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劍傳說 (三)
三藏退無可退, 猛地揮拳向男人臉上打去. 男人不閃不避, 依舊笑容可掬, 三藏尚未觸及他的臉, 一陣劇痛從握拳的手傳來, 像是被利器划了一下. 三藏縮回手, 舉腳往男人身上踹. 同樣的, 三藏還沒有碰到男人的身子, 腳就像湊到刀口上似的, 割傷的疼痛令三藏倒抽一口氣. 換作其他人, 在這種情況下應該都會放棄攻擊, 三藏卻一咬牙, 無視那種腳快被剁掉的痛苦, 連速度都不緩, 執意往男人踢去. 男人微現驚訝之色, 手一圈, 後發先至, 捉住了三藏的腳.
“這樣做很危險的, 要不是我收斂劍氣, 你這隻腳已經廢了.”
三藏覺得腳像被鋼鐵緊緊箍住一樣, 痛入心肺. 他不退反進, 彎身又是一拳擊出. 男人估不到他如此兇悍, 臉上的笑容不復存在, 空著的手掌一翻, 接住三藏的拳頭, 用力一拉, 將他壓在身下.
“跟我動手, 痛的人會是你哦!”男人沉聲警告.
“你有種就殺了我!”三藏話語裡迸射的強烈怒意顯示一旦他可以自由活動, 他所做的第一件事, 依然還是痛揍眼前這個傢伙, 不管他的手會不會因此而斷掉.
“三藏, 我不想殺你, 我想跟你說我的名字, 要聽麼?”男人在三藏耳邊低喃, 三藏的脖子立刻酥麻得起了疙瘩.
“誰稀罕聽! 你不是一把劍嗎? 劍也有名字的嗎?”
其實自古以來名劍皆有極雅致的名字, 三藏是世家子弟, 怎會不曉得? 但他對這人厭惡至極, 打又打不過人家, 所以無論對方說什麼, 他總要唱唱反調.
“我叫八戒.”男人不以為忤的笑了, 他似乎是個很愛笑的人, 只是他的笑大多包含了金屬的冷厲之氣. “待會兒我抱你的時候,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三藏氣得渾身發抖, 握拳的雙手指節泛白, 下唇幾乎咬出血來, 無奈卻推拒不了八爪魚般纏在他身上的八戒一分一毫. 八戒的手從三藏敞開的衣襟往下溜, 掰開他的臀瓣, 動作不算輕柔的深入昨夜探索過的禁地. 三藏不曾和同性歡愛過的身體根本不可能負荷連續的需索, 沒有準備的內壁也不習慣這樣的突進, 受創的傷口即刻流出了血. 若不是他倔強的個性非常人可比, 早就慘叫出聲.
“人類的身體真是脆弱.”八戒抽出手指, 吸吮上頭沾著的血絲.
“你和我…我家有過節?”強忍胃部翻騰的不適感, 三藏的雙眼毫不妥協的瞪視上方的男人. 這個人他從未見過, 三藏唯一能解釋他被如此對待的原因是八戒和他的家族有仇. 而如果八戒的目的是為了要看他狼狽求饒, 那他就絕不讓這個變態稱心如意!
“沒有.”八戒稍微鬆開手.
“那你是以虐待人為樂的神經病?”三藏打定主意, 既然拳腳上不及八戒, 他至少要在口頭上把對方貶得一文不值.
八戒沉吟了一下, 然後用天經地義的口吻說: “我不是要虐待你, 做這種事本來就會痛, 你忍一忍就好了.”
他說這話的語氣, 倒像是將人千刀萬剮之後, 要是那個人叫痛, 那是被用刑的人忍耐力不夠, 和他一點關係也沒有. 三藏受不了他的強辭奪理, 打算破口大罵時, 八戒捂住了他的嘴.
“噓! 有人來了.”
黑暗中聽到門閂被撬開, 三藏屏住氣息, 隱約見到四條人影閃進了房間.
“你先上, 還是我先上?”
“一起上吧, 那小子兇得很, 一個人也許搞不定他.”
“哼, 他要是沒有那把劍, 也兇不起來.”
“拿走他的劍, 慢慢整治他.”
雖然是刻意壓低了嗓門說話, 三藏一聽就知道是白天那幫無聊男子. 八戒移開手, 低下頭悄聲道: “他們要對你不利.”
三藏被八戒吹在臉上的氣息弄的心神不寧, 不覺提高了聲量: “用不著你報告!”
入侵者聞聲, 伸手要掀帳子, 驀地一聲驚呼, 接著是粗魯的咒罵, 有人點亮了火褶子.
“他…他的手!”
今天和三藏起衝突的其中一個惡少, 右手齊腕為利器削斷, 昏死在地.
“臭小子! 下手這麼狠!”餘下三人即驚且怒, 亮出兵器, 正要逼近床鋪, 一個身形修長的俊逸男子掀開帳子下了床.
“不是那小子! 我們是不是走錯房間了?”
“是他的相好吧?”
“別靠近! 這男人很危險!”三藏急道. 這班無賴出言不遜, 他現在卻沒有時間去計較. 上回憑空斷樹的把戲還勉強可用有事先安排好的機關來合理化, 但適才他瞧得一清二楚, 八戒僅揚揚手, 就把人的手掌整整齊齊的切了下來, 這絕不是人類能夠做到的!
“少廢話! 我們先收拾他, 再來調教你!”這批人仗著己方人多, 且八戒又是徒手, 並不將三藏的話放在心上, 揮舞著手中的劍, 隨即疾撲向八戒.
