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he mystery girl
碇真治走在第三新東京市向晚的街道上.
"那叫做薰的少年...也許會成為我的朋友吧..."碇真治腳步彷彿輕快了起來.
"....妳是 ? " 碇真治停下腳步, 看著面前那個自暗巷中突然竄出, 擋去他的去 路的少女.
"你剛才和第五適任者接觸了吧 ? " 那少女的聲音聽來有點熟悉, 碇真治帶著滿 懷的疑惑點點頭. "....妳是誰啊...", 碇真治好奇地打量那少女, 卻只見她 戴了一頂鴨舌帽遮去頭髮與面容. 特意壓低的帽沿下, 碇真治看不見她的眼瞳, 只見黝黑的墨鏡鏡片閃動著.
"你還是不要和那少年太接近比較好."那少女說完便急急轉身離開, 消失在第三新 東京市的黃昏街道轉角. 碇真治只是疑惑地在原地佇立著.
*
"那不是第一適任者嗎 ? "
"是啊. 她大概又是來作身體檢查的吧."
"要回報嗎 ? "
"不用了. 現在我們主要監視的目標是第三和那個新來的第五適任者啊...."
綾波玲走進醫院.
"叮 !" 電梯門開了, 綾波玲往腦神經病房走去.
病床上的明日香仍然神志不清的躺著, 連姿勢都沒有變化. 綾波玲來到明日香 的床前站定, 低頭凝視著病床上虛弱憔悴的少女.
"....對不起......" 良久良久後, 綾波玲才低低的對明日香吐出這幾個字.
*
"也許....那少年就是最後的使徒吧 ? "黑暗的房間沒有一絲光亮, 只有天花 板上鐫刻著的生命之樹微微映著反光. 碇嚴道的聲音在遼闊的房中迴盪著.
"果真如此的話, 這已經完全偏離劇本了." 冬月回答.
"嗯."
"那麼....你的劇本呢 ? "
碇嚴道沒有回答.
"算了." 冬月搖搖頭.
許久的沈默後, 碇嚴道終於又再開口 : "和 seele 的會議時間到了." 說完, 碇嚴道所坐著的桌椅便開始隨著專用的昇降機往下沈入地面.
整間辦公室在冬月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散去後, 又再沈默了下來.
忽然, 黑暗的辦公室天花板通氣口被緩緩的打開了. 在確定四下無人後, 一個 頭戴鴨舌帽, 身穿黑衣的少女身手俐落地跳下地來.
少女安靜而迅速地開始搜索著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
*
"我們是一樣的." 薰微笑地看著隨電扶梯緩緩出現在面前的綾波玲.
"為什麼 ? " 綾波玲面無表情地問.
"因為亞當的緣故"
"亞當 ? "
"妳知道的, 亞當賜予生命給我們. 我們都是亞當的子孫. 妳應該知道我 們從哪裡來, 在這裡要做什麼....", 薰對著綾波玲微笑."...還有要到 哪裡去"
"我不知道." 綾波玲淡淡地回答.
"是嗎....原來妳...."
天花板上的通氣孔柵欄後, 戴著鴨舌帽潛行在空調通道中的神秘少女正 安靜俯視著薰與綾波玲的對話.
"....我們最後都是要回到亞當的." 末了, 薰對綾波這麼說. 而綾波仍只 是一貫地面無表情的凝視著薰, 沈默地不發一語.
"所以, 我們是一樣的." 薰看著天花板說完這最後一句話後, 轉身離開.
一如往常地, 沈浸在濃濃的LCL之中, 彷彿失去了重量, 再也感受不到... 存在...是的, 一切真實世界中的存在似乎都模糊了起來, NERV 的存在, EVA 的存在, 碇真治的存在, 綾波玲的存在, 還有.....明日香 ?
插入栓中的碇真治忍不住張開眼睛, 開啟連結 EVA 貳號機的通訊螢幕. 然而顯示在螢幕上的卻是身穿黑色插入栓服的薰, 而不是明日香鮮紅的身 影.
