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失心症”(也就是通稱的精神錯亂)是一個恐怖的代名詞。
它的第一個案例發生於大約距今一兩年前的秋天。
男子A一個人在夜歸的途中不知道遭遇了什麼事,他在隔天的早上被人在離他家不遠的百貨公司的屋頂被找到,他怎麼都不肯透露那晚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他一到晚上便會被無故的恐懼襲擊而變的瘋狂且富攻擊性。
A的案例只是個開頭,在那之後,全國,不,全世界都一直出現相同的病歷。
不過,每個病歷並不都是相同的。他們懼怕的東西都不一樣,像是有的是血,有的是特殊形狀的東西,有的是影子...等等的例子。
在這之前,我都一直以為這是別人的事,這什麼“失心症”跟我完全無關。
-----直到最近幾天突然發生的事件為止。
我學校的中學部出現了六名的失心症患者。他們六人隔天被人發現鄰居的家裡。巧的是,那個鄰居在他們患病的前兩天就出外旅行了。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而那六個人的精神狀況也使他們無法說明。最後,他們就跟其他的失心症患者一樣,被送入精神療養院-------
碰!
我的思緒被從後腦突然而來一的一擊打斷。
好痛!
我驚訝地站起身。
『渾蛋!小子你有膽在我的課上發呆?!』
老師滿臉怒氣地看著我,很顯然的,他手上那捲課本就是剛剛用來敲我頭的東西。
『很,很抱歉,老師。我剛剛在想事情。』
我急忙地低頭道歉。
『喔,是嘛?很難得嘛。沒想到你還會認真的想事情阿?』
老師一臉正經的樣子跟背後全班傳來的轟笑聲實在是很不搭調。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去走廊上站著,好好地想吧!』
說完,我就被趕出了教室。
『。。。。』
出來到走廊,老師在裡面教課的聲音被厚重的窗戶擋住,變的模糊不清。
對了,剛剛想到那裡。
我思考著,眼光隨便亂飄,最後飄到了隔壁班的名牌上。
3-F,黑色的字體大刺刺地寫著。
喔對,讓我意識到這病症也可能發生在我身上的是因為一名友人的關係。
他的妹妹就是這次事件中的受害者之一。
不,其實,受害的六人全都是他妹班上的人。
我還記得剛發生的時候還有便衣警察來學校問一些有關於那六名受害者的問題。
像是:
『他們六人的關係啦。』
『有沒有人知道他們六人事發的前天有什麼記劃。』
『他們去了那邊,吃了什麼。』
『有沒有使用什麼藥物』
。。之類的詢問。
後來還因為問了太多而被校方以保護學生為由而被趕了出去。
事發的當時我還覺得警察為什麼會為了這種小事件而這麼大費周章地連我們高中部都派人來問。
沒想到我後來在網路上一查,卻發現『失心症』這種症狀已經引起了非常多的話題,有人認為是恐怖組織在飲水中試驗他們最新的毒藥,有的則認為這只是單純的心理問題,也有的認為是外星人幹的。
總之,全世界累積到今天的病例,總共有約十萬個。而這十萬的病歷各自分散於世界各地,其中,最讓我感興趣的是,我所住的這個城市是世界裡有著最多病歷的(至今快20起了)。
當然,這並不是我決定開始調查這個事件的原因。
這只能說是其中一小部份。
最主要的原因就跟我之前剛說過的。。。
事件中的其中一位受害者是我好友的妹妹-----
『醫生,她的情況怎樣了?』
這裡是我的城市內的唯一一間精神病院,我現在正與一位心理醫生在通往各別病房的走道上行走著。
『情況一點都不樂觀...』
那醫生皺著眉說。
『就跟其他的失心症患者一樣嗎?難道完全沒有機會復原了嗎?』
我憂心地問著,眼光正好對上一位趴在房間柵欄上的一位病患,他扭曲的臉孔與滿眼的瘋狂使我不舒服地撇過頭。
醫生沉重地點點頭。
『那....你們知不知道是什麼造成這種病的?』
『。。。。』
他選擇以沉默來回答我的問題。
在這凝重的氣氛下,我們來到了她的房前。這時,早已經有一名護士在這邊等著我們的到來。
那醫生在護士的耳邊低聲地交代了一些事後,他便自顧自地走開。
『你好,我是伊利紗白,我是負責這區的護士,請問你是...』
『我是艾克斯,艾克斯 雷克金。可憐的監護人。』
我很有默契地回答著她想問的問題。
『嗯,』她看了一下手中記事板的內容後繼續說道。
『那我告訴你等下會面時要注意的事項。』
『麻煩妳了。』
我禮貌性地回答。
『首先,她的狀況還算穩定,所以我們沒讓她穿上防護背心。不過,等下你進去與她講話時不要太大聲...』
接著她又說如果發生什麼事時不用擔心,她會進來幫忙,還有,要我口袋內的東西全部拿出來,就連錢包也不行...
