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魅力

                                  牛庆祥

在IT泡沫分崩离析之后的当今西方社会，又一股风潮在悄然形成-Outsourcing.目标：中国，印度，远东。近来因公务出差上海，经历了东方盛夏。近日搭机返美，747腾空浦东，面对远去的中华故土，收零散记忆，简成此文---

　　最早对上海的印象是遥远和淡陌的。那还是20年前的一个年尾，与师姐调研到上海。狭窄的街道，难解的方言，拥挤的火车闹哄哄。

　　20年后今天的上海之行，把原先的印象打散得干干净净。林立的高层建筑，纤尘不染的街区市容。纵是施工工地也都非常规范，文明。

　　因为时差，我曾在夜半蹓跶出来，仍见有理发店灯火通明迎客人。随处皆是的街区便民店昼夜不关门，抓一瓶水，逛向外滩看夜景。雨中外滩人影稀，浦江船忙，明珠如幻，晚风夜雨凉。回转夜幕下的南京路，虽灯静人寂车稀，也了无安全之忧。上海的生活，不能不说是方便的，安逸的。

　　徜徉南京路步行街，流光的夜景，满眼的人流铺就新的十里洋场繁华盛容。但当我一不小心步入街边一个小胡同，却发现在此一步开外，仍然有20年前的老上海安然地与今天的新天地摩肩比邻--窄小不平的胡同里，市民们赤膊摇着大蒲扇在门口纳凉。生锈的铁栅栏门里，一家家小小的阁楼蜗居与胡同内的饭馆，食品店，理发店，旅店等形成个一应俱全的小世界，全部比一步开外的步行街在价位上都低了个数量级。

　　这里服务着另一个层面的上海人。在这里，历史的车轮转得还有些缓慢，于是，我在旅店里还能看到多年前中国旅社比较典型的铺陈--客房里没有卫生间，但一个窗式空调昭示着与昨天的不同。全部厕所，洗浴室都集中在外面一处，水泥隔板，地上一长溜水泥斜槽作便坑。

　　流览南京路，若没有走一走这些小胡同，那么，您对上海的认识，便是西方的，全然没了她的东方底蕴。

　　与20年前相比，今天的上海是开放的。开放的上海透着相当的大气，相当的机敏。

　　奔波在如今上海的写字楼里，除了上下班电梯前人流的密度，你几乎感觉不到那里工作环境与西方办公楼的不同。相似的快节奏，相似的安静与陌生，就是投影仪，写字板，电脑，电话乃至卫生间设施的配置，都了无什么强烈的中国人文色彩。当今的上海，实实在在毫无保留地与西方接了轨，纳入了全球的运行之中。

　　在商店，银行，医院的每一个服务窗口旁，都常能看到一个标牌说：“普通话是我们的工作语言”。尽管你仍然能听到不少当地的方言来来往往，但服务员一旦发现你是外埠，常常会马上换成普通话与你沟通。

　　开放的上海不仅广纳百川直面西方，也从其传统语言文化上，向全中国敞开了她的胸襟。这是一个不小的举措，一个不是所有的地域文化都有胆识去实施的举动。

　　对上海更深一层的认识，还得益于返美之前的一次简短的北京之行。

　　离开上次造访北京已两年有余。车进京城，五环已通，六环正施工。长安街无大变，却有城铁辐射郊外，在建的地铁也已经穿越中关村。与上海相比，出租车在北京比比皆是，相当容易招停，但满街的车流，让你一定要首先考虑轨道交通。

　　流连于北京宽广的大街上，比比皆是的阅报栏还是那么熟悉。寻人问路，萦绕于耳的常是久违了的京韵。宽阔的街区，广袤的市容，比之上海那回转的普通话和林立而显压抑的高楼森林，北京，以一个大国之都的雍容华贵，展现的是一个大都所独有的手笔，独有的气概，和她深厚的文化底蕴。

　　所以，在当今新的经济轮回中，你会感到北京的动作中，每一步都略显一些滞重，因为她负有独特的文化历史使命。

　　于是，东方明珠拔地而起，庄严的承接了中国经济中心的神圣使命。
　　
　　2004年8月，上海浦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