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劍傳說 (九)
三藏夜裡獨自躺在錦被大床上, 輾轉難以入眠.
“好冷~~~ ”三藏躍下床, 趨近暖爐.
窗外明月如畫, 點綴著幾顆零落的星星, 平日看慣了的景象忽地疏離起來, 像遺漏了什麼似的叫人心慌, 也顯得格外冷清.
“奇怪, 才秋天而已, 怎麼好像要下雪了…”為了打破靜默的空間, 三藏自言自語.
驀地窗格傳來敲擊聲, 三藏探出頭去, 見悟淨和悟空鬼祟的蹲伏在地. 兩人敏捷的跳進屋裡, 悟空抱住了三藏.
“三藏, 你有沒有事? 清一色那個惡人…”
“小聲點!”悟淨擰了擰悟空的嘴, 將他拉開.
“你們怎麼會來?”三藏訝然.
“小不點吵著要來找你…”悟淨指著悟空.
“你自己還不是整天在唸!”悟空不服氣.
“沒有被人發現吧?”三藏把棉被拖下床, 和悟淨及悟空圍坐在暖爐邊.
“清一色忙得不可開交, 沒空來理我們. 聽說宮裡出了大事…”悟淨左顧右盼, “只有你一個? 八戒呢?”
“他不在. 他…”三藏猛地抓住悟淨的手, “宮裡出什麼事?”
“好像有刺客行刺皇帝.”悟空神神秘秘的說.
三藏心跳瞬間加速, “刺客得手了?”
“應該沒有…”悟淨覺得三藏問得奇怪, “看清一色的表情不像…”
“那刺客呢?”三藏追問.
“不知道.”悟淨不理解三藏為何一付憂心忡忡的模樣. “你怎麼…”
“三藏, 你這裏有吃的沒有? 天氣冷肚子很容易就餓了.”悟空苦著臉打岔.
“你只會吃!”悟淨戳了悟空的額頭一下, 從懷中摸出一瓶酒. “天氣冷, 喝這個最好.”
“哇, 原來你早有準備! 有帶下酒的點心嗎?”悟空手舞足蹈. “來烤魷魚絲…”
“哪來的魷魚絲?”悟淨又從懷裡摸出一包東西. “有肉乾, 要不要?”
“耶!”悟空低聲歡呼, “悟淨萬歲! 你這口袋真能裝, 像個百寶袋…”
“別亂摸啦!”悟淨推開對他動手動腳的悟空, 兩個人扭成一團.
房間因為多了爭鬧不休的人而變得溫暖, 三藏靜靜凝視著悟空和悟淨, 嘴角不自覺的微微揚起.
沒錯, 這才是他想要的. 被熟悉的人們包圍, 即使不參與他們的打打鬧鬧, 卻可以輕易的感染到那種歡樂. 再兩天, 兩天後就能回家了, 到時候, 不管是皇帝還是八戒, 都和他沒有關係.
可是…體內這股騷動是什麼? 一種孤茫的感覺鋪天蓋地的席捲了他, 仿佛雪片飄落, 又溼又冷.
“咦? 下雪了…”悟空站了起來.
“秋天下雪是異象.”悟淨把手伸到窗外. “不過好美哦…”
“真的…好美.”三藏欣賞著鵝毛般的細雪, 任由心沉落在碧波盪漾的海裡.
破曉時分, 悟淨和悟空前腳離開, 八戒後腳就跟著進了房間.
“悟淨他們來找你玩?”八戒笑著詢問.
“你別告訴清一色.”三藏忐忑不安. 清一色要他和八戒獨處, 他不想於回家在即的當口再起是非.
“放心. ”八戒拉著三藏在床緣坐下. “我殺掉了清一色叫我殺的人, 契約已經成立, 他以後動不了你們三個了.”
三藏心頭一震, 顫聲問: “你…你殺了誰?”
“就是每天在殿堂上發號施令的那個老頭.”八戒一臉的似笑非笑.
“我聽悟淨說有人行刺皇帝, 莫非…”三藏白了臉.
“三藏…”八戒憐惜的撫上他的臉蛋, 有點後悔自己嚇到了他. “皇帝老兒的命不值一文, 為了你, 我不介意殺光天下人.”
“你…你在說什麼!”三藏懊惱道, “什麼為了我?”
