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紀リ⑧ャ⑦ヴэレ⑦極短篇SS
鬼之誕生
BY HOLYWING

"我想我的孩子可看到人類光明的未來。"

接著，完全沉默。

總控制室中，碇源堂、冬月耕作和赤木直子不眠不休的工作了六日，用盡一切方法企圖把碇唯從神之核中分離出來。不過，所有的努力都是徒然。當超級電腦SEIN(MAGI前身)宣佈碇唯已跟核完全同化，現有的技術再無法把她拯救時，碇源堂面不改容的發出命令："拯救行動到此為止！"

冬月轉頭望向碇。他一面倦容，雙眼滿是紅筋，但依然不死心的提出反駁："一定還有辦法，我們不可就此放棄！不可以讓唯消失！"

赤木以低至只有她一人才聽到聲線說："假如還生存的話..."

也不知聽不聽到直子的說話，碇源堂堅持的說："冬月，這是命令！面對現實吧！"。接著站起身來，提高聲線對總控制室全體工作人員說："實驗終止！從現在到明日休假一天，所有人好好休息吧！"

總控制室的人員沒有因聽到這消息而鼓舞，反而陷入令人難堪的沉默。碇唯宛若冬日陽光的溫柔個性，深受研究所內工作人員的歡迎和愛戴。大家都為她的不幸感到難過，更有一兩個女操作員忍不住哭了出來。

碇源堂無視各人的反應，率先步出自己的位置。在控制室的大門前，像忽然記起了什麼似的站住，背著身子對直子說："直子博士，休假後請第一時間把今次意外的數據整理好，或許下一次發生同樣事件時有用。"

直子應道："是，碇所長！"

"嗯。"，碇源堂應了一聲，便頭也不回的離開，彷彿感覺不到冬月憤憤不平的目光射到身後。

連日的辛勞已經把眾人的精神消磨怠盡，即使深心不忿，各人仍不情不願的各自回家。冬月回宿舍後，便倒在床上睡了。一覺醒來便是十二小時，匆匆梳洗後，不待假期結束便趕回Gerhim的實驗室。

其實，冬月內心亦明白挽救碇唯已是不可能的了。不過，感情令他不能袖手旁觀。碇源堂昨日終止拯救行動，從理智而言是正確的決定，但冬月就是被他冷靜得不帶感情的態度惹怒。

打開實驗室的門，卻發現一個熟識的身影已早一步到達。

直子："冬月老師，早安！"

冬月："早安！我到這裡是想看看還有沒有可幫到唯的辦法，想不到妳比我還早。"

直子不能分辨冬月的說話有沒有言外之意，只是淡淡的說："我不過比你早上五分鐘。剛剛還見到碇所長。"

冬月："那傢伙不是放棄了嗎，還回來幹什麼?"

直子："他不是回來。碇所長自昨天步出控制室後便回到實驗室，一直也沒有離開。從電腦的資料看，他整晚還在不停想各種辦法把唯救出來，可惜結果仍是落空。"

聽到這個出乎意料的消息，冬月心想："我或許應該向他道歉。"，轉頭問直子："他現在在那兒?"

直子："我是在大門見到他，看來是剛要離開。我想他是要回家休息。"

冬月："嗯，那麼我明天才跟他談談。"

不過，出乎冬月和直子的意料之外，碇源堂自當天起的7日便不見蹤影，不論用任何方法，Gerhim裡的人也無法跟他取得聯絡。

根據Gerhim守衛的證言，碇源堂步出大門之時神色如常，冷著面，提著工事包離開。沒有人從他的表情中，找出因為碇唯消失了的痛苦。

碇源堂的場合 ---

在冰冷黑暗的房間，碇源堂坐在書桌前，從懷裡抽出手槍就在桌邊，便雙手交重疊托著下巴，定定地望向面前手提電腦的螢光幕。

這是碇唯的遺書。舉行實驗前，碇唯根據慣例寫下了遺言，放在丈夫的手提電腦中。原本在三天前自己親口宣佈實驗失敗後就可開啟檔案，但碇源堂來一直不肯看，亦不敢看，彷彿看了便是承認自己已經放棄，承認碇唯確已一去不返。

不過到了這時候，碇源堂已徹底覺悟--明白唯的最後心意，再隨她到而去吧！對於失去了碇唯的這個世界，碇源堂已經沒有任何留戀。至於兒子，碇源堂認為唯既不在，愛屋及烏已沒有意義。自己沒有理由為了血親關係對一個小鬼付出感情。父母死後，叔父叔母還不是對寄居的自己白眼相看。

碇源堂熟練地打下密碼，碇唯的遺書在螢光幕上一行一行顯現。

親愛的，

想不到這麼快便要完結。原本以為我們兩口子會共同生活可到大家都白髮蒼蒼，老眼紛花才會結束。不過，我不後悔，也沒有難過。這段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樂充實的歲月。

跟你相識以後，彼此一步一步解去心中的防壁，我認為是一生中最愉快的事。每次想起最初認識時你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樸克臉，我就忍不住笑了出來。其他人或許不了解你，誤會你是冷漠無情的人，但我是明白的，從認識你當天就明白你比任何人都要寂寞，都要脆弱，所以才會刻意跟別人疏離。當想到這樣的一個人竟會對我打開心扉，我就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好像擁有了整個地球一樣。

或許是相同的原因，我十分喜歡現在的研究。這條路既是我自己選擇，由我去冒險亦是理所當然。所以，請不要怪責自己，也不要幹傻事。

不過，我對seele的企圖感到噁心。融合一體，情人便失去了談戀愛的對象，朋友沒有了閒聊的對手，甚至敵人亦沒有了鬥爭的對象。親情、朋友、戀愛這些世界上最美好，最珍貴的情感和羈絆都永永遠遠消失了。

即使我離開了，我亦不想失去你和真治。我希望那個計劃在你們有生之年都不會發動，讓你們一直帶著對我的回憶終老。這點任性，請你原諒。

只要能夠保存希望生存下去的話，那裡都是天堂。

碇源堂把目光停留在這篇文章上好長好長的時間，一字一字反覆低吟。最後，他對著螢光幕說："唯，妳的心意我已經明白。"

經過音訊全無的七日之後，碇源堂重新出現在Gerhim的所長辦公室。冬月收到消息後，立即跑到碇源堂處。

冬月："這一星期你去了那裡。你傷心是可以，但請你了解自己的身份。你已不是只屬於自己一人。"

雖然帶著責備的語氣，但亦可看出冬月對對方的關心。

碇源堂："嗯，我明白。從今日起我要開始推動新的計劃。我已經向基爾議長報告。"

冬月："莫非是那個......"

碇源堂："不錯，從沒有人成功的神之道---人類補完計劃。"

冬月："你瘋了嗎？我們沒有權利因應一己的執念決定世上千萬人的命運。"

碇："今天我們不幹，十年後，二十年後，終有一天有人會幹！那時便不是我們能夠控制的了。"

冬月："唯從以前不是一直堅決反對這計劃嗎?她一離開後，你便妄顧她的意願胡作非為！"

碇："我正是要實行唯心目中的補完計劃---把非人力能破壞的紅土約束永恆封印，令Seele的補完計劃永遠不會實現。"

碇深深地望進冬月的瞳孔，以平靜的語氣說："冬月老師，你不是跟我一樣深愛著唯嗎?為了唯，助我一臂之力吧！"

後來，冬月在自己的日記中寫下："為了達成與唯的約束，為了重見愛妻一面，碇源堂自當日起便捨棄了人的心，化身為鬼。我亦為了一個非份的願望追隨而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