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陀的叮嚀-- 對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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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對治

        在導向身心淨化的過程中,所使用的各種方法或技巧,廣義地來說,都可以視之為對治法了。因為,種種的修行方法,都是為了導正人們種種錯誤習性的需要,而安立的。

 

        77.極盛欲心,要當觀不淨之想,然後乃除。
        若嗔恚盛者,以慈心除之。
        愚疑之□,以十二緣法,然後除盡。(增·二六六)

        ※貪、嗔、疑,是人們最主要的問題了,貪、嗔、疑的對治法門,就相當於含蓋了佛法的所有修行方法。間接地,也涉及了整個佛法的思惟與價值判斷了。
        所謂對治,當含有個別個別,依不同的因緣,而有所不同的意思。以不淨治貪,以慈心治嗔,以智慧、十二緣起法治疑,這是古代,佛陀多數聖弟子們的成功經驗,雖不必然百分之百地適合每個人,但卻值得每一個修行人,都來嘗試看看。

 

        78.譬如小火,欲令其燃,增以焦炭,云何,非為增炭令火滅耶?
        如是,微劣猶豫,若修猗覺分、定覺分、舍覺分者,此則非時,增懈怠故。
        譬如熾火,欲令其滅,足其乾薪,于意云何?豈不令火增熾燃耶?
        如是,掉心猶豫,修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增其掉心。(雜·七二六)

        ※如果要讓小火燒得旺盛,就不可以一下子加入許多焦炭,因為焦炭一開始並不容易著火,加多了反而阻礙通風,並且吸走了熱量,使原來的小火,因溫度降低,得不到足夠的空氣而息滅。反之,如果要息滅燒得很旺盛的火,而加入許多乾材,豈不是會讓火燒得更旺盛嗎?
        所以,情緒低落、懶洋洋時,應當修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提神醒腦,示教照喜。情緒高亢、得失心重時,應當修猗覺分、定覺分、舍覺分,使情緒平穩,令內住一心攝持。
        修行,就像照料爐火一樣,應當隨著自己身心的變化,而作適當的調整,這也是「知時」的含義之一吧!

 

        79.此鹿子母堂空,無象、馬、牛、羊、財物、谷米、奴婢,然有不空,唯比丘眾。若此中無者,以此故我見是空,若此有餘者,我見真實有。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
        若欲多行空者:
        莫念村想、人想,當數念一無事想。彼如是知:空於村想、人想,然有不空,唯一無事想。唯有疲勞,因一無事想故。
        莫念人想、無事想,當數念一地想。唯有疲勞,因一地想故。
        莫念無事想、地想,當數念一無量空處想。唯有疲勞,因一無量空處想故。
        莫念地想、無量空處想,當數念一無量識處想。唯有疲勞,因一無量識處想故。
        莫念無量空處想、無量識處想,當數念一無所有處想。唯有疲勞,因一無所有處想。
        莫念無量識處想、無所有處想,當數念一無想心定。唯有疲勞,因一無想心定。
        彼作是念:我本無想心定,本所行、本所思。若本所行、本所思者,我不樂彼(無想心定),不求彼,不應住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空欲漏、有漏、無明漏,然有不空,唯此我身六處命存。唯有疲勞,因此我身六處命存故。(中·一九O)(小空經)

        80.若不欲嘩說、不樂嘩說、不合會嘩說,不欲於眾、不樂於眾、不合會於眾,欲離眾,常樂獨住遠離處者,得時愛樂心解脫,及不時不移動心解脫者,必有是處。所以者何?我不見有一色令我欲樂,彼色敗壞變易,異時生愁戚啼哭,憂苦懊惱。以是故,我此異住處正覺盡覺,謂度一切色想,行於外空。
        我行此住處(度一切色想,行於外空)已,生歡悅,一切身覺正念正智,生喜、生止、生樂、生定。如我此定,一切身覺正念正智。若欲多行空者,彼當持內心,住止令一定:此身離生喜、樂,漬、盡潤漬,普遍充滿,無處不遍。彼當持內心,住止令一定已,當念內空。
        彼念內空已,其心移動,不得清澄,不住不解於內空者,當念外空。
        彼念外空已,其心移動,不得清澄,不住不解於外空者,當念內外空。
        彼念內外空已,其心移動,不得清澄,不住不解於內外空者,當念不移動。
        彼念不移動已,其心移動,不得清澄,不住不解於不移動者,彼彼心於彼彼定,禦復禦,習復習,軟復軟,善快柔和,攝樂遠離已,當以內空、外空、內外空、不移動成就遊。(中·一九一)(大空經)