一切都講解過,確認我聽懂後,她才打開門,讓我進去和可憐會面。
一進門,我立刻注意到房間連天花板都裝滿了白色的軟墊。
以防病患撞牆自殺嗎?
我心想,隨即注意到正蹲在牆角邊,蜷曲成球狀的可憐。
『可憐?』
我腳踩著異常地柔軟的短墊,不是很習慣地朝她的方向移動著。
她沒反應。
我開始有點緊張地放慢腳步,腦海中開始浮現著她可能會突然轉過身然後向我撲來...之類的情景。
『可憐?是我阿,艾克斯哥哥阿?妳還記得嗎?』
我再度喚了她的名字一聲,這次,她的肩膀抖地震了一下。
我吸了口氣,停了下來,下意識地把右腳移到左腳後。
『艾,艾克斯哥哥,是你嗎?』
她用沙啞且微弱的聲音回答著。
她的聲音聽起似乎她受了很多的苦,很多的驚嚇,要不是我們是在這種情況下相見的話,我想我可能會忍不住衝過去抱住,並且安慰她吧。
『是的,是我阿。妳還好吧?』
好不容易忍住了想衝過去抱起她的衝動,我儘可能溫柔地回答。又往前踏出了一步。
當我來到她背後不遠,她才慢慢地轉過身,讓我看到她的臉。
頓時,我嗖地倒抽了口涼氣。
她的臉乾瘦而枯黃,活像是剛從難民營逃出來的。
雙眼瞳孔緊縮,不知道在害怕什麼似地來回地掃著房間內。
我驚訝地瞪著眼前的景像,過了好久才從嘴角擠出一句話。
『可憐妳,妳怎麼會變成這樣。。』
說著,我想再踏上一步。
『不要靠過來!!!!!』
她高頻的尖叫聲讓我痛苦地掩住了耳朵。
我從來沒聽過如此充滿恐懼與痛苦的聲音。
『不要再靠過來了。。。我求求你。。。』
尖叫變成無助的哭聲,我只能呆地在原地,什麼事都做不到,
只能緊緊地捏著拳頭,暗中發誓著只要我找到是誰幹的,我一定要宰了他。
『妳到底怎麼了?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如果妳不肯告訴艾克斯哥哥的話,艾克斯哥哥也無法幫助妳阿。』
我不肯放棄地再度詢問她,說著,我把手伸出,做出“如果妳肯伸手的話,我們就能幫助妳”的姿勢。
看到了我伸出的手,她突然一征。隨即雙眼死死地瞪著我伸出的手,就好像它是什麼妖怪變成的似地。
被她突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我趕緊把手縮回,但她仍是死死地瞪著我之前伸出的那隻手。
『可,可憐?』
我輕輕地喚了她的名字,希望能引開她的注意力。
她完全沒有回應。
『又。。。又來了。。。叫著我的名字的聲音。』
一開始她講的很小聲,害我以為那是我的錯覺,但她的聲音開始越來越大聲。
『手臂。。。手臂。。。』
『那隻滾動的手臂。。。』
她說著,雙手緊緊地抓住她的頭,她的雙眼圓睜,直勾勾地往我的方向看去,一開始我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還以為她在說的是我的手。但我隨即注意到她看著的是更加搖遠,在牆的彼端的東西。
『血紅的。。。頭。。。樓梯。。。』
突然發出的喀的一聲讓我抖了一下。
我緊張地開始尋找聲音的來源,不過我馬上發現是她咬牙所發出的聲音。
『紅恴順。。。。』
『虹德瞬。。。。』
『泓徳舜。。。。』
一開始我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但我意識到她所說的可能是人名後,我試探式地反問。
『“紅恴順”是。。誰?』
她沒有回答。
她仍繼續的咬著牙,越咬越大聲,最後,我開始看到紅色的液體從她的嘴角滴出。
那是...血!
