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司令公務辦公室中，一如往常般的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沈默。環列四周的大型玻璃窗外，集光大樓送下來的午後陽光映在地底湖上，蕩漾湖面的點點波光和蔭綠的森林，襯得這個原本陰沈的地下空間格外的有生氣。

ヴ⑦Эヨ雙手拱在面前，側著臉凝視窗外的景色。或許也只有在這種時候，墨鏡後面的那對眼眸中才看不到平時那冰一般的冷冽眼神。

「....已經八年了吧？щユ。」

ヴ⑦Эヨ以低得不能再低的聲音喃喃自語著。

「....隨著約束之日的接近，這場漫長的戰爭也快告一段落了。這麼久以來，我沒有背棄過對妳的承諾，然而，那時妳和我的約定真的會實現嗎？」

ヴ⑦Эヨ那削瘦的冷硬臉龐上露出了一絲微笑，那是在回憶往日種種時的笑容，雖然這微笑中帶著說不出的淒涼。

「....我還能再見妳一面嗎？那只是我欺騙自己的謊話罷了。яユ遲早會回到Ё⑦Ж身邊的，那時我擁有的還剩下什麼呢？....эШヵ？....」

「嗯，就算是對Юレヵ的贖罪吧......」

一時沈浸在往事中的ヴ⑦Эヨ幾乎沒有注意到手邊的內線電話指示燈正在閃爍著，那是門外對講機的內線電話。他按下了通話鈕，沈聲道：「什麼事？」

「碇司令，我把SIXTH CHILDREN帶來了。」

那正是赤木эШヵ的聲音。

「進來。」

隨著一陣沈重的機械聲，厚重的司令總務辦公室門緩緩向左右分開，эШヵ領著щэ走入房中。還不習慣這辦公室中那逼人的壓迫感的щэ雖然強作自在狀，卻掩不住她臉上微微的懼意。

「妳就是SIXTH CHILDREN，щэ•費里尼西吧。歡迎來到第三新東京市。從羅馬一路來此，真是辛苦了。」

ヴ⑦Эヨ仍然像以往一般把雙手拱在面前，墨鏡後面的雙眼冷冷的瞅著眼前的少女。

「是的，多謝司令您的關心。ワ一ю議長要我順便轉達他對第三新東京市防務的關切，為了對抗這最後的使徒，除了直接來此支援的我和リ⑧ャ六號機之外，其他七部リ⑧ャ和駕駛員也都將在各國的支部基地待命，隨時可以來此馳援。」

聽到這話的ヴ⑦Эヨ臉上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多此一舉。要迎擊那使徒的話，兩部リ⑧ャ就足夠了，從以往的經驗中來看，對使徒的作戰中參戰者越多越是礙事。如果有那些資材和資金建造リ⑧ャ的話，儘快回復第三新東京市的作戰機能才是要務。」

「司令，我想身為一介駕駛員的我沒有資格參與這些政策上的討論。」

還不明白ヴ⑦Эヨ話中含意的щэ小心謹慎的回答。

「這無所謂。今天叫妳來此只為了一件事。我希望妳能明白，現在妳已是бюи的一員了，妳和六號機都歸於我的絕對管轄與指揮之下。此外，бюи中不許有任何叛徒與奸細，我不會吝於使用最嚴厲的手段來對付心存不軌之輩。妳明白嗎？」

