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 。一

「下雪了吧！」凝視窗外的年輕男子，全身包裹著繃帶，左手上握的煙冉冉上升。
記不得是什麼時候開始，有個習慣，喜歡獨自一個人做事、思考。不管什麼事都是一個人。
這樣也許好吧！
不置可否，答案早已自在心中。
其實他有時候也搞不清楚自己是喜歡這個樣子的，或是有不得已的理由，但是……現在，他的心情異常的混亂。
「哎呀，你已經醒來了。」一個陌生的輕音鑽進他耳裡。「怎麼樣？覺得還好吧？」
過度的關懷令他感到莫名其妙大於受寵若驚，他一瞬也不瞬地盯著窗外的某一點，似乎那雪白白的空地吸引住他所有的注意力。
那個聲音的主人大約習慣了冷漠以對的人，腳步輕移，裝了麥片粥和牛奶的托盤遞到他眼前，「肚子餓了吧？這也難怪，畢竟你已經睡了11天了。」
11天!?
「你說什麼？」好像終於注意到他了，連緩緩飄升的淡煙也顫抖了一下。
「我說你該不會睡昏頭了吧，三藏？」男子揶揄推推眼鏡，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不過好險醒過來了，不然這筆醫療費誰付呀？」
「醫療費……」纏著繃帶的額頭忍不住晃了晃。
「不准跟我說要喝咖啡唷！」男子順理成章地把牛奶杯塞進他手裡，熟悉地像老朋友似的。「病人要好好聽話才好得快！」
回應他的是一臉茫然和愣在手中的杯子牛奶灑了一地。
「啊，怎麼這麼不小心呢？」雷達般地搜索附近可以利用的清潔物。「衛生紙、衛生紙……」
「……你剛剛說什麼？」
「嗄？」被扣住的手腕遺下五指及煙灰的痕跡，「衛生紙……」
鬆開手，「上一句。」
「病人要好好聽話才好得……」
「不是那句。」
「不准說要喝咖……」
蹙額。「不，不是那句。再上一句。」
「好險你醒過來……」
「也不是！」繃帶似乎越纏越緊，整個頭好像快炸開來一樣……「你叫我什麼？」
「三藏，」男子憂心忡忡地望著他：「你還好吧？」
「三藏……三藏……」低吟回味似地覆頌。
他仰起頭不敢置信瞪著眼前人，「是指我嗎？」
「我總不會認錯自己喜歡的人吧！」男子擠出一絲苦笑。
「喜歡的人？」
「別鬧了，三藏！你該不會忘了那天你是為了什麼被……」倏地靜止。
回應他的除了茫然之外還是一臉茫然。
擱下手中的托盤，男子奔向門口。打開門，衝出去。
「呼……呼……」撫著心口的那隻手兀自抖動。
「這怎麼可能呢？十萬分之一的機率……」無力地靠在門板上的他垂下雙手，「你為什麼……」
呆望著衝出去的陌生男子，他完全沒有反應。他應該有反應嗎？或者說，他只是懶得說、懶得動。「懶」……？
一片寂靜中只有突然飄落的雪片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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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經過數個時辰了。單人病房內布滿了飄浮的微塵。
「你還在吧。不累嗎？」
他知道……
「我知道你現在不想看到我，不過我也不是很想看你。」捏掉手心的煙灰，「不過我實在……」
砰──
盯著自己不知是不小心還是不願意聽到他接下來要說的話而擊到門板的手，似乎這救了他一命。
為什麼……緊握雙拳，難道是怕他說出那個字眼？
嘶──嘶──
怎麼……聽這個磨擦聲是──
「哼，這下公平了吧！」悶聲半倚半坐靠在門板內側。
「三藏，你這是……」壓抑不住的關懷心猜想著他如何來到門邊，卻敵不過內心深沉恐懼的陰霾。
「是你救我的吧？」不想說謝謝，只好用這個來代替。
不語。
因為不想回答？或者是說不出口？
「名字？」
不想被當作陌生人、不願被當作陌生人，可是那個語氣……
「你知道我的名字的！」還是忍不住說了出口。
趁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之前，「我會再來看你的。」
啪噠、啪噠──腳步聲迅速離去。
「行事怪異的傢伙。」下了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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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八戒，你朋友已經醒了嗎？」八百單關切地望著一臉睡眼惺忪趴在辦公桌上的白袍男子。
「啊……抱歉，我睡著了。」八戒趕忙爬起來戴上放在一旁桌上的眼鏡。
八百單按住他的右臂，「不，我才要謝謝你幫我值夜呢！」阻止他下一步站起來的動作。
手臂被觸碰到的地方像是觸電般瑟縮了一下。
「咦？」
「啊，手有點麻麻的，一下子就會好了。」
「喔。是啊。」大概知道他的心情，也不方便多說什麼。
盯著已無痕跡的右腕……三藏是否睡了呢？昨天幫他準備的那碗麥片粥，是否又冷掉了？
「八戒……」
「我要去看看三藏，也許他醒來了說不定。」微笑。
明明知道這是自欺欺人，但是他依然堅定地走向003號病房。
「叩、叩，」依然有禮地先敲門，「你醒了吧？」
左手上端的是麥片粥和牛奶。──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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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全篇打完可以貼了！
多多指教喔！
　　　　　　荳荳

葦:期待後續發展啊~是三藏失憶了嗎?(奸笑)

     荳荳，偶爾也要寫寫58嘛~我可是十萬分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