我正打算轉身奔到門口把護士叫來。
但當我一轉身,設置在天花板上用來照明的日光燈突然啪地一暗,我突然感覺到房間裡有另一個...“存在”。
我之所以稱它為“存在”,是因為它給我的感覺就像是在黑暗中行走時,有時候會突然感覺到背脊一涼,就像是突然覺得有人在看你的那種感覺。
從背後傳來的強大壓迫感壓的我停下腳步。
我生物的本能一直在尖叫著,叫我不要回頭,趕快逃走。
可是我又想到就在我身後的可憐,我不能把她留在這裡。
走阿!!快逃阿!!!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我不能把她留在那邊!!
逃阿!!先救自己!!!死了就連別人都救不了!!
吵死了!!給我閉嘴!!
我對自己尖叫著,硬是把生物的本能壓下去。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回頭,無視本能所發出的尖銳的慘叫聲。
可憐已經站起來了。
或是。。我應該說,原本看起來像可憐的人已經站起來了。
她的臉極度的扭曲著,已經遠遠地超過人類所能做到的程度。
鮮血一滴滴地從她的牙齦滲出,答答地滴在地上。
我正上方的日光燈像是被這景象嚇的想逃走似地瘋狂地閃著。
在這一閃一閃的房間內,我好像看到了可憐的身後有什麼怪異的影子正在逐漸地集中,成型。。。
『閎锝顺。。。』
她的聲音把我的注意力從她身後影子拉開,但我隨即注意到她的嘴巴完全沒有動。
我想叫她的名字,把她的注意力從那個名字拉開,但我隨即發現到我做不到。我的全身被一股莫名的壓迫感給罩住,我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我開始著急。原本被我壓抑著的本能又開始高聲的尖叫著。
她的頭慢慢地抬起。
我開始害怕,我想把眼睛閉上,但我做不到。
她的頭慢慢地抬起。
我漸漸地看的到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也瞪回來。
她的眼神中空,但我卻能夠感受到一股實實在在的怒火。
我開始感覺到熱度,但我的身體仍是一直冒著冷汗,但我仍感覺的她的眼神所散發的熱度。
就好像她正拿著一支瓦斯噴槍烤著我的靈魂似的。
她舔了嘴巴!
不知道是錯覺還是什麼,我突然感覺她舔了嘴巴,就好像饑餓的小孩看到熱騰騰的烤雞。。。
等,等一下!這什麼阿?!電影看太多了還是遊戲玩太多了阿?!
她朝我踏出了一步。
喂,喂!可憐~~妳在嗎?哈嘍?!燈開著,人卻不在嗎?
她又朝我踏出了一步。
哇靠,你這傢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開玩笑!
啪!我頂上的日光燈發出爆烈般地一閃後隨即變暗。
難,難到這就是失心症的真面目嗎?!
她的嘴部裂開一個看起來像是邪笑的縫,她的雙手伸出,準備像吊索似的纏繞在我的頸子上。
我的意識開始變淡,眼前開始變黑,很快的,連她的臉都看不到了。
起來!!!把燈光打開!!