「當然明白。不過我不瞭解為何司令特別和我提起這些事情。」

「既然妳明白，就把妳身上的那張ID卡交出來。」

「....什麼ID卡？我不知道。」

在ヴ⑦Эヨ凌厲眼神的威壓之下，щэ只能努力掩藏自己心中的驚慌。

「妳不交出來也無所謂。那張ID卡的使用權限已被內部安全系統註銷，所以這裡另外替妳準備了一張新的ID卡。拿去。」

ヴ⑦Эヨ拿出一張鮮紅色的бюиID卡放在桌上。有別於Ё⑦Ж等三個CHILDREN所使用的特殊ID卡，這張ID卡屬於一般職員用的那種，是臨時製發的通行用ID卡。

「....謝謝司令。」

感到腳上像是拖著千斤巨石的щэ勉強移動雙足走向辦公桌，拿起了那張ID卡，再退回到原先的位置。

「這樣就好。明天的戰鬥演練照常進行，妳可以回去休息了。」

聽到ヴ⑦Эヨ這番話的щэ如獲大赦的暗自鬆了一口氣。

「那麼，我先帶她回本部的宿舍....」

「эШヵ，妳留在此地，我還有話要和妳談。讓她自己回去就行了。」

「啊？」

「....請放心，我可以找到路回去的。我先告退了。」

эШヵ望著щэ像逃命一般的離開了辦公室，等到厚重的大門再次緊緊的關上之後，她才將目光轉回到ヴ⑦Эヨ身上。

「司令，有什麼事嗎？這麼突然的....」

「эШヵ，妳太大意了。」

「....這話怎麼說？」

эШヵ對ヴ⑦Эヨ這突其而來的指責感到有點不解。

「這女孩的眼角膜用分子技術做過表層色素細胞變造，已經不是原來的顏色，而她的頭髮也染過。身為技術部領導人的妳在對她進行身體檢查時不該忽略了這些。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的眼睛原來應該是紅色，頭髮則是灰白色。」

「難道她是？！....可是，司令您怎麼知道....」

「這種變裝法在昏暗的地方特別容易分辨，而且我也不是第一次見到。以為這樣就可以把那女孩偽裝成普通人類，未免想得太容易了。」

「不是第一次見到....司令，那麼您是在哪裡看過一樣的手法？」

「....在德國。」ヴ⑦Э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以往在公眾場合，他大多配戴深色眼鏡來掩飾這一點，而在被我發現之後，他索性以視力減弱為由，戴上了所謂的視力補助眼鏡來遮住雙眼。」

「司令，你所說的是....ワ一ю議長？！」

ヴ⑦Эヨ沒有回答，但他的沈默等於是肯定的答案。

「這麼說來，第十七使徒УйэЗ..不，渚ロ⑥ю和ワ一ю議長的關係......」

「我們都過於忽視К一я在生物工學上的能力。他們既然能建造リ⑧ャ，想必已經用其他途徑解決了駕駛員的問題，當初若能注意到這一點，就不會讓УйэЗ如此容易的進到天堂之門了。」無視於эШヵ驚訝表情的ヴ⑦Эヨ簡單的作了結論。「總之，如果那女孩和УйэЗ有所關聯，她可能具備與УйэЗ相近的能力，因此六號機的分析可以就此中止，她的目標應該是リ⑧ャ初號機。」

「司令，這假設未免太過大膽......」

「我知道К一я真正的目的為何，他們想要的是リ⑧ャ初號機，這一點是不會錯的。為防意外起見，從現在起將初號機置於半封存狀況之下，使用訊號遮斷кьヲ和特種強化拘束具來確保它不會被意外啟動。此外，只要沒有我的許可，即使是緊急狀態也不准任意發進初號機。」

「明白了。既然如此，六號機駕駛員....不，那女孩要怎麼處置？」

「這交給諜報部就行了，妳不必花心思在這上面。」ヴ⑦Эヨ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她到底是К一я派來的貴客，我們此刻還不能對她下手，不過我倒想看看她到底想在這裡搞些什麼花樣....就當它是今後我們對К一я之戰的序幕吧。」

