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

驚醒的明日香，有如彈簧般地彈坐起來。伴隨著熱汗和陣陣從身體下方傳出來的麻痺感，明日香翻開被子，發現股間全濕了，好像有人倒水一樣。她抓著棉被，心跳還是一百，腦中有轟隆轟隆的聲音。

（我………我怎麼做了春夢了？）

他看看真嗣，真嗣不知是不是也做同樣的夢，要不然怎麼臉紅紅的呢？摸摸他的臉，熱熱的，紅紅的，只像是靜靜地睡去。

「啊！不會發燒吧？」明日香趕快以手去摸真嗣的額頭。

溫度還好，並不會像發燒那麼燙。

她笑著，撫著真嗣的頭髮。想著，這一切好虛幻，好不真實。如果不是他幫自己擋那麼一下的話，可能他也不會受那麼重的傷，也不會差點死掉，也不會……躺在自己身邊………。

「真嗣，你一定很痛吧？」

其實自己多麼希望自己能就挨那一下好了，這樣真嗣就可以不必痛了。但既然已經這樣，就更不能讓真嗣流的血白費。自己絕對不能死掉，而且要成功地解決掉那一隻怪物。明日香感到壓力好重，但身為天才的她，是不允許自己失敗的。因為這一次不是為了展現自己，讓別人看重自己；是要保護自己最心愛的真嗣，讓真嗣不再為外來的迫害而擔憂。

「這樣，我也可以不用再害怕了。」她想。

於是，明日香開始行動了。首先要知道自己在哪裡，她在這幾間實驗室繞了一圈，除了空空蕩蕩的房間之外，其他什麼也沒有。

「櫃子也是空的……除了前面的，難道什麼也沒有嗎？」

「嗯？這是什麼！？」看起來有點像是密碼鎖，而一旁是個小升降梯，但是很明顯的，升降梯是到樓上的。

就在明日香準備去一探究竟的時候，它動了起來。眼看著升降梯緩緩上升，而她卻什麼事都不能做，不禁焦急了起來。

「糟了！該不會是那個怪物？怎麼可能…………」

升降梯停住了，但不一會兒又開始動了起來，明日香嚇得只好閃到門後去。果真！像火一般的顏色，那個怪物的確下來了。但是，他又抱著另一隻被真嗣砍死的怪物。牠止住不動，機警地嗅了嗅……

「出來吧！！小女孩。」

明日香驚覺自己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她直冒冷汗，兩手冰冷，連動都不敢動一下，假裝沒聽到。

「自己出來吧，我不會殺妳的。妳還有事情要做，不會那麼快就死去的。」

「…………………。」

（天啊，只好拼一拼了。）

「哼！被我砍一刀了還不夠嗎？你以為我好欺負嗎！？你如果還想活命就快滾，死怪物！」明日香走了出來。

「請妳說話放尊重一點，畢竟我還是可以一拳劈了你的。」

「我………………」

「還有，隔壁房間的牆上有一個開關，按下後會打開一個隱藏衣櫥，裡面有我老婆的衣服，請你去把衣服穿上。」

「啊！！！」明日香發現自己還沒穿衣服，不由得臉紅。

不久，明日香再度回到電梯旁，卻發現多了一道門，而裡面的燈開著。幽暗的燈光，還有地下室的陰暗，襲來陣陣冰風，就算穿著衣服也可以感到涼涼的。明日香走了進去，向四周環顧。眼前所見，全然是一片的實驗器具，讓她一瞬間不曉得要怎麼辦，甚至不知道自己會怎樣。但是，既然那怪物不殺她，也沒必要緊張了………

「不行！要是被耍了要怎麼辦呢？」明日香環顧四周，撿起了一根鐵棍。

「然後就可以把我吃了嗎？我可不知道你會做什麼，但我也不笨。」明日香還是抓著不放。

「很抱歉讓妳受驚了，我願意為我和我的妻子對你們的傷害至上最深的歉意………」牠的神情充滿著悲傷，「但是，再怎樣我們都無法為我們的過錯而贖罪………」

牠的妻子正躺在一個台子上，被血染過的紅色的皮毛還清晰可見。

明日香驚訝地說：「那……那是你的妻子！？」

「看見她了嗎？那一刀是那個小男生做的吧？」

「………………」

「我知道，正當防衛。日本的刑法有規定，我並不怪你。畢竟，她死了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是第一次………那你說………天啊！怎麼有可能？」她的手抖著。

「靜靜地看著吧。」

（砰咚）

（砰咚砰咚）

「咕咕……咳咳咳咳………………」

「這…這…這…是為什麼…………？」明日香手上的棒子掉了下來。

「組織修復裝置。」

「那…………是什麼東西？」

「我們人都會受傷吧？此時，如果有特殊細胞可以以平常十倍的速度複製的話，那可能也死不了了。」

明日香的聲音抖著：「為…為什麼………？如……如果這樣的話，你為何又變成這個樣子呢？」

「因為實驗的失敗吧！然後我又拖我的妻子下水了，所以我們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的。」他的頭微微低下，神色黯淡地說。