本能所發出的尖叫聲把我從黑暗中震醒。
!!
這到底是?!
房間一點都沒變,日光燈仍舊發出淡淡的白光...
錯覺。。。嗎?!
我隨即注意到倒在地上,雙眼緊閉的可憐。
『可憐!』
我喚了她一聲,正想跑過去把她扶起來,但身後傳來的開門聲讓我緊張地往旁一跳,背靠牆後才別過頭去看。
『抱歉,我嚇到你了嗎?』
護士小姐歉疚地說。
『不,不會。』
我開始感覺到冷汗流滿了我的手心。
『對了,先生,時間到了,我必須要請你離開了。』
『可是,她。。。』
『她從你一進去就一直沒醒來阿。你再繼續獃著也沒用的。』
『沒醒來?等等!她剛。。。』
『先生,對不起,規定就是規定。』
她說完,往旁一招手,兩個穿著白衫的壯漢硬是把我趕了出去。
到病院門口為止,他們兩個才肯離開。
『這什麼嘛,態度真差!』
我抱怨著,開始往家裡的方向走。
不過,難道那一切都是幻覺?!不太可能吧。那感覺非常的真實,而且,我的內衣全都被冷汗弄濕了。
但是護士小姐卻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再說,那個日光燈也沒壞...我記得它最後爆掉了----
『呦!艾克斯!今天又罰站阿?』
熟悉的男子聲音把我從思緒中拉回現實,我才注意到原來早就已經下課了,走廊上到處都是走來走去的學生。
『今天又怎麼了?嗯...讓我猜猜,是不是又在課堂上打瞌睡?嗯?』
『吵死了,布萊恩。』
我應著,順便把身子動一動,舒活了一下因罰站而酸痛的筋骨。
現在跟我講話著的是隔壁3-D的布藍登,他是我從小學就認識的好友...至少有十來年的交情了吧?
由於他長的又高又俊,全身又都練的滿是肌肉,所以他非常有女人緣。
據說,學校內還有著連本人不承認的親衛隊。
不過,很可惜的是,他本人對那些“小鬼”完全沒興趣。
『你一個人在那邊自言自語的唸什麼?還不快點?午餐時間一下子就過了!』
『喔好,來了。』
穿越擠滿了人的餐廳,躲開在走廊上等著他的親衛隊隊員後,我們來到學校的中庭跟其他已經在這邊等的同學一起用餐。
『你...不會還在繼續調查那個事件吧?』
吃飯吃到一半,布藍登突然劈頭問道。
『阿?什麼?』
『不要裝傻了。你最近一直在發呆就是在想這些事情對不對?』
這傢伙,纖細的時候還真的是很麻煩。
『我真的搞不懂為什麼你會對這種古怪的事情有興趣,再說,這也不是什麼自由研究的課題,這可是性命攸關的大事件耶!連警察都介入了你知道嗎?警察耶!』
『嘛,』我攤手『受人之託阿。』
『受人之託?大輔那傢伙早就不知道之蹤多久了,你還受人之託?』
我無言地點點頭。
看到我這個樣子,布藍登嘆了口氣,隨即用一種怪異的表情看著我。
『你...』他把尾音拉的很長『...不會是喜歡上了他妹吧?』
『這跟那是兩回事吧!』
我趕緊澄清著。
『不過,如果以這個原因來解釋的話,那就很容易了解了。』
他語重心長地拍拍我的肩膀,還補了一句加油吧。
『喂!好好地聽別人所說的話阿!』
『耶~~~真的嗎?!艾克斯?!』
這下好了,連一直坐在旁邊聽的茹雲都以非常驚訝的表情看著我。
『我剛剛不是說不是了嗎?』
我微怒道。
『我的理由很簡單,一,他們是孤兒,二,他在失蹤前還特別來找我,要我當他妹的監護人。三,我們三人從小就認識了。就這樣而已。』
『。。。。不過,你這傢伙人還真好吶。那傢伙都音訊全無了這麼久了,你還記得他的請求。』
我不置可否地攤了攤手。
『不過話說回來。你幫我問了嗎?這學校內有沒有人知道叫“紅得順”的人。』
『喔,是有阿。』
說著,布藍登靠了過來,小聲地說。