八戒全身發出淡淡的綠色光芒, 那三個人尚未近身, 突然身首分家, 萎頓倒下, 房間中央的桌子椅子也同時四分五裂, 散了一地. 三顆頭顱滴溜溜的轉了幾圈才停下, 六隻眼睛大睜著, 像在問他們進入鬼門關的經過.
三藏長這麼大從沒看過如此可怖的景象, 八戒這次連手都不抬, 無聲無息就殺了三個人. 地板被斷頭處流出的鮮血染紅大半, 八戒優雅的回頭轉身, 衣服上一滴血也沒有沾到.
“你是怎麼辦到的? ”由於震撼到了極點, 三藏的表情反而異常冷靜.
“武功達化境的高手, 可用真氣傷人於無形; 情況跟我使用劍氣差不多.”
是真的…他不是人! 他本身…就是一把劍!
三藏舉起右手, 銀色的槍對準了八戒. 這槍是他趁八戒下床和那三個人對峙時從枕頭下摸出來的.
“你連睡覺都帶著槍?”八戒失笑, “這麼近距離對我射擊, 子彈反彈回去會傷到你的.”
“普通的槍奈何不了你, 但昇靈槍是專門對付妖孽的武器.”
八戒臉色驟變, 三藏手指一屈, 已然扣下扳機. 槍聲划破寂靜的黑夜, 特製的水晶子彈融入八戒的身體. 他按住吸納了子彈的左胸, 神色像是在承受劇痛, 可是臉上卻掛著一抹微笑.
“了不起, 你是第一個能打傷我的人類…”八戒的身影逐漸變淡, 在消失得無影無蹤之前, 碧綠的眼睛閃過一絲詭譎的色彩.
三藏頹然坐倒在床上, 手軟得握不住槍. 天知道剛才他開那一槍已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這是玩命的賭注, 昇靈槍若對八戒無效, 那麼他的下場很可能和地上的三具屍體一樣.
槍聲把悟淨和悟空引了過來, 客棧上下的人都被驚醒, 老闆看到房間的血跡和屍體, 幾欲暈厥, 場面一片混亂. 官差和大夫被叫到兇案現場, 把斷手的傷者抬出去之後, 捕快就要緝捕三藏上衙門.
“人不是我殺的!”三藏拒絕合作.
“有話到衙門去說!”捕快一揮手, 衙役們將三藏團團圍住.
“你們誰敢動三藏就試試看!”悟空伸長如意棒, 護在三藏身前. “這些人渣殺了就殺了, 有什麼大不了!”
悟淨用手肘推了推悟空, 要他別亂說話, 然後雙手一抱拳, 對帶頭的捕快說: “我們是金山鏢局的人, 這位大哥能不能通融一下, 讓我們先把事情弄明白, 再去向知縣大人請罪?”
“不行不行! 我管你是金山鏢局還是銀山鏢局, 殺人者就得接受制裁! 再囉唆, 連你們一起捉!”這捕快是個新上任的年輕人, 沒聽過和官家關係密切的金山鏢局的名號.
悟淨沉下臉, 從懷裡拿出一枚令牌, “這是清一色大人的手諭! 我們在執行任務途中, 這些人是要搶我們護送的東西, 你們官府不給予協助, 還百般阻擾, 是什麼意思?”
捕快的官卑職小, 哪裡能辨別手諭的真偽? 不過國師清一色權傾朝野, 皇帝對他言聽計從, 是個不能得罪的人, 萬一事情真如悟淨所言, 他有幾個腦袋都丟不起. 一個年長的衙役在捕快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捕快的臉色變得陰晴不定.
“各位暫時先留在這裏, 我去請知縣大人過來.”捕快的語氣客氣了許多.
悟淨點點頭, 捕快帶著眾衙役退出房間, 留下幾個人負責看守後, 快馬直奔知縣的府邸.
“在知縣來以前, 能不能告訴我是怎麼一回事?”悟淨拉著三藏在床邊坐下, 柔聲問道.
三藏不語, 抽出長劍. 悟淨和悟空不約而同低呼一聲, 悟空接過劍, 膛目結舌.
“寶劍呢? 不見了嗎?”即使是悟空這麼粗枝大葉的人, 也看出手中這支劍和原來的大不相同.
“三藏,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快老老實實講清楚.”悟淨難得的嚴肅起來.
略去八戒糾纏他的那一節, 三藏簡約敘述了事情發生的經過.
“你們信也好, 不信也罷, 我沒有殺人. 至於寶劍,”三藏苦笑, “就在悟空手裡, 沒有弄丟.”
悟淨沉默了沒多久, 又恢復了平時的輕鬆模樣, “我信. 要騙人的話你不會編一個那麼瘋狂的故事.”
“我也信. 三藏都這麼說了, 還有什麼好懷疑的?”悟空漾起大大的笑容, 義無反顧的接受了三藏的說辭.
“別擔心, 會沒事的.”悟淨摟著三藏的肩膀輕拍.
說來奇怪, 三藏對自己的處境一點也不擔心, 他的眼神只是一直不自覺的飄向那把劍. 八戒真的被消滅了嗎? 有一種遺憾的感覺在心底發酵, 三藏不僅沒有勝利的快感, 他竟然還開始有些懷念那不懷好意的微笑, 和… 那讓人聯想起秋天湖水的綠色眼睛. 那麼美麗的顏色, 他以前不曾看過, 以後… 或許是再也見不到了慈 : 啊喝~~那些人竟然暗算三藏，真是不得好死啊~~
呵呵~讓八戒把你們打得落花流水~~啊啊~(已經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