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劍傳說 (六)
“天啊! 你們…”悟空大呼小叫, “發生什麼事?”
悟淨也是滿腹疑團, 但眼前的當務之急是為三藏處理腳踝的傷.
“會不會留下疤痕?”八戒只關心這個. “皮膚被扯掉了一大片呢…”
“有什麼關係? 我又不是姑娘.”三藏扁扁嘴.
“可能會發炎, ”悟淨消毒傷口後迅速纏上繃帶, “到鎮上再找大夫. 八戒, 你的眼睛…”
“哦, 不要緊.”八戒接過悟空遞來的乾淨溼布, 拭去臉上的血漬. “一隻眼睛看不到對我沒影嚮.”
“什麼呀, 我覺得你的眼睛很美的說…”悟空不勝可惜.
“沒關係, 我也不是姑娘.”八戒模仿三藏的語氣.
三藏向八戒揮了揮拳頭, 意示要扁他. 八戒嘻嘻一笑, 湊近三藏: “我抱你到吉普上. 離天亮還有段時間, 休息一下吧.”
尚未得到三藏同意, 八戒已經駕輕就熟的把他抱起. 悟淨目送他們的身影被剛探出頭的朝陽鑲上金邊, 似乎象征著兩人新關係的開始.
傍晚到達鎮上的客棧, 八戒捨不得讓三藏受一點點苦, 堅持抱他下車. 三藏因為腳傷著實疼得厲害, 所以也沒力氣爭辯. 悟淨要悟空隨三藏和八戒先訂房間, 他則駕著吉普去請大夫. 原本搶眼的三藏加上八戒, 三人一進客棧立刻成為大家注目的焦點. 此處近京城, 風流人物著實不少, 但像三藏和八戒如此出眾的畢竟不多見, 小二送飯菜來時忍不住對三藏瞧了一眼又一眼.
“三藏, 張嘴.”八戒夾了菜要餵他.
“我是腳受傷, 不是手.”三藏冷然道.
鄰座傳來一陣湊熱鬧的嬉笑聲: “好冷淡哦…”
緊記悟淨交待他們別惹事, 悟空悶著頭猛吃, 三藏則勉強裝做沒聽到, 伸手欲拿桌上的酒壺.
“三藏, 你有傷在身, 不宜喝酒.”八戒阻止.
三藏任性慣了, 對八戒的忠告置之不理. 他倒滿一杯酒, 正要舉杯, 八戒卻一把奪過杯子.
“少管我的事!”三藏火了.
“這小娘子美是美, 可是好兇…”鄰座的人評頭論足. “她相公也是一番好意…”
“你瞎了狗眼嗎?”三藏用力一拍桌子: “老子我是男的! 你娘才是女的!”
三藏的脾氣本來就壞, 這人又挑中他最忌諱的話題來講, 他當然馬上翻臉.
“唷 ~~! 看不出來, 真的看不出來.”鄰座的男人故意嘖嘖稱奇, 擺明了是在調戲三藏. “這麼如花似玉的美人是男的, 我以為是女扮男裝呢!”
悟空放下飯碗, 苦惱的想: 又來了! 什麼時候才能好好吃頓飯啊?
果然, 嚥不下這口氣的三藏筷子一摔, 打算站起來教訓對方, 但他的腳一著地, 就痛得發軟, 無法行走.
“怎麼?”男人擠眉弄眼的賊笑, “昨晚玩得太瘋, 腿軟了?”
悟空猶豫著該不該代三藏出手時, 八戒說話了: “你, 向三藏道歉.”
他的聲音和和氣氣的, 卻暗藏著金戈鐵馬的殺意.
“開什麼玩笑, 我為什麼要…”那人嘴皮子沒耍完, 手突然不由自主抽出同伴的配劍.
眾人驚奇的看著他倒轉劍柄, 一寸寸將劍移近自己的左眼.
“這位仁兄, 道個歉就可以了, 用不著自廢雙眼這麼嚴重.”八戒好言相勸.
“我…我…”那人青筋暴綻, 驚悸萬分的看著劍尖, 手不受控制的持續使力, 旁邊的人拉都拉不住.
“他幹嘛? 鬼迷了心竅麼?”悟空不解.
三藏瞪了瞪八戒, 正要出聲制止, 那人已失措的尖叫: “救…救命! 我…我道歉!道歉!”
話一出口, 他手上的壓力頓消, 劍掉在地上, 差點剁到他的腳.
“離開這裏, 免得三藏看到你們倒胃口.”八戒淡淡的吩咐,
那人和同伴互望了幾眼, 由於適才情況過於凶險詭異, 從八戒身上傳來的邪氣是如此強烈, 還沒從失神狀態恢復過來的他們竟不忤逆半句, 倉皇轉身出了客棧. 經此一鬧, 沒有人敢再多看三藏一眼, 悟空終於如願以償安安靜靜的吃了一頓飯.
悟淨請的大夫檢查過三藏的腳後開了幾帖防止傷口化膿的藥, 悟淨命掌櫃著人煎好拿到三藏的房間.
“我不喝, 臭死了.”三藏捏著鼻子.
悟淨和悟空哄了半天, 三藏仍是搖頭, 兩人束手無策的望向八戒求助.
“三藏怕藥的苦味, 別逼他了.”八戒寵溺的說.
“我才不是怕苦呢!”三藏反駁.
八戒就著悟淨捧著的碗喝了一口, 皺起劍眉:“實在很苦, 加些冰糖會好些.”