『你應該知道吧?那六人都是平常在一起玩的好友。』
『嗯。』
『其實不是六人,而是七人。』
『七人?也就是說。。。』
『對,他就是第七人。』
『那你知道那個人的...』
『當然,他是跟那六人雖然是同年可是完全不同班...我想想,他是2-3的。』
『嗯,好,感謝了!』
我抽出筆記本,趕緊把得到的資料寫在上面。
『有機會的話幫我向你的親衛隊隊員道謝,感謝她們所提供的資料。』
『喔,她們的話就不用了,你知道那最新出來的PD3吧?』
『就是那個Zony最新出的電玩主機?』
『沒錯。』
他說著,拍著我的肩膀。
『我不要求什麼,你就去買一台給我就好了。』
『開什麼玩-----』
嗡----------------
突來的耳鳴逼的我把正準備反駁的話吞了回去。
我痛苦地雙手按著頭,蜷曲在草地上。
『喂! 你怎麼了? 喂!』
『艾克斯!』
在一旁的朋友看到我突來的舉動,都被嚇了一跳。他們趕到我身邊,七手八腳的搖著,喊著我的名字。
雖然他們就在我身邊,但我卻覺得他們非常的搖遠,他們的喊叫聲就像今天早上老師的聲音一樣模糊。
我大力地喘著氣,卻覺得視線開始模糊,大腦開始暈眩。
該死的,就跟上次去精神病院後一樣的情況嗎?
我突然覺得自己離身邊的事物非常的搖遠,就好像只有自己被從這個平面抽走似的。
漸漸地,我身邊的人開始變的模糊。
連不遠的樹木,跟草地也開始變的模糊。
我的距離越遠,輪廓就變的越模糊,到最後,我只看的到他們簡單的外型和形成他們的顏色--
我的身邊現在被一大片的淡紫包圍著,而我躺著的是一片的深綠。
越去注意那些顏色,我的頭就越痛,耳鳴也越嚴重。
這感覺起來就像是發了高燒還試著去看電視一樣-------
我的耳邊傳來了布簾拉開的聲音。
身旁有人感覺讓我警覺性地張開了眼,轉過頭一看。
什麼嘛,原來是布藍登。
就在我自言自語的同時,我發現到我躺在看起來像是保健室的房間內。
。。。我什麼時候跑到這裡來的?
頭部突然而來的一陣劇痛似乎是為了提醒我似的讓我下意識地伸手按住了額頭。
對了,我好像在中庭昏倒了。
『喔,你醒啦?覺得怎樣?還好吧?』
聽到我呻吟的聲音,布藍登才注意到我已經醒了。
『嗯,我怎麼到這裡的?』
我說著,坐了起來,確認了我的確是在學校的保健室裡的事實。
『嘿!嘿!小心點,護士說你應該靜躺著休息!』
『沒關係,我等一下就好了。』
聽我這麼說,布藍登也不再說什麼,就靜靜地站在旁邊,看著我。
他每次有重要的事想說的時候都會這樣。
我打破沉默,讓他有接口的機會。
『你想說什麼就儘管說吧。』
『你,不要再去調查那什麼失心症了。』
他嚴肅地說著。
『剛剛護士也說了,你應該是過度勞累而昏倒,她說每次到期中考時都會有人這樣,所以不用擔心---不過,我看你卻是因為忙著調查才睡眠不足吧?』
我什麼都沒說地回看著他。
『我知道講了沒用,但我還是得再試試看。』
說完,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謝謝。』
『不過話說回來。。。』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揚起手,冷不防地一拳打在我的肩膀上。
『好痛!你幹什麼啦?』
『你這傢伙,你們的關係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好了?阿?居然連我都不知道!沒想到你平時一直在說什麼沒女人緣沒女人緣的,原來都是在哭窮?』
『你到底在說什麼?』
『還裝傻?虧我還跟你是拜把的,你居然連我都瞞?』