「失敗！？那為什麼又想吃我呢？」

「因為混進了別的細胞了。它和自己的細胞引起突變，才會變成今天的我。」

「…………………」

「我們兩個的心智，平常是怪物。等到一段時間過後，才會又變回自己，但是自己是一點控制能力和記憶都沒有的…………」

「所以那個村子也…………」明日香征征地看著他。

「那在那一個房間的斷頭屍又是什麼呢？」

「那…………………」

冰冷的房間，伴隨著幾秒的寂靜。誰也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事，是再一次的暴亂嗎？還是死亡的恐懼？明日香心裡想著。面對眼前這兩個不知名的人，或是怪物，也不知道會不會像定時炸彈一樣，時間一到又再度爆開。明日香得要保護自己的真嗣！她沒有妥協什麼，反而更急迫地想知道一切事情，然後趕快離開這個地方。距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她仍保持著警戒心，以免自己來不及反應。

• ＊＊＊＊＊＊＊＊＊＊＊＊＊＊＊＊＊＊＊

「什麼？人類全滅？」上岡博士很不可思議地叫著。

「對啊！只剩下我。」明日香搖搖頭。

「…………那我們不算是人類了。」

友子：「那妳一個人要怎麼辦？妳要怎麼生活啊？」

「不知道…………」

友子大吼：「住口！你瘋了嗎？又要再重複著對我的錯誤嗎！？」

「我沒有錯！想想看，如果全人類都死了，那我們不就剛好是在所有萬物之上嗎？只有我們三個人，我們就是所有啊！」

「人…………你連人都算不上……還敢說？」憤怒的明日香，手裡的棒子握的更緊了。

「我們………不是人？」友子也是一臉疑惑。

「對！！你以為我是怎麼活下來的？因為我的意志力，讓我逃過這個劫難。除了我以外的人類，沒有一個倖免；那你以為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明日香見狀，心裡震了一下，慢慢的退了幾步。

「你要冷靜啊！不要忘了自己是怎麼喪失心智的，我不想再看到你那樣了！」友子接著叫。

「可是我……我……不敢相信，我失敗了……徹徹底底地失敗了………。我沒有臉再見妳，沒有臉再想妳……我甚至不想取回我的心智，因為怕妳的眼神，怕我自己………。」

「再傷害我嗎？你真傻………我既然已經跟著你，就表示我會原諒你啊！但是，你不可以再那樣了。」友子的利爪抓住上岡的手臂，「不要再為了我殺人了………拜託你。」

「原來………那時的那個女的是妳。喔！那錄影帶也是…………」沈寂了一會兒的明日香說。

「什麼錄影帶？」上岡問道。

「不要說！」友子走過來擋住了上岡。

明日香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趕緊彌補：「沒有啦！只是一卷普通的錄影帶罷了。」

友子馬上將手放開：「你……為什麼會知道？」

友子很機靈地閃過去，但卻沒有退路了。

明日香看在眼裡，卻是緊張的要死。因為她知道炸彈要爆炸了，而且是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她握緊鐵棒，全身緊繃著，雖然害怕，卻只能這樣呆呆地看著。

友子：「難道，最後死的還是我嗎？」

「就算我做了那麼多事，也得不到妳的原諒嗎？」上岡緊緊地握著拳。

「…………………………」她撇過頭去，不發一語。

「我恨那個男人，因為他不只破壞了我的實驗，還奪走了妳……」

「你一點都沒有變嗎？還不知道是什麼害了你嗎？不是所有的事都像你想的那樣啊！不要再像孩子一樣地無理取鬧了，你明明知道的，卻又要再一次地失去理智，這是你最後的目的嗎？」友子語帶憤怒地說。

「對…………對！反正我是野獸，對吧？反正妳一定不喜歡一頭野獸的，妳一定會殺我的，對不對？」

「你還是不懂嗎………………，你如果不放心的話就先殺了我吧！」

「就如妳所願！」

明日香的聲音，早已擋不住發狂的上岡了。無情的手，刺穿她的胸口，血光頓時噴出，讓牆壁染成了深紅色。友子沒有辦法抵抗，她抓著上岡的手，頭微微低垂。血一滴一滴從他的手落下，明日香覺得不可思議，一切像是電影的特效，那隻手就這樣穿了過去，血就這樣噴了出來………