「對К一я的最後的戰鬥嗎....」

эШヵ彷彿說給自己聽一般的低語著。就在此時，一陣刺耳的警報聲忽然劃破了辦公室中的死寂，一向冷靜的эШヵ也被這突其而來的警報嚇了一跳。

「....有使徒來襲？！」

ヴ⑦Эヨ唰一聲站起，但他臉上的表情絲毫未變。

「不。有九成是誤報，不用在意此事。我到第二發令所一趟，эШヵ，妳回到技術部繼續妳的工作。」

「....是。」

目送著乘上直抵發令所電梯的ヴ⑦Эヨ身影隱沒在黑暗中之後，эШヵ方才轉身走向那沈重的辦公室大門。

「發現A•T力場反應！」

日向的驚叫聲彷彿一聲悶雷，立刻在沈靜的第二發令所中激起一陣慌亂。發令所內原來的午後閒適氣氛在響徹整個本部的警報聲下已經一掃而空。

「確認AT力場反應！立即通報碇司令和冬月副司令！」

「作戰課呢？葛城作戰部長今天沒有來到本部！」

「....總員第一種警戒配置！進行使徒的PATTARN分析和方位研判，我立刻叫碇過來。」

在第二發令所留守的冬月一邊撥司令公務辦公室的電話一邊下令著。原本閒散的管制員們迅速就位執行自己的工作，不愧是負責對使徒作戰的執行機關бюи的一員。

「咦，這....這是怎麼回事？反應消失了....最後的地點好像是在醫院內....奇怪，不該會這樣的！」

引起一場大騷動的日向驟然發現反應消失，不禁感到面紅耳赤。他再次啟始感測器掃瞄，但螢幕上再也沒有任何AT力場的顯示。

「日向，你該不會是因為對葛城部長單相思過度而導致精神恍惚吧？我看你休個假好了。」

好不容易逮著機會的сч當然沒有忘記損日向一頓，但此時的日向也只有苦笑的份。

「剛才真的有AT力場出現嗎？」司令席上的冬月微帶不悅的問著，「有AT力場反應就代表使徒出現，這可是不能開玩笑的，你們也知道碇司令對這種事有多囉唆....」

「我不會看錯的，雖然只持續了一秒之久，那確實是AT力場反應，PATTERN藍。」日向搔了搔頭，滿臉不解的表情。「對了，сヰ的資料庫中應該會有記錄才對，我叫出兩分鐘前的感測記錄來看看....」

日向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開始飛快的在鍵盤上輸入指令。在這個時候，一個冷漠無情的聲音忽然從司令席處響起。

「怎麼一回事？」

「スや，碇。你來的還真快。」

看到乘著小型電梯升上司令席的ヴ⑦Эヨ出現之後，冬月把還拿在手上的話筒啪一聲放了回去。

「碇，剛才發現AT力場反應，不過一秒內就消失了。」

「....在哪裡發現的？」

「在本部直屬醫院，可能是第三或第四層處。由於反應持續時間過短，無法精確判斷其位置。」

聽到這報告的ヴ⑦Эヨ微微一驚，但這表情和AT力場警報一樣僅持續了一秒不到的時間。

「誤報ク。日向操作員，立刻命令сヰ將剛才的記錄全部抹消掉。青葉操作員，對本部發令取消剛才的警戒配置警報，並草擬對委員會提出的系統誤報報告書。」

「可是，我剛才確實親眼確認了AT力場反應，這並非系統誤報....」

「我說過那是誤報。不要有疑問。」

「....是，明白了。」

日向邊低聲嘀咕著邊在鍵盤上鍵入指令，不過他沒有忘記在抹消資料之前先備份一份到他個人的秘密資料庫去。不用說也猜得到，這是準備以後向тДЬ邀功用的。幸好тДЬ和эШヵ都沒有在他身後，因此並沒有其他人注意到他的不審舉動。

警報停了，第二發令所中充滿了眾多操作員的議論聲，除了冬月之外並沒有人注意到ヴ⑦Эヨ已經悄然離開了司令席。這場小騷動雖在ヴ⑦Эヨ的命令下迅速平息，然而日向的疑惑並沒有因此消解。他在消除記錄之前偷瞄了一眼內容，發現AT力場反應的位置竟然是在某間病房中。他以最快的速度向сヰ調閱病房資料，當他看到登記在該病房的名字時，他的臉色變了。

