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劍傳說 (七)
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八戒對三藏說: “你的腳痛, 別下去了, 由悟淨代表就好.”
三藏默然把劍遞給悟淨, 視線刻意的定格在窗外的風景上. 八戒怔仲了半晌, 苦笑著和悟淨及悟空走出房間.
悟淨一下樓, 就發現室內到處佈滿官差. 清一色包下了整間客棧, 閒雜人等都被趕到外面.
一個眼眉細長的男子坐在正中央, 渾身散發著居高位者特有的權貴之氣. 那人一看到八戒, 立刻放下茶盞, 語帶不悅的說: “你受了傷? 怎麼會搞成這樣?”
八戒無所謂的笑了笑, 悟淨呈上寶劍, 解釋道: “是我們鏢局的疏忽, 請大人見諒.”
清一色打量了悟淨幾眼: “你是總鏢頭?”
“不是, 但我是負責人.”悟淨不卑不亢的回答.
清一色點點頭, 轉向八戒的臉變得極嚴厲: “你不回到該回去的地方, 還待如何?”
“我沒辦法和這把劍相容.”八戒從容自若的坐在清一色旁邊. 悟淨見他居然和國師平起平坐, 想來他的地位必定甚高.
清一色伸掌在八戒身上一摸, 上揚的雙眼微微閤起, 然後神情凝重的抓住八戒: “你這是在自毀元神! 一旦有了人類的感情, 就不配當神器了!”
悟空拉拉悟淨的衣袖, 小聲的嘀咕: “國師是不是無法治好八戒?”
“能治好他的人不是我.”清一色沒好氣的放開八戒: “人呢? 你喜歡的人在哪兒?”
“和他無關,”八戒整了整衣物, “是我自己一廂情願.”
“你倒是挺維護他的.”清一色陰沈沈的掃過悟淨和悟空, 目光倏地瞟向二樓. 八戒身影才一動, 清一色已經繞過了悟空和悟淨, 往樓上飛奔. 八戒頓了頓腳, 隨即跟上. 大致聽出一點端倪的悟淨緊追在後, 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悟空動作也不慢, 三步併著兩步就越過了悟淨.
清一色大袖一揮, 房門應聲而開. 三藏只感到一條人影竄進房裡, 手腕在下一刻已被對方扣住.
“放開他.”八戒搭上清一色的肩, 擋在三藏身前.
“你緊張什麼?”清一色鬆開三藏, 甩掉八戒的手.
悟淨和悟空也進了房間, 左右護住了三藏.
“什麼事?”三藏問.
“清一色, 三藏什麼都不知道, 你別為難他, 我跟你回去就是了.”八戒浮現少有的焦慮.
“回去? 你還能回哪裡去? 沒有他你就要完蛋了!”清一色怒叫.
“我不在乎!”八戒提高的音量.
“你有資格這麼說嗎? 你隸屬於百眼一族, 我這個族長可不同意你隨便處置自己.”清一色冷笑.
“那就解開咒語, 讓我自由! 這些年我為你立了不少大功…”
“搞清楚! 下咒的是百眼魔王, 不是我!”清一色打斷八戒, “說好聽是幫我做事, 其實以血為食的你, 不攻擊人根本活不下去!”
“隨你怎麼說, 總之你能治就治, 不能治就算了! 別扯上三藏!”八戒冷起面孔.
“哼哼, 為了區區一個人類…虧當年百眼魔王為你取名八戒, 要你戒貪、嗔、痴、慢、疑, 戒情戒色戒婦人之仁…”
“倒底是什麼事?”三藏再次發問. 他好像是八戒和國師吵架的關鍵, 而且聽清一色的語氣, 八戒的麻煩正源自於他.
“總鏢頭是你?”清一色拂袖回身, 在房間的椅子上坐下. “我聽說金山鏢局信譽卓越, 這才托你們護鏢, 現在受託物品出了問題, 你要怎麼交待?”
“這…”三藏瞅了瞅八戒, 不知如何啟齒.
“當初只說是送劍, 如今物歸原主, 敢問怎麼出了問題?”悟淨挺身而出.
“小子, 我從來不用和人講道理, 只要我一聲令下, 你們的鏢局就會被夷為平地.”清一色不像是在恐嚇, 反倒如同在陳述天氣一般自然.
三藏沉下臉, 排開悟淨緩步走到清一色面前: “一人做事一人當, 八戒是我打傷的, 你要問罪, 找我好了.”
“你打傷的?”清一色訝異非常.
“是.” “不是.”三藏和八戒不約而同的開口.
清一色霍然起身, 厲聲道: “你們三個先出去, 我要檢查八戒的傷.”
悟空推了推三藏, 悟淨見三藏一動也不動, 甘脆把他拉向門口.
“你等一等.”八戒對清一色說完這句話, 走過去打橫抱起三藏.
“幹…幹嘛?”三藏愣然.
“腳會痛不是嗎? 我抱你下去.”八戒無視房間裡另外三個人張大了眼睛在看他, 語調裡盪漾的溫柔令三藏由臉火辣辣的紅到脖子.