“三藏, 別激動.”八戒按著他的雙肩, “百眼魔王曾下咒嚴禁同族相殘, 所以我和清一色是互相奈何不了對方. 但清一色要取你的命易如反掌, 我沒辦法永遠保護你, 只好和清一色訂下契約, 助他除掉皇帝, 換取你和鏢局的安全.”
“不可能! ”三藏難以置信的瞪著八戒. “皇帝駕崩是何等大事, 這會兒怕已鬧翻了天, 怎會無聲無息?”
“清一色用麻將牌施法做了一個和皇帝一模一樣的傀儡, 大家只當刺客行刺未遂, 不會有人發現真相的.”
“這…這太瘋狂了. 清一色已是萬人之上,他還不知足?”三藏倒抽一口氣.
“慾望是無止境的. 自古以來, 人求權求利, 什麼樣的事幹不出來? 不過, 若是讓我選的話, 我什麼都不要, 有你就夠了.”八戒坦然說.
三藏的腦海一片混亂, 即驚且憂.
“唉! 今天是來不及上山看日出了…”八戒遙望天空, 不勝唏噓, 似乎把沒能及時趕回家和三藏看日出看得比他幾個時辰前所幹下的驚天大事還嚴重.
“一天…還有一天…”八戒輕喃, 環著神思恍惚的三藏. “只剩一天你就要回家了. 三藏, 這一天時間你能不能都依我?”
“我服了你,”三藏失魂落魄的投降, 他天生吃軟不吃硬, 八戒連日來的低聲下氣兼溫言軟語擊中了他的弱點.“你真的是個瘋子.”
“一個為你發瘋的瘋子.”八戒糾正.
或許是弒君的消息刺激過甚, 或許是離別的氣氛煽情而惑人, 三藏急需一些什麼來轉移此時心中這擂鼓般的悸動. 知道八戒在求他什麼, 他順應了八戒的要求.
八戒摸著三藏凌亂的金髮, 為他拭去汗水, 近乎膜拜的一遍又一遍的吻他.
“三藏, 你愛我嗎?”
“我不愛你, 我討厭你.”三藏的回答始終如一.
八戒無聲的笑了, 這笑容裡無以倫比的溫柔和眩人光彩讓三藏看傻了眼.
“八戒, 我…我…”三藏支吾了半天, 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嗯, 明白了.”八戒打趣的接口.
“明白什麼? ”三藏心虛的捶了八戒一下.
“你是那個討厭我的三藏嘛, 天底下再也找不到像你這麼討厭我的人了, 是不是這樣?”八戒捉住三藏的手, 親啃他的手指.
“你…你知道就好.”閉上眼睛回想剛才和八戒纏綿時情不自禁的行為, 三藏覺得他最討厭的其實是他自己.
“討厭我的三藏, 是我最喜歡的人.”八戒覆上三藏的唇, 動情的親吻他.
沉浸在八戒深情款款的擁抱裡, 三藏抬起雙臂欲攀住八戒的脖子時, 不對勁的虛空感駭得他立刻睜開雙目.
“八戒…”三藏急喚.
“什麼事?”
三藏盯著八戒好一陣子, 嚅嚅的道: “我以為…我以為你變成空氣了.”
“能令你露出這麼緊張的樣子, 我很願意變成空氣.”八戒笑意不變. “對了, 如果我變成空氣, 我會一路跟著你回家, 然後每天陪在你左右.”
“不要開這種玩笑!”三藏著惱, “你…你不會突然消失不見吧?”
“當然不會.”八戒正色的說, 接著話題一轉, “我看我得稍微節制一下, 不然明天沒力氣抱你上山了.”
“上山?”
“去看日出.”八戒輕擁著三藏. “陪我去看日出.”
那鮮紅色的朝陽活像迸出胸腔的心臟, 血淋淋的和我愛你的心一樣.
是開始, 也是結束.
三藏, 原諒我對你撒了謊, 可是, 既然你那麼討厭我, 就算我在你眼前消失, 相信你也不會難過太久的. 我渴望和你相聚到最後一刻, 所以… 去看日出吧!
自言自語:
終於…快結束了 ::> <:: , 喜極而泣…
慈 : 嗯嗯，很浪漫呢...我想其實三藏的心中也是很喜歡八戒的吧?
去看日出啊，有淒美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