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癮」的賞味日期the expired date of addiction(八戒篇)
我曾經以為，只要不見你，那種感覺便會消失。
就像食物過了賞味日期一樣，變得不新鮮。
可是，根本不行。
看來我這個「想見你」的癮，還未過賞味限期呢…
採購補給物資這個任務，一向也是八戒的任務。
不如說，是因為知道同居人一定不會這樣做才擔下這個責任。
「蘋果….菜…煙….Hi-lite…..紅萬…!」
八戒這時在確認著自己剛採購的東西。
看著手中的紅色萬保路，八戒很驚訝的發現自己再次做了一件蠢事。
那盒紅色萬保路，他已經無法再遞到那個人的手中。
從半年前四人西遊的旅程完畢後，他們之間的牽絆不知不覺的被二人滿滿的生活磨斷了。不是八戒要出外教書，就是他去了公幹，他們二人根本沒有見面。
可是，就像上了癮似的，即使知道沒有這個必要，八戒還是不知不覺的向雜貨店的老闆說：「對不起，我想要一包紅色萬寶路，一包Hi-lite。」
沒辦法了….唯有收在抽屜裡，以後有機會再給他吧。
可是，才一拉開抽屜，就發現抽屜已經被擠得滿滿的，放不下去了。
八戒這才發現，原本是空蕩蕩的抽屜已經被一包包日積月累所買下的紅色萬寶路給佔據了。
「對呢，我天天都在重韜覆轍呢….」
看著手中的煙包，八戒的嘴角輕輕的拉起了一道自嘲的弧度。
「對了，這種煙真的那麼好嗎？」
「咦？」
面對悟淨的提問，八戒不解的回過頭。
「這一種啊，萬寶路！」悟淨看著抽屜，用手指比劃著。
看著悟淨手中的紅色萬寶路，八戒的神經此時像繃緊的弦，
連聲音也變得沙啞：「啊，那個…你從哪裏找到的？」
「剛才，我只是想拿起打火機，結果看到這堆紅色萬寶路…想不到你竟然有收集這個的習慣！」
悟淨惡質的笑著，八戒卻有點新下心來的感覺，畢竟他避過了一場宭劫。
從以前起，八戒就發現悟淨在感情方面比自己還要纖細，所以有時候八戒不用多說悟淨也會明白他想說甚麼。
正因如此，悟淨也懂得體恤地說話，即使和悟空吵架，他也懂得適可而止，不會生出事來。
所以，他感謝悟淨沒有質問他，不然他一定會笨拙得甚麼也答不出來。
八戒溫煦的笑著，把其保護色的作用發揮得淋漓盡致：「啊…對呢，最近無聊嘛…」
「小心學生來玩時會發現喔！」
「放心，我會告訴他們抽煙的壞處，還會叫他們來看看你這個煙鬼的狼狽相。」
「你這傢伙！」
繃緊的氣氛在這般對話完全瓦解，兩人不其然的笑了起來。
悟淨把煙擠熄，赤紅的眸子對上了翠柏的。
「哈哈…所以說，你這傢伙不是一般的討厭。不過看在你是本大爺的同居人份上，還是提醒你，煙草這種東西也是有賞味限期的。」他懶洋洋的轉過頭，眼睛沒有焦距的看著窗外。
「賞味限期？」不會吧？難道煙也會像食物一樣被微生物腐蝕？
「對~~煙草的新鮮度只會維持一至兩個月，再久一點就會失去香味。所以老子我情願不抽煙也不要過期煙。太惡頂了…」
看著悟淨一臉作噁的表情，八戒輕輕的笑了。
「這種煙真的那麼好嗎？」這條問題，其實八戒自己本人也曾經向三藏問過。
記憶中，那天晚上的彎月映著皎潔的光華，空氣散發著清新味道，偶而會混合了煙草的苦澀。
一如既往，他放下咖啡壺和馬克杯，並問三藏：「三藏…要咖啡嗎？」
「嗯。」三藏並沒有回過頭來，只是看著窗外明月，手指間夾著紅色萬寶路，舒適的感覺在空氣分子穿梭。
「今天天色真晴朗呢…」
「嗯…」
依舊是不善交談的兩人，連對話的感覺也有點冷清。
「哪，三藏。」
「嗯？」
「你為什麼會….喜歡抽這款煙？不如說，為什麼你會抽煙？」
沒有即時得到答案。
紫色的雙目微復闔上，呼出一縷白煙：「不知道。不知不覺便成了習慣…而且，除了這個，我沒抽過其他牌子。」
「啊，是嗎…」總覺得，這個答案很大條的感覺…
「而且，或許不會忘記…」
「咦？」看到三藏的口在微微嚅動著，八戒耐心的等著下文。
「或許…這樣做，或許不會忘記…那些重要的回憶…吧…」
三藏咬著煙的同時，流露著複雜的神情。
八戒捧著馬克杯，凝望著那墨色的夜空。
思索著三藏那時說的話，不期然想到一個人。
那個他或許還愛著的女人。
花喃。
他曾經認為，他會永遠不會忘記她的一切。
可是，他發現當時間在流逝，她的長相，她的聲音，還有，和她生活的片段，一切一切，也開始變得糢糊了。
漸漸地，成下零碎的片段。
餘下的寶貴記憶，風乾成回憶。
回憶…等等！假如花喃也成為了他的回憶，那不也表示他也有可能會成為三藏的回憶？
想到這，八戒睜大那漂亮的眼睛，瞳孔在傳遞著驚恐的信息。
不要！他不要！絕對不想！
既然不想的話…那..只好這樣做了…
此時，八戒忽然從椅子站了起來，不理會在旁的悟淨那驚愕的表情，迅即地把抽屜的萬寶路煙包放進剛剛隨意抓起的牛皮紙袋，直至紙袋被擠得滿滿的。
雖然紙袋是滿滿的，但抽屜底部還是剩下很多煙包。
「喂，八戒你在幹麼….」
「我已經決定了。我要見他。我已經不想在把那些紅色萬寶路放在抽屜了。」悟淨從之前在八戒眸子中看到的疑慮消除了，取而代之是堅強而熾熱的神態。
想見到某個人的眼神。
可惜，八戒看著的並不是他。
「喂，這些剩下的…」
「把它們扔掉吧。我已經…厭倦了過期的煙包。」
「好──假如那是你所希望的….」
「謝謝你，悟淨！」
這是八戒和他道別前的最後一段對話。
想著八戒那走前的微笑，悟淨抽了口煙。
「是的，我會去完成一切你所希望的──」
即使不被愛也沒關係。
澀苦的煙味還殘餘在口中，久久不散。
我不要成為你的回憶！絕對不要───
to be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