螢幕上的薰彷彿察覺到碇真治的視線一般, 也張開眼睛透過螢幕對碇真治 微微一笑. 碇真治只覺一陣莫明的心悸, 螢幕頓時消失.
可是心頭那股即使沈浸在週身 LCL 的溫暖保護之中, 仍揮之不去的沈重 陰霾, 倒底是什麼 ?
是的. 明日香.
結束測試後的碇真治, 來到了第三新東京市立醫院門口.
"....說不定明日香在這裡...." 碇真治知道現在的他不應該來到這兒. 他猶豫了好一會兒, 最後還是下定決心,走進醫院.
"第三適任者 ! 碇真治 !" 背後突然傳來陌生男子的聲音. 碇真治回頭 一望, 只見兩個身穿黑西裝, 戴著墨鏡的高大男子正向他快步走來.
是 NERV 情報部 ! 碇真治下意識地轉身拔腿就跑.
慌亂的碇真治在錯縱複雜的醫院長廊中奔逃著, 而身後 NERV 情報部的人 正逐漸逼近.
忽然, 轉角處出現了那個頭戴鴨舌帽的神秘少女.
碇真治在少女面前停步, 劇烈的奔跑令他喘息著說不出話來. 少女往逼進 的 NERV 情報部人員走去. 情報部的黑衣男人伸出手想推開少女, 不料少 女一個轉身, 便抓住黑衣男子, 將他摔倒在地. 碇真治看著少女矯健的身 手, 轉眼間便將兩個黑衣男子擊倒.
"快回去吧." 少女經過怔忪不知所措的碇真治身旁, 便頭也不回的離去.
".....等...等一下..." 好一會兒之後, 碇真治才回過神來, 只見少女 的身影已消失電梯門之後, 他連忙跑到另一架電梯門前.
*
戴著鴨舌帽的神秘少女獨自在下降中的電梯裡. 電梯門突然開了, 門外 赫然佇立著兩個 NERV 情報部的黑衣男子.
"就是這女孩嗎....可惡...." 黑衣男子掏出手鎗來指著少女. 少女亳不 理會他們的威喝, 緩緩的走出電梯, 向黑衣男子們走去.
"站住....不然要開鎗了....可惡...."
鎗響了. 子彈接連被彈飛爆出火星. 少女亳髮未傷.
"....A.T. 力場...." 黑衣男子們的聲音變得驚惶.
少女驀地抬起頭來, 她摘下墨鏡, 露出紅色的眼瞳. 瞬間全開的 A.T. 力 場亳無預警地將兩名黑衣男子彈出窗外. 在一陣慘叫與玻璃的碎裂聲後, 又歸復平靜.
少女戴上墨鏡, 走回電梯裡.
*
碇真治在第三新東京市立醫院外不遠的街道上等待著, 卻一直不見那救了 他的神秘少女出現.
可是他看見了綾波玲.
綾波玲走到碇真治的面前. "碇君, 你不回 NERV 嗎 ?"
"嗯....呀....是啊, 我是要回 NERV...."
"走吧." 綾波玲停下腳步, 等待碇真治跟上她的身邊. 這前所未有的舉止 令碇真治不知所措.
在路上, 打破沈默的不是碇真治, 而是綾波玲.
"碇君."
"啊....是, 綾波...."
"那個第五適任者, 渚薰, 你覺得怎麼樣呢 ? "
"啊....那個....薰嗎 ? 那個....我覺得...." 碇真治一半為這問題感到 疑惑, 一半又為了綾波玲一反常態而不知如何應對. "...我覺得他還不錯 吧....他的同調率很高...."
"這樣啊." 綾波淡淡的回答.
兩人一起來到 NERV 的大門前, 碇真治拿出通行卡.
"碇君."
