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劍傳說 (五)
三藏等三人輪流看守篝火, 以防火光熄滅引來野獸. 半夜三藏來接替悟空的時候, 悟空正抱著如意棒睡得不亦樂乎, 八戒則負起看火的工作.
“你過來, 別凍著了.”發現三藏站在遠處, 八戒自動撤離了火堆.
三藏待八戒走開, 才過去搖醒悟空, 讓他到吉普上去睡.
佇立在火光照耀不到的暗處, 八戒凝望三藏默默的添著柴火. 三藏細膩雪白的手被火焰暈染上一層粉紅色的光華, 帶著倦意的漂亮臉蛋混合著孩子般的賭氣表情, 看在八戒眼裏有說不出來的勾魂撩人.
“三藏…”八戒試探性的喚了一聲.
三藏沒有反應, 八戒又叫了一次. 見三藏仍是不理他, 八戒竟唱歌也似的一連串喚了十幾次三藏的名字.
“幹什麼! 你有毛病!”三藏抬起頭對他怒目相向.
“我以為你沒聽到.”八戒很樂, 因為三藏終於正眼看他了, 雖然三藏的眼神離友善還相差十萬八千里.
三藏十分惱火. 想到這一路上京都要和這個混蛋同行, 他就嘔得恨不能一槍把八戒斃了. 而且, 有件事他一定要講清楚.
“我問你, 把你從國師那裡偷出來的人, 國師的弟子, 是你殺的?”三藏問.
“不完全是.”八戒模棱兩可的說: “人類承載不了我強大的邪氣, 他是發狂自盡的.”
三藏不及思索八戒的話, 只是神情嚴厲的提出警告: “你跟我們上路, 就要照我的規矩. 我不愛做無謂的殺戮, 客棧發生的事最好不要重演! 不然, 我可不擔保你能回到清一色那裡.”
“三藏, 我…”八戒不動聲色的移近火堆, “我不回去.”
“什麼?”三藏蹙了蹙眉. 這傢伙又想玩什麼花樣?
“我要和你在一起.”八戒理所當然的應道.
出乎意料的回答令三藏訝異得舌頭打了結, “你…你說…說什麼?”
“我喜歡你, 我要和你在一起.”八戒很篤定的重覆了一遍.
三藏跳了起來, 指著八戒, 臉色難看到極點: “你再瘋言瘋語, 即使會被國師處斬, 我也要殺了你!”
“三藏, 你對我之前所做的事生氣是應該的. 我沒想到… 唉! 你知道嗎? 你在我這…”八戒用手按住胸口, 像要被澎湃的巨浪掩沒了. “用昇靈槍開了一個大洞, 我卻因此而動了心. 我實在沒想到自己也能產生人類的感情, 若是早知道會愛上你, 我就不會抱著好玩的心態用那麼爛的方式得到你…”
“你閉嘴!”三藏橫眉豎目, 掏出槍來. “不要試探我的耐性!”
八戒置若罔聞, “我不會閉嘴的, 我會一直告訴你我有多愛你, 多喜歡你. 從來沒有人在和我有過那麼親密的接觸後還能保有自我, 維持神志清醒; 你真是與眾不同, 我幾乎認為你不是人類…”
“誰說我不是人類!”三藏激動之下, 舉起槍來就要向八戒開火.
八戒有了防備, 豈會像上回一樣被他打中? 三藏僅看到青影一晃, 八戒已經站到他身後, 扣住了他握槍的手.
“三藏, 說你也愛我, 這樣我就可以永遠陪在你身邊.”八戒在他耳邊磨蹭.
“你去死吧!”被扣住的手腕仿佛有鋸齒在磨擦, 三藏疼得冷汗涔涔而下. 這麼莫名其妙的要求他怎麼可能同意?
“再不說, 我就吻你.”八戒笑著威脅.
“我不愛你, 我討厭你! ”三藏抵死不從.
八戒打掉三藏手裡的槍, 扳過他的身子, 將他抱緊. 三藏極力掙扎, 八戒卻沒有像他說的真的吻他. 三藏對上八戒的眼睛, 在裡頭看到了他此生所見最美的粼粼水光, 就像初秋的湖面, 倒影著世間最讓人留戀的風景.