『所,以,說,你到底在說什麼?』
『說什麼?那好,那我就好好地講解給你聽。剛剛你昏迷的時候,茹雲一直守在你身邊,直到老師找她有事,剛剛才離開而已。』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過了一會才把話從嘴裡擠出來。
『你說,茹雲,她,之前,一直都在這邊?』
『對。』
他一臉看我演戲還能演多久的表情。
『可,可是我跟她又不熟,我,我一直以為她是你親衛隊的隊員。』
『你少裝了!她當時坐在你床邊時,她臉上那種擔心的表情可不是裝的出來的。』
『你說什---』
我話沒說完就被開門聲所打斷。出現在門後的正是話題的主角-茹雲。
她似乎沒注意到我們似地漫不經心地走進保健室,她臉上的表情就像布藍登剛剛說的一樣,
罩著一層擔心著某人的陰影。
『嘿!』
布藍登的聲音引起了她的注意,隨即她的目光移到了我的身上。
『阿!』
她驚呼著,手上拿著的毛巾也隨之掉在地上,發出啪地一聲。
同時,她臉上的陰霾也在一瞬之間一掃而去。
『那我就不當電燈泡了。等等給我好好地解釋一下!』
布藍登在我的耳邊細語完,又偷偷地補了我一拳。
我揉著被他打痛的地方,看著他快速地走出去。
現在,站在離門口不遠的是我們班上的方茹雲,因為我不是跟她很熟,所以關於她的事我不是很了解,不過,知道的是她的成績很好,已經當了兩屆的班長。至於外表方面,她在男生之中很受歡迎,我已經不記得她什麼時後開始了,但是有印象以來她每次都會在中庭中跟我們一起吃午飯。我一直以來都以為她是布藍登親衛隊的隊員。
『。。。。。。。』
我跟她尷尬地對望著,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最後,我打破沉默地說道。
『那個---』
我完全不知道要怎麼切入主題。
『--剛剛我昏倒時是妳在旁邊照顧我的吧? ---布藍登剛剛在我醒來時就跟我說了。』
我又多作補充道。
『嗯。』
『阿,是嗎?真是謝謝妳了。』
『不,不客氣。』
她似乎為了掩飾害羞而趕快蹲下身,把地上的毛巾撿起來。
隨後,她低著頭地走過來到我的床邊。
『我已經好了,謝謝妳。』
我試著從床上爬起,但她卻突然伸手把我拉住。
『不要再繼續調查下去了。』
她突然說道。
『阿?』
被她突來的反應我反而變的不知所措。
『求求你,不要再繼續調查了。』
她再說了一次,這次,她握著我手的力道加強了許多。
『調查---什麼?』
我裝傻地回答,心中正臭罵著布藍登跟他的大嘴巴。
『我是認真的!求求你!為了你自己的性命著想,請不要再繼續調查下去了。好嗎?難到你也想變成跟其他的失心患者一樣嗎?』
她略帶哭音,激動地哀求著。
我正想反駁,但我看到她抬起的臉龐,那雙含著淚水的眼睛與真摰的表情...我突然感覺到心怦地一跳。
我滿臉羞紅地別過頭,乾咳了一聲。
『好,好啦。我不再去調查這件事了啦。』
我不敢轉頭回去看她的臉,我趕緊隨口答允,並且試著把手抽回。
『真的喔?你答應不再去調查了喔!』
『真的啦!我已經答覆妳了!』
我仍是別過頭,不敢看她。
『嗯!那好吧,那我就相信你了。真的不能再去調查喔。』
『嗯,真的。』
看起來我似乎成功地說服她了,她現在才肯把我的手放開。
『那,那個,老師還找我有事,我先走了喔。你不要太勉強,再多休息會吧!』
說完,她便離開了保健室。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我已經找到了解謎的線索了,我怎麼能這樣就放棄呢?