「我我我…………」明日香抖著，不知道要說什麼。

他把手抽出來，血噴的滋滋作響，友子也倒了下去。

「都……不……要………」是友子，她無力而沙啞的聲音叫了出來。

「上岡………住………手………！」

明日香只覺得此時有著說不出來的恐懼，隨著上岡的逼近，她一步一步向後退，但是，已經碰到門邊了。手中的棍子，也不知道該用還是不該，手已經沒有力氣握了。

「………死！！！」

真嗣剎那間從明日香的身後躍出，水果刀隨之插中了上岡的手腕。

「真…………！」

「明日香快跑！！」

真嗣忍著痛，維持平衡落在地上。

真嗣滾啊滾，就和明日香撞在一起，兩人擠成一團。上岡又向兩人逼近，大腳踏在地上，發出沈重的聲音。明日香手忙腳亂，不知道要怎麼辦，他急急忙忙扶起真嗣，而真嗣卻沒辦法起來。

「啊…………痛死了………」

「哼！還有時間打情罵俏，不知死活！」

「啊！啊！我在起來了…………，唉呀！我的傷口！」真嗣的舊傷，讓他行動有點不靈活。

面對正面而來的上岡，兩個人的身體同時結凍，豆大的冷汗順著真嗣的臉上流下來，而背部的傷口像火燒一樣。明日香則是直打哆嗦，無法自己。火紅的身軀在離兩人不到一公尺的地方忽然止住不動，讓他們的身體震了一下。

上岡舉起利爪，明日香閉上了眼睛：「真嗣……………」

真嗣反射性地用身體擋住她：「可惡……可惡……可惡………！我不想就這樣死去！」

他的手緊緊握著，憤怒地想要給他一拳；然而身體還是抖著。

（作自己該做的事，像個男人一樣。）

真嗣腦中突然閃過加持的臉。

（真嗣，站起來！要不然就面對死亡！）

（加持叔叔，美里姐！）

真嗣的手抓住了明日香的肩膀。

「？」

• ＊＊＊＊＊＊＊＊＊＊＊＊＊＊＊

棒子插進了上岡的眼窩裡，完全在他沒有防備的情況下

明日香的長髮飄了起來，手正伸出去阻止那扇門；真嗣只是笑著，像告訴明日香一切都沒事了。一瞬間，她的眼前閃過好多事，眼淚滑了下來。不安，恐懼又浮上心頭。真嗣轉過頭來，向著正在狂叫的怪物的跨下，鑽了就跑。上岡見他衝了過來，就伸手去抓他，沒想到自己卻翻了過去，跌了個四腳朝天。

「我已經失去了大家，我沒有東西可以失去了………如果再失去你…………」明日香趴在門邊，搥著玻璃，啜泣著。

「我……愛……你………………不…要…走……………」

• ＊＊＊＊＊＊＊＊＊＊＊＊＊＊＊＊＊

櫃子後面的椅子動了，接著向門口方向過去的一個地方，也有東西移動的聲音。聲音一直向門口移動過去，一直到了一張桌子後面。

刀子插進脖子的聲音，迴盪在空氣中。血如同噴泉般，唰的一聲噴到了牆壁上。上岡把背上的真嗣拋開，倒了下去。他的手握住脖子，但血仍不停向外湧出。

「那只是我的衣服而已，你身上有動物的特徵，相信你的嗅覺也很不賴。我只是利用它罷了。」真嗣全身染血，站了起來。

真嗣走到他衣服旁，穿了上去。

此時他忽然才想到：「我怎麼穿著明日香的衣服？」

暗暗的燈光，躺在地上的怪物，和一個穿著女裝的奇異少年，構成不可思議的畫面。

• ＊＊＊＊＊＊＊＊＊＊＊＊＊＊＊＊＊＊＊

「小弟弟……………」微弱的聲音，引起真嗣的注意。

「誰！？」

「在這裡………………」

真嗣循著聲音來處，找到了一隻較小的怪物。

「沒想到………還有你啊………」

「妳是？」

「不要……管了。打開那邊的箱子………，有一個數字設定鍵……設定……喀……喔……設定二十分鐘………要不……然他二十分鐘就會醒來了…………」

「妳還可以走吧？我把妳扶出去。」

「不……不要。就算這樣……我還是想跟他一起死………」

「等一下……我………」

「走！你………快走！！」

「走………道外的水池裡………有通道到直………升機…庫…………」

「通道嗎………」

「走……吧！」

「謝謝妳。」真嗣點點頭，向門口走去。

• ＊＊＊＊＊＊＊＊＊＊＊＊＊＊＊＊＊＊＊＊＊

傷心欲絕的明日香，早已不省人事倒在門邊。此時，門忽然發出「嗶」聲，但她毫無知覺。真嗣眼見明日香就在他腳邊倒了下來，趕緊蹲下來拉住她。

「真嗣……真嗣……真嗣………」明日香不斷發出夢囈，真嗣見狀，快呆住了。

「明日香！明日香！醒醒呀！是我，是真嗣呀！」真嗣握住她的雙肩，用力搖呀搖，明日香無力的身軀只能晃來晃去。

「真嗣………真嗣！！」明日香張開了眼睛，「真的是你！」

「當…………」

他來不及說完，嘴就已經被堵住。明日香不顧真嗣身上有什麼，撲到他身上就是一陣狂吻。衝撞讓真嗣躺了下去，他兩手懸空，不知道要抓什麼才好。明日香抓著他的臉，不肯放開；幾秒鐘後，真嗣也只好屈服了。他輕輕地抱住明日香，此時，才赫然發現那兩行情淚。