"啊, 什麼事, 綾波 ? "
"你為什麼要去那裡 ? "
"那裡....你是說...."
"醫院. 你很想念明日香嗎 ?"
"....." 碇真治的思緒頓時亂成一團. 明日香, 薰, 還有綾波玲的身影 交錯著, 他不知該怎麼回答綾波玲的問題. 當他回過神時, 已和綾波玲一 同在通往地下都市的電動扶梯上了.
"碇君."
"啊....." 碇真治無法理解地看著, 在他身前背對著他的綾波玲. 記憶中 的綾波玲是神秘的, 安靜的, 平淡的.....那是第二個綾波玲. 他好不容易 才接受眼前這個綾波玲是第三個綾波, 而以往所熟悉的第二個綾波已不在 了的事實, 而如今這第三個綾波卻有著一種截然不同的氣息....
她真的是綾波嗎 ?
"....你知道什麼是 '最後的使徒' 嗎 ? " 綾波玲問道.
"最後的使徒 ? "
"最後的使徒降臨到地上, 指引人類的方向.....所有的天使都在飛翔... ...空虛的人類的心...."
"....我不懂妳在說些什麼, 綾波...."
"也許...." 綾波停下腳步, 轉過頭來面對著碇真治, 然後她舉起手來撫摸 著驚訝不已的碇真治的臉頰. " 在一個沒有使徒與 EVA 的地方, 我們能真 正的在一起吧...."
碇真治錯愕地看著綾波玲轉身離開.
*
碇真治坐在第13號閘門前,反覆思索著這一切. 神秘的少女, 明日香, 綾波 玲....以往的綾波玲與現在的綾波玲....他發覺在沒有 EVA 與 LCL 保護的 現實世界中, 一切都是那麼的複雜難解.
第13號閘門忽然打開了. 薰走出閘門.
"你在等我嗎 ? "
* REI knocks on the heaven's door
"博士, 跟我走吧." 綾波玲走到赤木博士面前.
赤木博士凝視著綾波玲好一會兒. "原來是妳."
"博士, 警衛很快就會醒來的. 我們沒有時間了."
"那個人將我做這種處置, 所以我要留在這裡"
"是嗎 ?"
"況且, 我之所以在這兒, 完全是因為我對妳們的憎恨. 妳沒有理由救 我."
"我和她們是不一樣的."
"妳們是一樣的. 妳們都是綾波玲."
"也許吧, 但是我繼承了我們之中所有也是唯一的絕望與魂魄而活著, 我 想要改變這些."
"最後的使徒已經來了. 妳沒有時間了."
"或許吧."
"那麼妳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 "
綾波玲凝視著赤木博士良久, 最後終於回答 : "因為我們是一樣的."
"哼." 赤木博士別過頭去, 不再理會綾波玲. 不久, 囚室的門又再關上, 綾波玲的足音在門外漸漸遠去.
赤木博士在黑暗中低聲自言自語著 : "傻孩子, 就憑一個人的力量, 就想 拯救世界嗎...."
*
"或許, 我的出生, 就是為了來與你相遇的吧...." 在薰溫柔的低語中, 碇真治沈沈睡去.
然而薰並沒入睡. 他等到碇真治熟睡之後, 悄悄起身離開房間.
寂靜的長廊上, 戴著鴨舌帽的神秘少女彷彿正在等待著薰.
"你是誰 ? " 少女抬起頭來凝視著薰.
"我是渚薰. 福音戰士的駕駛員, 第五適任者."
"你是最後的使徒嗎 ? "
薰並不直接回答少女的質問, 只是自顧自地道 : "很久很久以前, 我們並 不孤單....就像妳一樣...."
"不 ! 我和你不一樣 ! "
"她也這麼認為嗎 ? "
"她....? "
"是啊. 第一適任者, 綾波玲. "
"我會去找她的. 她是所有的關鍵. 在這之前, 我要知道你的一切."
