絲拉娜。』他一提到貝羅的牧師時,他注意到依莉絲的表情突然變的特別嚴肅,他又補充說『不用擔心,她不是敵人,她跟教會完全沒有關係。』看到少女表情放鬆後,他指著準備把營火弄熄的劍士,繼續介紹下去『他是傭兵,卡爾斯...』

 

短暫的介紹後,絲拉娜突然開口『耶,依莉絲姐姐。光之細語是什麼意思阿?光是不會細語的吧?』

『阿。』依莉絲突然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不知道該不該把秘密透露出來給非公會的人知道,尤其這個人還是她們織者的死敵。

 

就當她下意識地往導師看去時,她看到塔克巴爾的嘴唇一直在動,卻沒發出聲音。

突然,她耳邊傳來塔克巴爾細語般的聲音,原來他把自己的聲音轉變成只讓特定的目標能聽的見的微風。

 

『依莉絲姐姐?妳還好吧?』絲拉娜看著發呆的少女,關心地問。

『喔,恩。』她回應似地點點頭。

『這個可能有點難解釋喔,不過,簡單來講的話,在我們學院內,只要階級晉升到一定的程度就會得到稱號...』

『耶~那依莉絲姐姐妳也有嗎?』

『不,』她回答時臉紅了一下『要跟塔克巴爾導師他們比,我還差的遠的呢。』

『總之,』依莉絲咳了一聲『簡單來講,光之細語的稱號是指同時精通光與風系的織法的織者。』

『喔,原來如此。對了。為什麼妳叫塔克巴爾哥哥叫導師阿?』絲拉娜睜大著眼問道。『他是妳的老師阿?』

『嗯阿,我在七年前曾經聽過他講的一堂課,況且,那是尊稱阿。』

『喔。』

 

『不過妳的記憶還真是不錯阿,』塔克巴爾插嘴到『我都不太記得住七年前的事了。』

『不過導師您當時在學院很有名阿,當時有榮幸聽到您講課的人很少呢。』

聽到依莉絲這麼講,塔克巴爾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不好意思,各位先暫停一下。』一直在旁聽的卡爾斯突然開口『時間不早了,我們該談正事了,妳們等會要敘舊的機會還多的是。』

 

等大家都安靜下來後,卡爾斯就開始發問『首先,妳一個人來這沙漠幹什麼?』

『我要去依爾斯亞遺蹟取回一些東西。』少女一臉嚴肅地說。

 

又是學院任務嗎?這些織者傢伙真的是很喜歡叫他們的新手去送死。

卡爾斯瞄了一旁的導師後嘆了口氣『那妳知道裡面有什麼嗎?』

 

『這...』依莉絲躊躇地說『我只聽過裡面被盜賊佔領了...』

 

『沒錯。』卡爾斯冷冷地說『大約有四十幾人的盜賊。』他又補上一句『當然,不包括昨天的那幾人。』

 

一聽到這,少女的臉色唰地發白,什麼話也講不出來。

 

『不過,妳到是很好運。』

 

少女疑惑地看著他。

 

『我們正好也有事要去找那些盜賊談談,如果妳要的話,妳可以一起來。』說著,他撇了導師一眼,又補充道『我相信塔克巴爾也不會介意。』

 

『我怎麼會介意,』塔克巴爾無辜地說『這種試練本來就是這樣設計的。』

 

『嗯,那好吧。』少女放心地露出笑容『那就麻煩你們了。』

 

 

 

 

 

『夠了!你們兩個!!』一個穿著代表著王位繼承者的金絲袍的男子憤怒地鎚了他身前的桌子一下,桌子與杯子傾倒所發出的震響在這間揭見廳內發出空洞的迴響。

 

國王看到坐在他前方不遠的織者與高祭師因驚訝而閉上嘴的同時,他趁勢說『就在我們被不知名的敵人包圍著,連守不守的住都還是個問題的時候,你們還有這種閒情逸緻在這裡互相打壓,挑釁?!』

他罵著,瞪著低著頭,不敢講話的兩人。『我知道你們織者跟四大教派是死敵,有著血海的深仇,但是這裡是賽安!我們是中立的!是互助的!尤其是這個充滿危難的時後...』

 

國王話沒說完,揭見廳的大門突然打開,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被人扶了進來。

那個人吃力地把他一生中最後的幾句話擠了出來。

『陛,陛下,東,東外城門已,已,已被攻陷...』說到這,他突然咳出了數口血『逃的及的居民已經退入了內城內...』話沒說完,他的身體突然開始劇烈地抖著,隨即死了。

 

『該死!現在不是幹這種事的時後了!』國王手一揮,意示先前扶著傳令兵的兩人把屍體抬出去,隨後他轉頭對身邊的三人說『當務之急,我們要先讓居民們退入堡壘內。普多爾將軍,這就麻煩你了。』

 

『是!』那位被稱為將軍的男子恭敬地敬了舉手禮後,他馬上快步地走了出去。

 

『接下來,防守跟護衛就麻煩你們織者了,提爾顧問。』

 