「..是她？！怎麼會？！....」

雖然意外發現了這個意想不到的事實，但為了避免引來ヴ⑦Эヨ的疑惑，他只好強壓下自己的好奇心，執行了刪除指令。

3

在似醒非醒之間，яユ感到自己逐漸回復了意識。

彷彿悲從中來的大哭一場之後般的虛脫感和無力感充塞著全身。яユ輕輕的啜泣著，任憑眼淚從兩頰潸然滴落。

「果然，我終究還是一無所有的....我是本來就不該存在的吧。」

像個受了重傷的人一般，яユ試著想要知道自己的傷勢，卻又不敢大膽去碰觸傷口，害怕心裡果真已經什麼都不剩了的恐懼壓過了她一向冷澈的心智，畢竟那是她生命中唯一真正擁有的東西。

即使其他的都已經沒有了也無所謂，只要對那個人的記憶還在....

那個人....

那個對自己來說，比這個一無所有的生命和整個世界更重要的人。

「....碇ゑモ。」

яユ不經意的說出了這個名字，在這瞬間，滿心的害怕之情登時化成了無上的欣喜。

「我還記得碇ゑモ....是的，我還記得他的名字，他的笑容。那個女人沒有從我這裡奪走的東西。那個女人無法從我手中奪走的東西。」

伴隨著這難以壓抑的喜悅，яユ倏然睜開了雙眼，此時映入她瞳中的是更讓她難以相信的景象。那是Ё⑦Ж充滿擔心之情的臉龐。

「啊，綾波妳總算醒了！妳沒事吧？剛才妳叫了好大一聲....」

看到яユ無事醒來，Ё⑦Ж總算放下了一顆心。一時還無法相信眼前這一切的яユ並沒有開口回答，只是緩緩伸出細白的右手輕撫著Ё⑦Ж的臉龐，Ё⑦Ж感到她微微發抖的手掌像冰一般的冷。

「綾波？....」

「你是碇ゑモ....碇Ё⑦Жゑモ。初號機駕駛員，THIRD CHILDREN。」

「是..是的。」

Ё⑦Ж像個傻瓜般的回答。

「太好了。我沒有忘記你。我沒有忘記你....」

在這個意志最為脆弱的時刻，充塞яユ胸中的感情有如洪水決堤般，淹沒了她一向冷澈的心的外壁。她想對Ё⑦Ж傾吐心中那說不出的喜悅、悲傷和思念，一時之間又不知從何說起，原本白晰的臉頰漲得通紅。

「....碇ゑモ，マギウ..マギウゾ.....」

「怎麼了？綾波，哪裡不舒服嗎？」

不知是不是出於純真少女對愛情的本能，яユ採取了最直截了當的作法，她忽然伸出雙臂緊緊抱著Ё⑦Ж。

「綾..綾波？....」

Ё⑦Ж被她這突其而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然而他並沒有抗拒的意思。自幼遭到父親ヴ⑦Эヨ形同遺棄的待遇造成他對人們的不信感，使他總會與其他人或多或少的保持一定的距離，唯獨在面對яユ時，這道無形的心之壁才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やソ....やソ....」

Ё⑦Ж感覺到яユ身上的溫暖和那忘不了的感觸，在這彷彿靜止了的時間之中，他可以清楚的聽到自己和яユ的心跳聲。不知所措的他腦裡只剩下一片空白，只能隨著本能的驅使合攏雙臂，抱著яユ的兩肩。他感覺到яユ那只穿著單薄睡衣的纖細身體，在自己的懷裡竟是那麼的冰涼。像是為了要多給她一點溫暖一般，Ё⑦Ж微微收緊了雙臂，яユ並沒有抗拒，緊閉雙眼的她只是輕輕的喘著氣。

