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哀
(下)
被世界遺棄，可怕嗎
?
為什麼要心痛
?
是我先遺棄世界
一瞬間
什麼都失去了
一息間
什麼都得到了
所信任的
被推翻了
所憧憬的
被奪走了
所輕視的
被迫
需要了
什麼是真?
什麼是假?
混淆
模模糊糊感覺身上繞滿了透明的絲
我在萬條牽引中狼狽地保持著平衡
毫無反抗的餘地
它入侵
大肆破壞
將我的世界改變成它想要的形狀
沒有問我的意願
連說「不」的時間都沒有
輕而易舉地
才發覺
自己渺少得似螻蟻
什麼都維護不了
包括……
誰 ?
不管我承受不承受得了
就這樣
全部交托了我
好重
雙腳在顫抖
好累
就快倒下了吧
好吵
那個女人在說什麼
不去理解
是因為……
她說對了嗎 ?
『半吊子』
當什麼都不值得相信的時侯
當以為什麼都聽不到的時候
當不能夠負荷多一點點的時侯
這句話
大剌剌的擺在我面前
本以為免疫的時侯
又再痛了起來
還沒痊癒嗎 ?
真差勁……
失去了辨別真假的能力
卻清楚地知道
『半吊子』
這句話是事實
真諷刺，不是嗎
?
乾脆殺了我吧
快，誰來都好，
快來殺了我
反正沒有人可以阻止了
大雨滂沱
我就快受不了
每一滴雨擊在身上
都好痛
每一滴雨如雷貫耳
都在宣告著我的懦弱
好痛……
像是把有意識開始感受到的不愉快，傷痛
都在如今一湧而出
是懲罰
想投降了嗎 ?
懦夫……
你不必把我當成姊姊，我也不會……
把你當成弟弟
原來我還記得那麼清楚……
我恨你啊
真的
要拋棄，為什麼不徹底一點
為什麼要在拋棄後
在我放棄自己後
才來補償
不完整的給予
能起什麼作用
只是更殘忍
自以為是的女人
丟掉我的人是妳
撿回來的也是妳
妳以為我會感激妳嗎
?
我恨你啊
在我將要習以為常的時侯
還未教我獨行
你又將這戲碼重演一次
真噁心
現在
我該怎麼辦 ?
你教教我……
教我，姊姊……
只是再來一次罷了
又不是第一次……
有什麼大不了
?
當我想得到的時侯
完全沒自尊跟你走
費盡力氣追上來
妳甩脫我的手
當我堅強得可以挺胸
自己站穩
有能力奉行妳那個無聊的承諾的時侯
妳卻又硬牽著我的手
逼我去觸摸新鮮的事物
這算什麼 ?
這到底算什麼
!
在妳心中，我算什麼
?
別到處發揮同情心
在我而言，是虛偽、是施捨
令人作嘔
妳聽著
我不是小男孩
我驕傲得可以對你說
「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
已經……不再需要了
可是那痛
是甚麼一回事 ?
已經完結了
反正人都死了
那遺下的人可以做些什麼
?
應該哭嗎 ?
還是說……
我已經哭了
一切就像一場鬧劇
一場可笑的惡作劇
想笑嗎 ?
苦笑
扯動酸軟的嘴角
猛然想起
別笑，阿烝
那有會哭會笑的忍者
妳有甚麼資格要求我
?
憑甚麼 ?
真卑鄙……
真卑鄙、真卑鄙……
情感，如山洪暴發。
不要啊……
請不要在給予我一切後
又狠狠地奪走
請不要在給予我溫暖後
又讓我獨自在雨中
請不要讓我適應了妳手掌的溫度後
又丟下我一個人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啊……
在我將要碰到妳的時侯
去一個我見不到妳的地方
真卑鄙……
我明明那麼地聽話，一直奉行你所想要的、承諾妳所想要的承諾、一直沒有叫妳一聲姐姐、一直沒有拉著妳的衣角，一直沒有對妳付出……
我連…憧憬…都不敢……
如果這是妳想要的
我已經做到了
我明明撐得那麼狼狽、那麼辛苦、那麼……恐懼……
妳都看在眼內
卻連一句稱讚都不給
沒有回頭看一眼
真卑鄙、真卑鄙……
不公平啊
是我做得不夠好嗎
?
但，姊姊
我已經……疲憊不堪了
好累……
雨的味道充斥在周圍
在鼻腔
好討厭
啊，
好想、好想再聞到妳在時的空氣
因為……
雨的氣味令
鼻子好酸
如果……這是最終的結果
如果最終只剩下我自己一個在雨中
那大可不必讓我知道什麼是溫暖
如果最終傷得那麼重
那大可不必為我治療
如果妳曾經斬釘截鐵的辦清我們的關係
那大可不必讓我知道妳是為我而死
如果……
太多的如果
如果…..妳離我而去
我要怎樣活下去
?
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失去了
一聲不響
妳不顧後果、轟轟烈烈的走了
有沒有想過我怎麼辦
?
我還未對妳作出報復
妳卻落荒而逃
真卑鄙……
你要我眼睜睜的看著妳
卻又無能為力嗎
?
妳自私地結束了這場遊戲
不覺得可惜嗎
?
妳就快贏了
我就快被妳的熱度溶化
妳自私地走了
但卻沒有聽到我叫妳一聲「姊姊」
所以……
到了最後
我們都是大輸家啊
妳在那裡 ?
我就快忘了，我們愚蠢的約定……
快回來吧
好冷、好痛……
拚了命追逐妳的節奏
過往堅持的現在都變得沒有意義
所有努力都付諸流水
我有許許多多的不甘心
好難受……
那不如什麼都不給我還來得要好
嗚……
痛楚將我撕裂了
因此……我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
嗚……嗚……
我哭了嗎 ?
好鹹，好澀……
原來這是淚
好難過……
別哭，阿烝
噓，別哭……
我不會再聽妳的話
全是謊言
反正妳都不在了
守不守承諾，那又有什麼關係 ?
別哭……
別哭啊……
不要再想了
趕快讓我解脫吧
哭個痛快…..
呵，看妳令我多麼狼狽
可是……
我好怕啊，好怕……
以後要相信什麼、奉行什麼、追逐……什麼 ?
傻瓜……
我好氣、我氣自己……
到處都好痛
直到
那一點用處也沒有的小鬼
用他那帶著哭音卻堅定的聲線告訴我
這種感覺，不叫氣…
叫『悲哀』
姊姊，妳在看著吧 ?
感到……
悲哀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