我笑了幾聲,隨即又回想到她先前含淚的表情,我的心又突然怦地一跳。
看來我的行情也不是很差嘛。
我笑著,從床上下來,把鞋子穿好後便往家的方向前進。
『---你想他會就此罷手嗎?』
『很難說,不過,如果他再繼續下去的話,那他是玫基的身份一定會洩露出來。』
『可是我記得他是有特殊原因才會繼續下去的,而且,我們的情報也早已確認了這點。』
『那倒無所謂,就算他不是瑪基,他仍然是個很好的誘餌。不管情形怎樣,他都會因知道太多而被消滅。』
『被我們廢除或變成眾多患者之一....嗎?』
隔天,我起了個大早,來到了我們學校所附屬的中學部。
我按照昨天布藍登給我的資料,我來到了二年級的校社。
真懷念阿~~
在走廊上,我感慨地走著,看著零散的學生們在教室裡外穿梭著。
呃~~這間應該就是了吧?
我抬頭看了一下號碼牌。
2-3室
是這間沒錯。
我看了一下手錶。
再十分就七點半了,教室內應該已經有人了吧?
我走到教室前,探頭一看,果然已經有不少學生已經坐在裡面了。
『那個~~請問一下。』
我禮貌性地敲敲早已完全拉開的拉門。不少人在聽到我的聲音後馬上轉頭過來看著我。
『打擾到你們了,真是抱歉。我是高中部的,請問一下你們班上有沒有叫做“紅得順”的學生?』
一聽到我的問題,教室裡的學生們互看了一眼,一臉事不關己的表情。
『如果有的話,還麻煩請告訴我,我有急事要找他。』
眼看沒人打算裡我,我踏進教室裡,進一步地解釋著。
我往教室內走進了兩步,突然感覺眼前一暗。
在走廊上,我身邊圍了五個小孩。
『妳這樣講實在很難讓人相信妳啦!』
眼前的一個小孩以不信任的口氣對我說著。
『可是人家真的看到了啦!!你們怎麼都不相信人家啦!』
女孩生氣地說著,接著,眼前震動著,原來是她生氣地在地上跺腳。
『不會是看了什麼恐怖電影之後作的惡夢阿?』
另一個小孩說。
『人家沒作惡夢啦!!』
『不然我們去隔壁問德順。看他相不相信妳說的。』
剛剛的影像就像是老舊的電視機在壞掉之前會出現雜音畫面般地一閃而去。
剛剛,那是什麼?幻覺嗎?
我突然注意到一個學生站在我的面前,以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學長?』
那學生試探式地喚了我一聲。
『阿?』
『你還好吧?剛剛叫你都沒回應。』
『喔?是嗎?我沒聽到。』
『總之,德順他已經一個禮拜沒來上課了喔,老師說他生了水痘,要在家休養。』
『喔,喔好。』
狀態仍是非常的混亂,我隨口應著,道過謝後便往外走。
剛剛的那個是什麼?我好像突然看到了什麼。
那女孩的聲音,還有那五個人,好熟悉可是我又不記得。。。
『唉呀,這不是艾克斯嗎?你在這裡幹什麼?』
聲音的來源是一位年輕的女性老師。
『阿,原來是瀨子老師。』
『什麼叫“原來是瀨子老師阿?”』
她走了過來,用手上的課本輕輕地敲了我的頭。
千之夜瀨子。她是我國中最後兩年的導師,那年,她也才剛從學校畢業,分發到我們學校來當老師。大概是因為年輕的關係,而我們又是她第一屆的學生,我們跟她的關係特別好。附帶一題,她在男學生中非常有人氣,當年布藍登還因為被她拒絕而失落了一段時間。
『你怎麼會在國中部阿?你現在沒課嗎?』
『嗯,我現在沒課阿。而且剛好有事,所以就回來懷舊一下。』
『還懷舊。有空懷舊到不如多讀點書。再說,你今年就要準備大學考試了吧?你準備的怎樣阿?』
『嗯,那個嘛,還好啦。』
我抓著頭,掩飾地笑著。
『這樣不行喔,艾克斯。不好好努力是不行的呦。』