        ※這是兩種不同的修行方法,前面一經,名為《小空經》;後面一經,名為《大空經》。《小空經》�堜珒y述的方法,是以漸進地轉移替代方式,一直以進入比較深程度的禪定(所可能引起的煩惱比較輕),來取代目前程度較淺的禪定(所可能引起的煩惱比較重)。像這樣,逐步地減輕煩惱,體認空義。一直到進入最深的無想定。爾後,再更進一步地警覺到,連無想定的境界,也不可以貪戀執著。能夠這樣,就離開了最後的執著,而成為解脫的聖者了。這時候,只剩下五蘊、六處(六根)和合的存在,以及五蘊、六處無常衰敗的侵擾而已。
       《大空經》�堜珒y述的方法,是以各種不同的角度,如六外入處、六內入處,嘗試直接契入空性,去除煩惱。印順法師在《空之探究》第一章·第七節中說,《小空經》「是由下而上的,豎的層層超越」,《大空經》「卻是由外而內,橫舉四種空觀,修習成就而得究竟」。正是一豎一橫的不同修習方式。
        空,本來是指空曠安靜之處,這是利用外在環境的安寧,來協助內心進入平靜安祥的常用方法,所以《大空經》中說外空、內空。因為兩者之間,有這樣密切的關係,後來,人們就逐漸地借用「空」,來表達解脫者的境界了(請參考印順法師著《空之探究》(第一章·第一節)。
        如果想比較這兩種方法,孰勝孰劣,孰鈍孰利,似乎沒有多大的意義。因為,重要的是,兩種方法都能引導不同需要的修行者,趣向解脫。

 

        81.以知以見故,諸漏得盡。云何?正思惟。
        有七斷漏、煩惱、憂戚法:為有漏從見斷、為有漏從護斷、為有漏從離斷、為有漏從用斷、為有漏從忍斷、為有漏從除斷、為有漏從思惟斷。(中·一O)(漏盡經)

        ※正確的見解(正見,尤其是離「我見」);守護六根;遠離常為惡的人;有正當而能維持修行的生活資源(用);維持精進的安忍力;斷除惡念、惡習的決心;常思惟佛法,這是經中所說的七個對治煩惱(漏)的方法。

 

        82.若比丘欲得增上心者,當以數數念於五相:
        1.念相善相應、2.觀念惡患、3.不念此念、4.以思行漸減念、5.以心修心,受持降伏。(中·一O一)(增上心經)

        ※讓心中常常想著好人好事,那麼就比較沒有餘暇升起惡念,就如同木匠,先用墨繩作好記號,就能夠把木料切得筆直一樣。這是不讓心中,起惡念的第一個方法,與「近朱者赤」的含義相近。
        如果在用這個方法時,還會有惡念出現,那麼,可以嘗試推想,如果真的依所升起的惡念去做,會發生怎樣的禍患,讓自己知道,應當打消這樣的惡念。這是消除惡念的第二個方法。
        如果用第二個方法時,還會有惡念出現,那麼,應當暫停去想這些,就像把眼睛閉起來,或者避開離去,就看不到了一樣。這是第三個方法,類似於暫時轉移注意力的技巧。
        如果上面的方法都用了,還有惡念出現時,那麼,就應當下定決心,讓自己的念頭平息下來。怎麼平息呢?就像走路很急的人,自問:不能走慢點嗎?能這樣想,腳步就緩得下來了。再想,不能停下來嗎?能這樣想,就停得下來了。依此類推,坐下來、躺下來,也都做得到了。像這樣,再粗重急躁的舉動,在自我的質問(反省)中,都會有可能漸漸地平息下來。這是第四個方法。
        如果這樣做,還有惡念出現時,最後的方法,就是進入禪定了。禪定的威力,就像二位大力士,可以輕易地壓制住一個弱小的人一樣,是一個十分有效的治標良方。

 

        83.當為說自通之法:若有欲殺我者,我所不喜;我若所不喜,他亦如是,云何殺彼?作是覺已,受不殺生,不樂殺生,如上說。
        我若不喜人盜於我、侵我妻、為人所欺、離我親友、加惡言、作綺語,他亦如是。
        是故,持不盜戒、不他淫戒、不妄語戒,不行兩舌、惡口、綺飾。(雜·一O三二)
         ※這是佛陀為婆羅門、長者等在家眾,所說的法。內容與現代所說的「同理心」相同。同理心,實在是守戒的最具說服力者。

