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愛
晨光毫不理會窗簾的阻隔，硬是為昏睡的人帶來一室不受歡迎的光亮，還有屬於早上的懶洋洋的氣息，一呼一吸都感受到陽光的味道，不知名的吱吱喳喳鳥兒叫聲，微乎其微的吵嚷迴響於寂靜無聲的空間亦顯得格外嘹亮，對於一個好夢正酣的人來說，那真是絕對的困擾，緩地翻過身，那並不是要起床的舉動，只是方便他用柔軟的抱枕慵懶的掩蓋雙耳，那大概可以阻撓外來的刺耳音量。
除了鳥兒的叫聲外，似乎還有其他聲響在加大，想說句別吵了、什麼的，因為現在還不是起床的時間，空氣中少了八戒親手烹調的濃郁咖啡香，從嗅覺就大概可測到時間。
「淨、悟淨……」貫注在他耳邊的聲音主人似乎也不視弱，一直沒有停的叫喚發揮了它的功效，起碼讓他知道打擾睡眠的原因是什麼，不過，值得奇怪的是八戒為什麼這麼早叫他起床?
「悟淨、起來……」
實在不用猜就知道是八戒，那個死禿頭會直接賞他幾顆子彈作早餐，猴子會壓在他身上大叫大嚷，剩下一種可能性，總不會是妖怪拍他起床吧
?
妖怪
!? 敵人
!?
難不成是敵人來襲
?
悟淨立刻脫口而出「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嗎
?」睜大雙眼立刻就看到八戒的笑臉大特寫，那可不是友善的微笑，一陣冷意由背部直衝上腦門。
「哎呀呀~~悟淨，再不起來的話，『不得了』的可會是你啊~~」這句話實在是威脅味十足，笑臉更形燦爛。
「八戒……」用手掃過一臉無奈，抬頭硬是堆起笑容「早安。」
*
*
*
「八戒……」悟淨在那個位置呆站了差不多五分鐘，終於忍不住出聲叫喚那「似乎」很忙碌的人。
「嗯。」八戒用手上的布有一下沒一下地擦拭光潔到亮眼的茶几，還有找不到灰塵的家具，但專心的程度卻彷彿這裡積了兩世紀的灰塵。
「喂…」叫他起來就是要他看著這個「好媽媽」做家務嗎
?真是無聊到極點。
「嗯。」八戒還是專注於他的清潔工作，動作卻緩慢了下來。
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嘛…悟淨在心裡嘀咕，這麼早叫他起來一定是有話要說，還要婆婆媽媽的…笨猴子和死和尚一定還在作什麼好夢吧…
想著想著打了一個呵欠~~
「悟淨，看你好像很閒，幫我手擦一擦吧~~拜託~」把手中的另一塊布遞給悟淨，笑得一臉從容。
可惡，這小子就是不夠坦白~~悟淨心不甘情不願的拿起布裝個樣子，問題是他們還要辦家家酒多久?究竟要說什麼重要的事?趕快說出來不就好了嘛~~
兩個人都心不在焉的擦東西，空曠的客廳一時之間只剩下輕微的聲浪。
維持了一段不短的時間。
「喂，悟淨…」一道溫厚的聲音打破了沈寂。
他終於要說了嗎
?悟淨心裡倒很好奇接下來的話，於是他默不作聲地等待。
「不要再把煙蒂丟在啤酒罐中，我說過你多少次了
?」八戒擰緊好看的眉，指著棄置的啤酒罐，樂此不彼地說教。
悟淨差不多倒在地上，不是吧?叫他起來就是要說這個?弄得他也緊張夸夸起來…
老兄，想說什麼就老實說出來吧~~還要東扯西扯一番~~拜託~
悟淨在心中哀號，心從懸掛的位置放了下來。
「喂，悟淨…」也許他沒察覺到八戒的聲音包含一點顫抖。
悟淨用力的擦著玻璃杯發洩怒氣，對著八戒敢怒不敢言，真想一拳打掉他臉上的笑意。
「我喜歡三藏。」
沒有任何準備的震撼話語，令悟淨腦袋一片空白。
八戒望著悟淨，小心地觀察他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手中的布被他握得死緊，手指關節泛白。
低氣壓籠罩了他倆，突然靜得可怕。
悟淨需要時間去消化那個剛剛聽來的消息，也許太過驚訝，一時之間想不到要回應些什麼，只好僵持在那。
「那個，我早就知道了。」假裝鎮定的聲調，連自己也可以騙過的冷靜。
隱約察覺到是一回事，當面說明又是另一回事。
「那也無所謂呀…為什麼對我說這些
?」悟淨放下手中的玻璃杯，再不放下一定會被他捏碎。
他故意踏著輕鬆的腳步，臉上掛著吊兒郎當的表情向房間走去。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以逃命的心情逃離八戒，手心正在冒汗。
身後傳來八戒的嗓音「我也……只是想有人對我說『無所謂』而已…」彷彿說給自己聽般，以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悟淨勾起落寞的微笑，你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那我呢
?