“三藏, 我的時間所剩無幾, 不想都用來和你吵架. 你不愛我也沒關係, 讓我留在你身邊, 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八戒退而求其次.
“不行! 不把你帶去給國師, 我和鏢局都會有麻煩!”三藏一口拒絕. 八戒是受託的物品, 他當然不能據為己有. 況且他對八戒是避之唯恐不及, 於公於私, 他都沒有理由答應.
八戒清澈碧綠的雙眼一黯, “也對…”
這傢伙…幹嘛露出這種表情? 三藏的心不安的揪動了一下.
“好, 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做. 回清一色那裡.”八戒重又展現笑容, 戀戀不捨的抱了三藏一會兒才放開他.
三藏即疑惑又茫然, 心裡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滋味. 要是剛才八戒說那番話是為了耍他, 那麼的確是成功達到擾亂他情緒的效果了.
接下來幾天, 三藏避著八戒的情形明顯得連悟空都感覺得到; 而三藏越是對八戒視若無睹, 八戒的目光就越是一刻都離不開他身上.
“悟淨, 八戒看三藏的眼神像是要將他吞進肚裡. 八戒….是不是餓了?”悟空從未見過八戒進食, 不禁擔心起來.
“少管閒事.”悟淨早猜到這兩個人之間必有瓜葛, 否則三藏不會彆扭成這樣子.
晚上四人圍坐在火堆邊時, 悟淨宣佈: “估計明天傍晚會到達下一個市鎮. 過了那個市鎮, 離京城就不遠了.”
悟淨眼尖的留意到三藏如釋重負的舒了一口氣, 八戒深邃的綠眸則閃過一絲落寞.
“嗯咳, ”悟淨咳嗽幾聲, 清了清嗓音, “八戒, 到了京城, 你的問題就可以解決. 國師的法術高強, 他一定能幫你的.”
八戒看著三藏, 邪美的臉上帶著三分痴慕, 七分眷戀, 郁郁幽幽的說: “我的問題, 只有一個人能解決.”
三藏被他看得全身不自在, 又發作不得, 只好轉過臉.
夜深後, 三藏起身接悟空的班. 八戒像往常一樣, 他一來就自動走開, 坐到遠處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看. 這些天來八戒雖然不再把愛他, 喜歡他掛在嘴邊, 可是卻日夜盯著他, 害得他連睡覺時閤上眼都會想到八戒的眼睛. 那種熱情如火的眼神, 簡直像要把他的衣服扒光似的.
“你倒底要怎樣?”三藏覺得自己快被逼瘋了.
八戒笑意盈然, 不急不徐的態度和三藏的氣急敗壞恰成反比: “沒怎樣. 你不讓我說愛你, 我就不說. 你要我回京城, 我就跟你回去. 有什麼不妥嗎?”
“不準你再看我!”三藏怒火中燒.
“這…”
“我討厭你的眼睛!”事實是, 八戒的目光令他全身發熱.
“抱歉, 我不能不看你.”收起了微笑, 八戒一本正經的說: “除非你把我的眼睛挖掉.”
拿八戒沒輒的三藏聽到了理智瞬間蹦潰的聲音. 受不了! 這個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再跟他說下去, 自己遲早也會變得不正常! 三藏後退兩步, 陡地跑出了火光照耀之處.
八戒一呆, 隨即追了上去.
“三藏, 別跑了! 夜間離開火堆太遠很危險的…”
一心要逃開八戒的三藏哪管得了那麼多? 他發力狂奔, 直跑到喘不過氣來才停下腳步, 舉目望去, 火光已變成一個小點. 三藏一站定, 心裡就打了個突. 黑漆漆的曠野四周是一對對水黃色的, 閃著貪婪和嗜血的眼睛.