三藏等人在樓下等了幾個時辰, 其間清一色差人外出買東西, 悟淨好奇要跟去時被攔了下來, 官差客氣但明確的告訴他鏢局的人不得隨意離開客棧.
“這是囚禁嘛!”若不是悟淨及時安撫, 悟空當場就要發惡.
悟淨也是不明不白的憋了一肚子氣, 不過他知道硬闖絕對沒有好處, 更何況三藏的腳不便打鬥.
“三藏, 你和八戒…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悟淨努力想從三藏鎖得異常緊密的口風裡探出一點眉目.
“我不想說.”三藏坦言.
“三藏, 這樣很不夠意思耶!”無法忍受密秘的悟空埋怨. 即使他再遲鈍, 也看出三藏和八戒之間關係不尋常.
“總之我不想說, 有事我會承擔.”三藏抿了抿嘴.
三藏拗起來比牛還固執, 悟淨知道逼他是起不了作用的, 遂放棄似的在大堂中踱起步來. 他來回走到第六十八次, 清一色和八戒方一前一後姍姍現身.
清一色滿臉倦容叫手下把午膳送上來.
“國師沒有其他差遣的話, 我們是不是可以離開了?”八戒的來歷神秘詭譎, 和他牽扯越多, 三藏的處境越不妙, 因此悟淨實在希望趕快走人.
“你們兩個可以走, 三藏留下.”清一色冷冰冰的說.
悟淨和悟空變了臉色.
“清一色…”八戒想再求情, 清一色揮手遏制他.
此時下人端上酒菜, 清一色拿起酒杯一口飲盡.
“八戒, 你引誘我的徒弟, 哄得他不惜背叛我偷偷將你帶出府邸, 最終被你弄得瘋癲自戕. 結果… 嘿嘿, 風水輪流轉呀!”
八戒對清一色的指控並不否認, 縱然他瞥見三藏看他的目光多了一絲鄙夷.
“你也差不多忍耐到極限了.”清一色的長指甲划破手腕, 血大滴的流到空酒杯裡. “三藏, 看仔細, 神劍出鞘, 就得血祭. 八戒的食物是這個.”
八戒抽了抽嘴角, 卻不接過清一色的酒杯.
“想在心上人面前保持形象嗎? ”清一色揶揄的丟下杯子, 任由鮮血濺洒一地. “十天, 八戒, 你還有十天的時間, 在我的麻將牌效力消失之前, 你得讓他說出那句話, 要不然…你也可以用另一種方式, 比如說…殺了他自保.”
悟淨和悟空直了直身子, 首次設想和八戒為敵的可能性. 清一色口裡的那個 “他”, 矛頭直指向三藏, 如果八戒要對三藏不利, 他們可不能坐視不理.
“我不會那麼做的. ”八戒給了悟淨和悟空一個要他們放心的微笑. “清一色, 我們剛才在房裡定過契約, 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行.”清一色點頭, 對始終默不作聲的三藏說: “我在客棧周圍設了結界, 你不要妄想開溜, 明日一早, 跟我們上京.”
三藏嫌惡的瞪著清一色, 他討厭清一色, 更討厭被命令. 而最最討厭的, 則數八戒這個大混蛋. 尤其是清一色徒弟的事, 令三藏覺得有把無名火從心裡冒起. 清一色和八戒之間打啞謎般的對話他是一知半解, 但他拿定了主意, 無論八戒需要他說哪一句話, 他是死也不會說的!
清一色交待完畢, 掉頭走出客棧, 官差們立刻紛紛跟了上去.
“八戒, 國師為什麼要留下三藏? 他不能讓你回到劍裡, 要拿三藏開刀麼?”悟空不滿的道, 對八戒的態度已失去先前的友善.
“不是的.”八戒搖手, 急忙澄清. “你們像先前一樣, 送我回京即可. 我擔保三藏不會有事.”
“我不需要你的擔保!”三藏滿懷敵意一拐一拐站起來, 八戒伸出手, 卻被三藏氣恨的斥止.
“你走開!”三藏不了解胸中這股又悶又苦的感覺是什麼, 他只是一想到八戒截至目前為止對他的種種殷勤可能皆有所圖, 他的心就不舒服!
八戒不理三藏的阻喝向前跨出, 悟淨已先他一步扶住三藏.
“我果然…是很討厭你.”三藏按著胸口, 不屑的表示. 這樣說會使自己好過一點, 所以, 他才不管八戒難過的樣子.
眼睜睜的看著三藏挨著悟淨上了樓, 八戒無意識的乾笑了幾聲. 八戒的面容俊美, 笑得更是迷人, 悟空看在眼裏竟有落淚的衝動. 他是至到日後有了心愛之人, 才能體會眼下八戒相思成狂的心情和…笑容裡包含的寂寥和絕望.
自言自語:
我…我好想去流浪…
慈 : 咦...真是很哀傷的一篇文呢...
怎麼兩人的關係會變成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