提爾點點頭,便準備去執行自己的工作。

 

『喔,對了,提爾。』國王突然想到什麼似地叫住正往外走的顧問。

『有什麼事嗎?陛下?』

『聽說你們有一種可以把人傳送到遠方的魔法,如果情況緊張的話,不知道你們能否先將居民們送走?』

『平常的話是可以,但敵人似乎在城的周圍架設了能阻止所有往外傳送的結界,至於是什麼結界,我們還不知道。』

『只能進不能出嗎。』

『正是。』

 

 

 

 

 

早餐後不久,四人又開始在沙漠中移動著。

在某一次停下來歇腳後,依莉絲便走到塔克巴爾的身旁,她小聲地問。

『對了,塔克巴爾導師,您不是說要告訴我為什麼她不是敵人嗎?』

 

『這個嘛...』他看了少女一眼『看起來不跟妳講解一下妳是不會放心的,不過,我只能告訴妳為什麼她不是而已,至於她自己的故事嘛妳就要去問她本人了。』說到這,他頓了頓『不過,在這之前,妳應該有聽過“信仰之手”與“銀之新月”這兩個組織吧?』

 

依莉絲點頭道『恩阿,“信仰之手”就是由四大信仰的地上代言人所組成的神秘暗殺團體,專門於滅殺異教徒---也就是我們織者,或是知道“真相”的人。』

 

塔克巴爾滿意地點點頭『很好,那“銀之新月”呢?』

 

“銀之新月”嘛...』她努力地思考著『不就是我們學院的分支,一個...只想把“真相”公佈給世界大眾的人知道的組織吧?』

 

『不錯。』

『不過,我不了解“銀之新月”到底追求的是什麼。所謂的真相也不就只是它們--四大信仰的神祇把創造祂們的上神殺了,並讓自己成為上神嘛?』

 

『接近,不過,妳的答案就在我接下來要問妳的問題內。』少女一聽到這個回答先是一愣,隨即作了個請講的手勢。『那妳知道學院創辦人,織法之母露爾絲貝娜的傳說嗎?』

『就是她把自己的靈魂精華精製後,將它們製成魂石塔的故事嗎?』

 

『對,總之,她不只創造了我們的魂石塔,還有其他四大教派各自的四個小魂石塔---也就是通稱的魂石碑。』說著,塔克巴爾繞過了身前的大石頭,又走回到少女身邊。

 

『魂石碑?』依莉絲不解地問『魂石碑跟魂石塔有什麼差別?』

『簡單來說,魂石塔是一顆只有我們織者才能感應的到,也才能摸的到的魂石。所有的織者,不管能力高低,只要一出生,他的靈魂就會與魂石塔產生共鳴,等到一定的年紀後,就會“魂遊”來到魂石塔所在的幽界...』

 

『這個我知道阿,』依莉絲打斷塔克巴爾的話『我幾年前也才剛經歷過那個接段而已。我想問的是,碑與塔的差別。』

『等我講完嘛。』少女一聽,便閉上了嘴。讓塔克巴爾繼續講下去。

『至於對方--也就是四大派系所擁有的四座魂石碑。由於他們的石碑是不完全的所以只能感應到一種....很特殊的力量。』

 

『那是?』

『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解釋,比方說,我們織者能感應到的是世上萬物的精魂波動,他們能感應到的則是另一種層次的。比方說,光之教派的地上代言者,貝羅。』

 

『等等,』少女驚訝地說『貝羅不是光之神的名字嗎?』

『是的,自從他從織法之母那繼承了秩序之碑並與它同化後,他就擁有接近神的力量了。』

 

『你,你不會想說...所謂四大神只是因為他們各自繼承了一座魂石碑吧?!』

『正確,所謂的四大神就是秩序之碑,生命之碑,混沌之碑與死之碑的繼承者。』

 

聽到導師的解釋,少女吃驚地睜大了眼,一時說不出話來。過了不久,她才結結巴巴地說,『我好像突然感覺到這世界已經跟我所想的差很多很多很多了。』

導師微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歡迎妳來到真實的懷抱裡。』

 

『總之,』塔克巴爾繼續著剛才的話題『他們所能操縱的力量是一種,要怎麼講才好...嗯....就是一種更原始的力量。比如說,信仰希安拉-生命之女神的高牧師就能使用蘇生的奇蹟。』

 

『原來如此。』少女摸著聽到開始發痛的額頭『那麼,為什麼絲拉娜不是敵人呢?』

 

『因為“信仰之手”在她還小的時後殺了她的養父。』

『怎麼可能....』少女看了走在卡爾斯旁邊的絲拉娜一眼『這麼小的年紀就...』

 

『總之,我能講的就只有這樣,詳情的話,妳就要自己去問她了。』

 

『是喔...』少女說著,突然看到走在最前方的卡爾斯把手舉起,做出停止的動作。

 

等到四人都來到卡爾斯的身邊後,他開始小聲地說『前面,』他指著不遠處的一個沙丘『再過去就是遺跡了,我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等晚上再靠近。』

 

眾人同意後,他們開始找尋休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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