是野狼! 三藏聽悟淨提過狼群覓食的習性; 野狼擅於群體捕獵, 會亦步亦趨的跟著目標, 直到獵物精疲力竭才群起而攻之, 因此落單的旅人極少能夠倖免. 三藏雖然會武, 卻沒有和狼群對陣的經驗. 他才要取出昇靈槍, 一頭巨狼已躍向他, 白森森的利齒正對準他的咽喉. 三藏著地一滾, 堪堪躲過巨狼, 又有兩隻張牙舞爪的撲了過來. 三藏掏槍擊中其中一隻, 另外一頭狼趁機緊咬著他的腳不放, 血腥味更引得狼群形同瘋狂, 三藏右腳踝傳來刺骨的疼痛令他一陣暈眩, 他勉力抬起握槍的手, 突然眼前青光一閃, 狼群一隻隻開膛破肚, 屍骸躺了一地, 有的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
三藏驚魂甫定, 想踹開倒在他腳上的畜牲, 豈料右腳一動, 就疼得他差點兒掉淚.
“你受傷了, 我抱你回去吧.”從黑暗中冒出來的八戒在三藏面前蹲下, 察看他的腳.
“不必了!”他這回死裡逃生全是仰賴八戒的出手相救, 單憑這點就足以讓三藏的不悅升溫. “你滾開!”
“三藏…”
“別碰我!”三藏忿然打掉八戒伸過來的手, “用不著你在這兒惺惺作態! 你這個害人精! 有虐待狂的神經病! 自從遇上你就霉運不斷, 今天我會受傷也是你害的, 都是你都是你! 都是你不好! 誰叫你用那種下流的眼神看我!”
三藏的傷處在不停流血, 他忍著痛罵完, 已是上氣不接下氣的直喘息.
八戒為難的垂下頭, 柔聲道: “你必需盡快止血, 如果我放你一個人在這裏, 去叫悟淨過來, 你可能會被其他野獸攻擊, 所以我非得抱你回去不可.”
“我用爬的也不要你抱!”
“我明白了, 是我不好.”八戒無奈的點點頭, “我要怎麼做才能使你消氣呢?… 你不準我看你, 那我要這雙眼睛也沒什麼用了.”
八戒屈起手指, 快速的刺向自己的右眼. 三藏大驚, 情急之下伸手拉他, 但還是慢了一步. 八戒的右眼一片血紅, 溫熱的血液順著從臉頰流到三藏的手上, 像滾燙的淚.
“你…你做什麼?”三藏嚇得聲音都變了. 那麼漂亮的綠眼睛…
“誠心跟你道歉呀.”八戒面不改色.“我把另一隻眼睛也弄瞎後, 你要讓我抱你回去哦.”
“別…”三藏死命抱著八戒的雙手, 生怕他再做出自殘的舉動. “你瘋夠了沒有!”
“不夠,”八戒露出招牌笑臉, 混合著紅色的微笑俊美依舊,“我很有自知之明. 只要還看得見, 我實在沒辦法不看你. 屆時又會惹你生氣, 害你受傷…”
“行了!”三藏再度違背他絕不退縮的原則, 做出了這輩子第二次讓步. “你要看就看個飽吧!”
“那…你不生氣了?”八戒小心翼翼的問.
“哼!”三藏無法形容他現在古怪的心情, 只好以單音帶過.
八戒抱起三藏, 失重的感覺讓三藏自然的攀住了八戒的脖子.
“眼睛…痛嗎?”三藏凝視著八戒的右眼.
“我的心比較痛.”八戒笑著回望他.
“為什麼?”三藏皺著眉頭.
“因為你的腳被咬傷了, 我很心疼.”八戒說.
意識到八戒話裡的調笑意味, 三藏扳起面孔: “走快一點, 到了就放我下來, 我不想被瘋子傳染了瘋病.”
八戒對三藏的冷言冷語并不在意, 若不是擔心三藏的傷勢, 他倒希望這條路能延長到天的盡頭, 好讓他永遠記得懷中這個溫度.慈 : 這一篇的八戒好情深呢，真是令人感動啊~~還把右眼弄瞎了~嗚~
希望三藏快點接受八戒就好了...
不過三藏的倔強也很可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