喧擾的蟬聲一如往常的響著。在午後朦朦朧朧的陽光之中，少年和少女就這樣相擁著，直到яユ的聲音打破了這彷彿會永遠持續下去的沈寂。

「....碇ゑモ。」

「ゾ..ゾゆ。」

「我..我好害怕。」

Ё⑦Ж吃了一驚。яユ的堅強與勇氣一直是懦弱的自己所佩服的典範，不僅是因為她在面對危難時的沈著冷靜，也因為她在駕駛リ⑧ャ時對痛苦與死亡也毫無畏懼的勇氣。如果這樣的яユ也會有感到害怕的時候，那真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沒什麼好怕的....至少還有我在這裡。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一定會保護綾波的。」

Ё⑦Ж的話和他的懷抱宛如魔法一般，令яユ充滿驚怕和不安的心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謝謝你，碇君....我已經不再覺得害怕了。嗯，真的是..真的是太好了。」

яユ的意思是，還能夠擁有對Ё⑦Ж的記憶是再幸福不過的事，當然Ё⑦Ж對於這件事是一無所知的。忽然兩人之間又陷入了沈默之中，яユ是回想著夢境中的種種，Ё⑦Ж則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碇ゑモ。」

「ゾゆ。」

「碇ゑモ....夢見過可怕的夢嗎？」

「惡夢？當然夢見過啦。被可怕的東西追、從高處掉下來、在陌生的地方走失了等等，各式各樣的惡夢都作過，大家都是這樣子的。啊，原來如此，綾波是作了惡夢嗎？」

「....嗯。」

「是怎樣的惡夢呢？說出來聽聽，就不會覺得那麼可怕了。」

「..已經不記得了。可是..可是....」

如同大多數做過惡夢的人一般，此時的яユ已經幾乎忘記了在夢中所見到的景象，只剩下對失去Ё⑦Ж的強烈不安和因此而生的，連自己都不明白的依戀感。

「碇ゑモ，不要離開我。我好怕會再看到那些景象....」

「綾波請放心吧。以往都是綾波在保護我，現在總算輪到我保護綾波了。如果妳不介意的話，整個下午我都待在病房裡陪妳也無所謂。」

「真的嗎？....謝謝你，碇ゑモ。」

「不用客氣啊。我一直希望能為綾波做些什麼，何況今天整天都沒什麼事。」

「ガよスソ....」

終於放下心來的яユ緩緩放鬆了原本緊緊抱住Ё⑦Ж的雙臂，Ё⑦Ж面紅耳赤的趁著這個機會離開了她的懷抱，畢竟對於十四歲的青澀少年來說，這樣的刺激一時還是難以習慣的。當然了，對яユ來說，這絕不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抱歉，綾波....」

「碇ゑモ....討厭我嗎？在我的身邊讓你覺得不舒服嗎？」

яユ難得一見的明朗表情，現在又回復到了原本的蒼白黯淡。Ё⑦Ж知道自己又傷害了她好不容易才打開的心，他慌張的解釋著。

「不，不！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只是..只是....」

「只是？....」

「只是..剛才那個樣子要是被тДЬイモ或者эШヵイモ看到了，可能不太好....」

「為什麼？」

「りら，這個..這個不太容易說明....」

對於Ё⑦Ж來說，要對яユ解釋這個問題絕對不會是件容易的事。正當他在苦惱的最中之際，病房的門忽然呼一聲打開了。

從門後走進來的是表情冰冷一如往常的ヴ⑦Эヨ。原本明朗溫暖的病房，似乎也因為他的出現而變得寒冷陰暗。

「爸..爸爸。」

Ё⑦Ж覺得自己的舌頭變得和臉頰一樣的僵硬。

「....你來這裡幹什麼？」

ヴ⑦Эヨ太陽眼鏡後面的雙眼冷冷的望著Ё⑦Ж，宛如他是個毫無關係的局外人一般。

「當..當然是來這探望綾波啊！總不成這樣也不可以吧！」

Ё⑦Ж勉強壓抑心中對ヴ⑦Эヨ的憎恨，以反抗的口吻回答他審問般的問話。

「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零號機駕駛員因為你的緣故心理受到衝擊，你在她完全復原之前必須避免和她見面。」