「………………唔…………」時間不多了，他想阻止明日香。

少年與少女擁著躺在地上，紅光圍繞在他們身旁，兩人的體溫越來越高，而時間也越來越少。明日香閉著眼睛，溫嫩的唇貼在真嗣的唇上，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真嗣的理性也漸漸消失了。

他輕輕把她推開，發現她已經睡著了。

「唉！」真嗣嘆了口氣，把她扶起來，「一定是太累了。」

真嗣拉起明日香的領子，擦了擦她的臉臉：「妳哭了………你不是從來都沒哭過的嗎？」

他向後一望，滿間的玻璃碎片和散亂的桌椅，還有倒在血泊中的兩隻怪物。

「一切都結束了…………」真嗣抬起明日香，向外面的走道走去。

• ＊＊＊＊＊＊＊＊＊＊＊＊＊＊＊＊＊＊＊＊＊＊＊＊＊

她哭了……還叫著我的名字………

她是從來都不哭的嗎？

是為了我嗎？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我很喜歡明日香，真的很喜歡、很喜歡。

可是為什麼………我一直以為她不喜歡我，不喜歡這樣的我。

我一直想要勇敢一點，堅強一點，好讓她刮目相看。

事實上，我一點都不勇敢…………

我只是不想讓她受傷而已，想讓她安心一點而已，她知道嗎？

她對我好好，這一點都不像以前的她。

為我穿上衣服，又為我包紮………雖然我還不太懂怎麼回事……

真嗣一邊抱著明日香，一邊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現在的她需要我嗎？

以前她不是標榜著不需要別人幫忙嗎？

發生了那麼多事……結果……她怎麼變的這個樣子？

忽然覺得好不習慣啊！

還是……她也有她不知道的一面，而這一面，剛好表現在我眼前了。

…………………

唉！我也不要亂猜了！趕快跑要緊吧！

• ＊＊＊＊＊＊＊＊＊＊＊＊＊＊＊＊＊＊＊＊＊＊

他站在水池旁，正想著要怎麼帶著明日香下去。

「我怎麼了……………」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好像昏過去了很久是嗎？」

真嗣點點頭：「妳一定是太累了，才會就這樣倒下去。」

「！」

「快跳到水道裡吧！時間不多了。游進去，裡面應該有一架直昇機。」真嗣轉頭，準備要跳下去。

明日香也轉身過去，一瞬間，她瞥見地上那一灘血…………是真嗣的血………

• ＊＊＊＊＊＊＊＊＊＊＊＊＊＊＊＊＊＊＊＊＊＊＊＊＊＊

機庫的燈亮了起來，一架大型軍用直昇機龐然在兩人眼前。垂直的機庫，有點像「飛狼」裡的大山洞。四周除了進來的水道以外，幾乎沒有別的東西了。

「我來開！我們一定要逃出去。」明日香跳上了直昇機。

「啥？你會開！？」真嗣訝異地說。

「不要小看我！」她拍拍胸脯，「我可是受過訓練的。」

「喂！你不要馬上就休息呀！趕快去找找怎麼樣打開上面的門。」

「門啊……」他跳了下來，「哪裡有開關………」

「…………………………」

上岡也跟了過來，但是他的樣子，好像有點不一樣了。他像野獸一般，用爬的出了水道；而真嗣也跑回直昇機了。

「說來話長，先幹掉他再說！」

明日香啟動了引擎，巨大的嗡嗡聲，充滿了整個機庫。已經變回野獸的上岡，停了下來，嘴裡發出嗚嗚的像是恐嚇的聲音。明日香加了油門，此時，背對它的直昇機漸漸浮了起來。狂風掃蕩，使得上岡的腳站不穩，一直往後退。直昇機轉了半圈，出現的是明日香憤怒的臉。

「吃子彈吧！！」

不消幾秒鐘，他已經倒在血泊裡。

「我們走吧，我不想再待在這裡了。」真嗣望著那一灘怪物說。

「走？機庫門沒開啊！」

「嗯…………」他身出頭四處張望，「啊！牆壁上有一個小小的紅點。」

「那我往上一點好了。」

頭頂的門敞開，可以看見外面有一點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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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各位讀者大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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