        84.尊者舍梨子告諸比丘:我今為汝說五除惱(嗔恨)法:
        1.或有身不淨行,口淨行,莫念彼身不淨行,但當念其口淨行;
        2.或有口不淨行,身淨行,莫念彼口不淨行,但當念彼身淨行;
        3.或有身、口不淨行,心少有淨行,莫念彼身、口不淨行,但當念彼心少有淨;
        4.或有身、口、意不淨行,哀湣慈念于此病人,莫令此賢因身、口、意不淨,身壞命終,趣至惡處,生地獄中;
        5.或有身、口、意淨行,常當念彼身、口、意淨行;若慧者見,設生恚惱,應如是除。(中·二五)(水喻經)

        ※起嗔心的動機,還是在要求「順從己意」,就是「我執」的表現了。看到不合理的情況,最容易失去自制力,而起憤怒了。尊者舍梨子(舍利弗),所教導的方法,就是要我們儘量看到別人的優點,來化解自己的嗔心。
        如果,對方真的是一無是處,那麼,就以憐湣心,來取代嗔心吧。

 

        85.不惡語言者,便不嗔恚,亦不憎嫉,不憂纏住,不憎嗔恚,不髮露惡。
        有五言道:1.或時或非時、2.或真或非真、3.或軟或堅、4.或慈或恚、5.或有義或無義。汝等當學,若他說時,心不變易,口無惡言。
        猶如唾溺汙之,不能令大地作非地;草炬不能令�琣髐蘛鬺@沸湯;畫師不能於虛空畫作形像,以彩莊染;貓皮囊,柔治極軟,以手拳□、石擲、杖打,或以刀斫,或撲著地於,除呼呼聲,無復有呼呼聲。
        汝等若為他人拳□石擲,杖打刀斫,以利鋸刀節節解截,心不變易,口無惡言,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其廣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舍俱,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當學如是。(中·一九三)(牟犁破群那經)

        ※如果能和悅地說話,就不會起嗔心了。不起嗔心,那麼,也就不會有憎恨嫉妒、憂愁煩惱,也不用常常懺悔(髮露惡)了。
        不管別人對自己的指責,時機合不合適、真實性如何、態度好不好、慈悲或嗔恚、對自己有沒有益處,都不要起嗔心而口出惡言。就如同大地,不會因為人們唾溺的污染,就成不了大地;也像�琲e的水,不會被草把的火燒沸;畫師不能于虛空作畫;而摔打柔軟的貓皮,除了噗噗的聲響外,再也不會有其他的了。
        慈悲,出現在《阿含經》中,是以作為對治嗔心為主的修行方法。這與後來,將慈悲作進一步提升,與信願、智慧並列為學佛的三大要素,或者說是佛教的三大特色,似乎是有所不同的。

 

        86.猶如縛作□筏,乘之而度,安隱至彼。彼便以筏著右肩上,或頭戴去。於意云何?彼作如是竟,能為筏有所益耶?
        如是,我為汝等長夜說筏喻法,欲令棄舍,不欲令受。若汝等知我長夜說筏喻法者:當以舍是法,況非法耶?(中·二OO)(阿梨吒經)

        ※對治,是修行上常需要用的手段,也可以看作是修行方法。如果使用某種對治法,奏效了,卻轉而深愛(執)著這個對治法,無法舍離,那麼,問題(執著)解決了沒?豈不像為了過河而造筏,等過了河,又捨不得已經用不上的筏,還要扛著筏走嗎?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有益的「正法」(筏)都不可以執取了,更何況是有害的「非法」呢!

 

        87.念欲惡;惡念欲亦惡。彼斷念欲,亦斷惡念欲。
        如是,恚、怨結、慳嫉、欺誑、諛諂、無慚、無愧、慢、最上慢、貢高、放逸、豪貴、憎諍,貪亦惡,著亦惡,彼斷貪,亦斷著。(中·八八)(求法經)

        ※貪欲、嗔恚、怨恨、慳嫉、欺誑、諛諂...等,都是造成煩惱的根源,心中如果升起這些念頭,當然是不好的,應當設法平息。然而,如果發現自己,或是別人,心中起了這些惡念,自己也跟著起了情緒,對這些惡念,感到厭惡懊惱,那麼,這也是另一種執著,同樣的是不好。貪,製造了煩惱,是不好的。執著,也製造了煩惱,同樣是不好的。貪,應當斷除,執著,也應當斷除。

極盛欲心,要當觀不淨之想,然後乃除。若嗔恚盛者,以慈心除之。愚疑之□,以十二緣法,然後除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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