「哪..那有這種事！」

Ё⑦Ж忍不住提高了嗓門。

「一切都是你惹起的事端，沒有對你處分算不錯的了。離開這個病房，從現在起不許和零號機駕駛員見面。這是命令，如果你不想待在牢房裡的話最好照辦。」

「爸爸，你....」

Ё⑦Ж的胸口因為憤怒而起伏不已。就在此時，他聽到了來自後面的聲音。

「碇ゑモ，不要違抗碇司令的命令比較好。我們總是會有機會見面的。」

「綾波....」

Ё⑦Ж思及她一直都對ヴ⑦Эヨ的命令遵行不悖，如果當場和玄堂起衝突只會令她為難，只好勉強壓下胸中的怒氣。

「....我明白了。反正我也不想見到你的臉。」

Ё⑦Ж轉身走出病房。就在他和ヴ⑦Эヨ擦身而過的時候，他回頭望著病床上的яユ。他看見яユ也正望著自己。看到яユ臉上溫暖的笑容，他心頭的怒氣忽然消了大半。

「....那麼，再見。」

當他踏出病房的時候，Ё⑦Ж也不知是對誰說一般的低語著。

「....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是。」

戴著作業用頭盔的эШヵ看過手上的報告之後臉色微變，但卻又立刻回到原先的表情。在一旁的сч望著身穿制服的бюи職員離去，她的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先輩，有什麼報告緊急到非得立刻送到妳手上嗎？這裡可是高度機密的リ⑧ャ整備區呢！」

「....是ヤЗロ的事。」

「物流イモ？難道....」

「嗯。終於....撐不下去了。」

「應該只是單純的精神崩壞啊，為什麼會到這種地步....」

「那孩子的心已經死了，身體的狀況也已經到了限界。或許在她的心中，早已經否定了自己還活著這個事實。即使再先進的生命維持系統也不能違逆大腦中樞的命令，或許妳不知道，ヤЗロ的代謝和生命機能幾天以來一直處在極度危險的狀態，雖然藥物注射可以暫時穩住狀況，但是一直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那麼說....」

сч抱緊了手中的文冊，臉上露出悲傷的神色。

「這兩天以來，她的心跳和腦波脈衝都降到了維持生命的極限，強心劑和激素都不再起作用了。如果再不作處置的話，恐怕撐不過這個星期。」

「可是....還有別的方法可以救她嗎？」

「有的....但是我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我們科學家最痛恨的非科學手段....就是叫做奇蹟的東西。」

「奇蹟？」

「是的。那個奇異的存在....或許我永遠也無法瞭解的存在。人的所知，畢竟是有窮之時....」

эШヵ的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那是充滿著迷惑、敬畏，卻又帶有些許憎恨的神情。

「сч，這裡就交給你了。我得親自去一趟才行。六號機剩下的分析作業，以及對「那個」的評析資料....就拜託妳了。」

「是。」

「那麼我走了。」

сч聽著эШヵ的高跟鞋踱出房外的喀喀聲，忽然感到一陣突其而來的悲傷，也不知是為了ヤЗロ的遭遇，或是為了已不再有著往日那種絕對的自信與堅毅的эШヵ。畢竟，人是脆弱而不完全的生物，經常為了適應環境而必須有所改變，如果不這樣作就無法生存下去。就像現在的E計畫一般。

不管怎樣，非打倒所有的使徒不可，E計畫就是為此而生的。即使是冒瀆了創造人類生命的神聖根源也....

一陣巨響把сч拉回到現實世界中。在整備庫中，巨大的起重機和油壓手臂正在拆下六號機的外部裝甲。在那之下有著E計畫和リ⑧ャ系列最大的秘密，這可能是人類永遠也無法解明的謎。雖然如此，E計畫卻是把一切都賭在這個上面。賭上的是全人類的未來，如果賭輸了就絕不可能有重來的機會。

「嗯，工作，工作！」

她強壓下滿懷的不安，抱著檔案夾走向整備庫旁的分析室。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