明知八戒在使激將法, 可是三藏無論如何不願在八戒面前示弱, 讓對方日後有個取笑他的藉口. 他搶過碗, 屏息將藥一口氣灌進嘴裡. 悟淨送八戒一個 ‘還是你有辦法’的眼色, 拉著悟空退出房間.
八戒接過空碗, 欲言又止的在床邊徘徊.
“我要睡了.”三藏下逐客令.
“今晚我留下來照顧你好不好?”
“不好.”三藏一付置疑他居心叵測的樣子.
“快到京城了, ”八戒放下碗, “三藏, 我…我想多陪陪你.”
八戒神情淒楚, 三藏念及不久後兩人再不能相見, 攆人的話到了嘴邊就說不出口.
“我不會騷擾你的.”見三藏動搖, 八戒連忙加把勁遊說.
三藏不置可否的閉上眼睛, 八戒當他答應了, 喜孜孜的靠著床柱坐下.
“喂, 你…”
“我怕你會踢被子, 坐這裏方便幫你蓋被.”
三藏啼笑皆非, 八戒這樣大費周章, 無非是要和他同床. 其實要不是八戒有不良前科, 他們同為男人, 睡在一起也沒啥大不了.
“我警告你, 最好不要動什麼歪腦筋.”三藏挪出一個地方給他..
八戒笑道, “我沒那麼卑鄙, 要動歪腦筋, 也得等你的腳好了再說.”
他說話不三不四, 行為倒是規規矩矩, 甚至不在三藏讓出來的位子躺下. 三藏等了一會不見任何動靜, 失落感油然而生, 雖然他也說不上來自己在期待些什麼.
“三藏, 我可以握你的手嗎?”八戒在三藏快要睡著時抓住他的袖子問.
這人怎麼跟小孩一樣? 三藏不情願的 “嗯”了一聲, 沒有表示反對. 八戒冰涼的手握住了他的, 一股暖洋洋的安心感蔓延到全身, 連傷口也的疼痛也稍減了些. 三藏服下的藥有安眠效果, 他的意識緩緩的漸飄漸遠.
“三藏…”八戒輕揉他的手, “以後…很久很久以後…你還會記得我嗎?”
“以後的事誰知道?”應該是想忘也忘不了.
“不管是多久的以後, 我都不會忘記你的, 我會一直一直記得你.”八戒充滿感情的低喃.
三藏想睜開眼睛, 但他實在太睏了, 所以只是動了動手指, 並不知不覺的把八戒的手握緊.
“三藏…”
“你很煩耶!”三藏模模糊糊的側過身子, 碰到了八戒擱在床緣的腿. 八戒抬起他的頭, 讓三藏枕在他腿上. 這種姿勢已算極親密曖昧, 是情人之間才會有的舉動; 感覺到八戒在輕撫他的頭髮, 三藏不像以往那麼反感, 反而覺得有催眠的作用.
“三藏, 如果我一開始就溫柔待你…你是不會放我在心上的. 你身邊想對你好的人很多, 而我, 會被你視為空氣一般, 理所當然的存在. 你討厭我也好…”想到自相識以來三藏的不假辭色, 八戒臉上的笑容顯得即甜蜜又苦澀. “你越討厭我, 就越不會輕易忘了我…”
八戒的柔聲細語斷斷續續的鑽進三藏的耳裡, 像一首首悅耳動聽的樂章, 不著痕跡的撫慰人心, 又像清風掠過, 讓人有說不出的舒服受用, 至於呢噥的內容, 三藏在睡意朦朧間早聽不真切. 就這樣, 三藏躺在八戒腿上, 聽他說了整夜的情話, 一覺無夢的睡到天明.
早上用膳前, 大夫來給三藏複診. 大夫說傷口恢復得快, 休息個四五天當可行走無礙.
“我們等三藏的傷痊癒再上京.”悟淨決定延後行程.
八戒欣喜的笑了笑, 這意味著他可以和三藏多相聚些時日. 然而, 他毫不掩飾的歡悅之情卻令三藏心裡的矛盾頓生.
“我的腳沒問題, 可以上路.”
“不差那幾天, 你好了再走也不遲.”悟空說.
“三藏, 不急嘛.”八戒也勸道.
“你不能回到劍裡會有麻煩不是嗎?”三藏斜睨著八戒, “怎麼不急?”
八戒一時語塞, 三藏的臉驀地飛紅, 態度越發堅決: “盡快上京, 我不想…不想…節外生枝.”
在產生不捨的感覺之前, 在不想讓他離開之前, 把任務完成.
八戒嘆了口氣, “是吃過早飯出發? 我抱你下去.”
“不勞費心, 叫跑堂的送上來行了.”
三藏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語氣比他大發脾氣時更叫八戒難以忍受. 八戒僵立原地, 臉上盡是受傷的表情. 昨天還好好的, 他不明白三藏為何一反常態跟他客氣起來. 悟淨看看三藏, 又望望八戒, 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際, 敲門聲打破了室內難堪的沉默.
“裡頭住的可是金山鏢局的人?”
“有事嗎?”悟淨打開門, 外頭站了兩名公差.
“清一色大人現在在樓下, 請各位帶著劍下樓一敘.”
八戒身體微震, 臉色刷白: “他來了…”
“國師親自來啊… 那我們真的省事不少.”搞不清楚狀況的悟空搔搔頭.
“可不是, 總算可以交差了. ”三藏故作輕鬆的附和悟空, 眼裏的紫色深沉得仿佛會滴出水來.
慈 : 咦?八戒真的要走了嗎?
嗚~那留下來的三藏不是更可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