"我沒有一切, 我只是認真的來到這兒, 與你們, 和碇真治相遇而已. "
"然後呢 ? "
"然後...." 薰的聲音變得低沈 "....我來自亞當, 就該回到亞當那兒...."
"第三次衝擊 !? "
"那不是我在劇本中的角色. 我是最後的使徒, 我只是指引你們方向....然後 死去."
".....然後呢...." 少女的聲音不禁不安起來.
"時間到了. 妳終究要面對她的." 渚薰轉過身, 往長廊盡頭, 貳號機的停機 室緩緩步去. "畢竟, 妳們是一樣的. "
*
黑暗寂靜的房間中, 碇真治依然沈睡著.
*
在 NERV 地底的控制中心/中央核心區.
綾波玲轉身面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的, 那戴著鴨舌帽的神秘少女.
"你是誰 ? " 綾波玲平淡地問.
那少女取下墨鏡, 露出灼熱的紅色眼瞳, 接著她摘下鴨舌帽, 任淡藍色的 短髮飛散.
"我叫綾波玲." 少女回答道 : "第四個妳."
* REI IV / Last REI
薰來到貳號機的面前 : "來吧, 里林的僕人....."
最後的使徒降臨了.
*
"妳為什麼在這裡 ? " 第三個綾波玲平靜的問.
"我是最初的 DUMMY-PLUG 原型. 赤木博士所毀掉的培養槽中並沒有我, 所以 我繼承了我們所共有的魂魄, 活了下來. 赤木博士並沒有毀掉我. 她救了我."
"那麼妳要做什麼 ? "
"我要救人類."
"為什麼 ? "
"因為我想珍惜我好不容易所擁有的靈魂, 我想活得像人類."
"劇本裡並沒有妳. 最後的使徒已經降臨了, 不久就要發生第三次衝擊了. "
"不 ! " 第四個綾波舉起手來指著第三個綾波. "妳才是第三次衝擊的關鍵."
"是嗎 ? "
*
"人類的命運啊...." 薰在初號機與貳號機的激鬥之中, 平靜的低語著 : "人 的希望都是悲傷所點綴的...."
"我不懂你在說些什麼 ! 阿薰 !" 初號機上的碇真治激憤的吼著.
*
"我只是做我生來所必須要做的." 第三個綾波玲說.
"我不能讓第三次衝擊發生. 我要除掉妳 ! " 第四個綾波玲大喊著.
"不行," 第三個綾波玲平靜的說 : "那個人正在等著我...."
第三個綾波玲與第四個綾波玲同時張開 A.T. 力場. 整個 NERV 中央控 制區震動著, 最後崩塌下來, 將兩個綾波玲的身影一齊掩去.
*
"狀況如何 ? "
"A.T. 力場發生 ! 控制中心的結界周圍發生與剛才相同的 A.T.力場"
"莫非是出現了新的使徒 ?"
"不行 ! 無法確定....啊, 不 ! 它消失了...."
"使徒消失了 ? "
*
在地下核心區裡, 薰漂浮在亞當...不, 是 Lilith 的面前.
一陣巨響, 原來是初號機將貳號機擊倒, 穿過牆壁的聲音.
薰回頭望向初號機. 初號機迅速的伸出巨大的手掌將薰攫住.
"來, 快殺了我吧. " 薰對著在初號機中的碇真治道, 同時他仰頭看著 出現在地下核心區頂端的綾波玲的身影, 然而他最後的疑問是, 那倒 底是第三個綾波玲, 還是第四個綾波玲呢 ?
* Ending
於是我們都安靜的離開, 因為在新舊世紀交錯的瞬間, 一切都模糊了起 來, 只剩下少女的身影. 她靜靜的佇立在遠方, 當微風拂過, 便消失不 見了. 我們看不清她的面容, 也不了解她是快樂, 平淡或悲傷, 只知道 那少女始終未曾離開過, 只是我們看不真切罷了. 少女的名字叫做綾波 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