『喔,對了,瀨子老師,』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妳今年是當那一班的擔任阿?』
『2-3阿,怎麼了嗎?』
『妳們班上是有一個叫紅德順的學生吧?我剛剛去找他結果班上的人跟我說他已經請了一個禮拜的病假了。妳有沒有他的連絡方法?我有急事想找他。』
不知道是錯覺還是什麼,當我一提到那個人名時,我似乎隱隱約約地感覺到她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我卻無法確定,因為我並沒有很注意她的表情。
『那個。。。我能請問一下你找他的急事是什麼嗎?』
她非常認真的看著我。
『就是有關於大輔的妹妹,可憐的事。我聽說他在可憐發病的前一天有跟她們在一起,所以我想問問看他是不是知道什麼。』
我解釋著,打從心裡祈禱著她不會問太多。
『可是,你。。。不,沒事,抱歉。』
她的話說到一半突然打住,搖了搖頭,便接著說下去。
『關於德順。。。』
她遲疑著,似乎在考慮要說什麼好。
『拜託了,老師!任何的線索都可以!』
『唉,如果你上課有這麼認真就好了。』
她嘆了口氣,表示同意地點點頭。
『。。。他已經失蹤了一個禮拜了,到現在還沒找到。聽他母親說他晚上睡覺時還在,一到早上去叫他起床他就不見了,當時還以為只是單純的離家出走,但都過了一個禮拜了,警方跟其他的社會工作者也都沒消息,就好像他突然人間蒸發了。』
她說著,手下意識地托在右頰上,微微側著頭。這是她在擔心什麼事的招牌動作。
『失蹤?不過教室裡的同學說他生水痘。。』
『那是警方要我們先這樣對外界公佈的,因為他們懷疑這跟那個失心症有關。』
『是嘛。那,妳知道他是什麼時後失蹤的嗎?』
『呃,我想想,應該就是十月三號左右吧?』
十月三號?那不就是可憐發病的三天後嗎?也許他真的跟那六人的症狀有關連。
『那,老師,妳能給我他家的連絡住址嗎?我想親自去拜訪。』
『我真的很想幫你,艾克斯,但是,我卻不能告訴你太多。還有,剛剛的對話,也請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好嗎?』
我先是一愣,隨即會過意地點了點頭。
『謝謝妳了,瀨子老師,我會照妳建議的方法去伸請大學的。』
我故意大聲地說。
『不客氣。』
她甜甜地一笑,便回過頭,往教室走去。
『喔,對了,艾克斯。這個,順便給你吧。』
她回過頭,遞給了我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短短一行。
『家庭聯絡簿,在他的抽屜裡。』
『謝謝妳,瀨子老師!』
『加油吧!祝你好運。還有,有空就多讀點書吧,不然老師會傷心的唷。』
『呃,是的,我會努力用功的。』
我抓著頭,不好意思地回答著。
看著老師的身影轉進了教室,我也離開了國中部,準備回去上課。
在途中,我一直考慮著要怎麼去拿那本家庭連絡簿...
放學的時後混進去拿?
這不行。太多人會看到我。
那等到傍晚,學生都離開的差不多的時後進去?
是可以,不過我到大門就會被警衛攔住了,再說,我記得教室會在學生都離開後鎖上。
除非我會開鎖,不然我就先得去職員室拿鑰匙後才能進去。
阿~~真麻煩,不然我真夜(3-4點左右)的時後來好了,現在是冬天,真夜時分特別的暗也特別的冷,就算是警衛也不一定會在冰冷的走廊上巡邏。
好,就這麼決定了。
今晚真夜,我要潛入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