*
*
*
像是機械式的動作般，僵硬的身軀連舉步都覺得困難。
進房、旋身、關上房門。
一連串的動作一氣呵成，絲毫沒有停頓或遲滯。
一切都很自然，自然到不自然。
悟淨不敢稍有停頓，他怕一停下來，自己此刻的激動的心情會決堤。
更怕，一停了下來，就會忘了下一個動作。
背脊貼著門，倚靠無力地滑下去直到變成坐在地上的姿勢。
彷彿地板開了個無底洞，會一直向下墜。
反正怎樣都好，現在算是解脫了。
直到呼吸感到困頓、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直不自覺地屏息，拳頭握得發痛、於手中留下清晰的紅指印。
把頭埋入雙臂間，才能緩衝像要跳出喉嚨的心跳和好好思考。
八戒說了什麼
? 嗯…他說了喜歡三藏…終於說了出來……
然後自己又回答了些什麼
? 有沒有給他一個微笑
?
說了「無所謂」啊……
天
! 自己現在的樣子那裡像無所謂
?
抬手抹過臉上的無奈
雖然早就猜到了，但還真的…不是普通的難受……天殺的
!#
*
*
*
耳邊隱約傳來街上鬧哄哄的聲音、跑步聲、互道早安……
自己維持了這個姿勢多久了
?
最起碼有一個小時吧…也許睡了一陣子也說不定……
悟淨揉著麻痺發痛的頸項沉吟著。
把頭甩了兩下便站起來舒展筋骨，伸直手腳。
哎~~全身酸痛得要命~~
看向空無一人的房間，對了，是和八戒一間房嘛~~
八戒…嗅到一點點早餐的香味，比不上咖啡的苦澀濃烈香…
比平常慢上許多的早餐喔~
推開房門，立即看到八戒拿著書本好整以暇的坐在沙發上。
值得奇怪的是，早餐完整無缺的放在桌上，沒有動過的痕跡，而咖啡已開始冷卻…
八戒不拍醒三藏和悟空起床吃早餐，任由它們放在桌上，自己卻在看書
?
而敏感的八戒也沒有察覺到他…
抓了抓頭髮，也許…我和他今早都有點反常吧…
把手在門上敲了兩下，喚回八戒的注意力
「喂，來組個『擄掠三藏大人芳心大作戰』吧~
!」
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自己受到的驚嚇的程度不比八戒小。
事情就發生在那零點幾秒。
「榮幸之至。」
像談論天氣一樣平靜的口吻。一問一答得極快，是不想有思考和反悔的機會。
這不是電視劇中的老套情節嗎
? 就是一定會有個奸角，在男女主角之間多加阻礙那種老掉牙的劇情，那我現在有點體會他的心情了…
明白自己壓根兒沒那麼神聖偉大，也許只是想從中試試逆轉局勢…
哈哈，也許是我墮落了…
果然…還是會不甘心嗎
?
*
*
*
還是不顧一切地執行了這個不可思議的任務。
以「朋友」善良的名詞，執行偉大的「作戰」…
不過、倒有點後悔，要擄獲那個臭脾氣的三藏大人可不是紙上談兵、輕輕鬆鬆的差事啊~要打動那個冷得像冰塊、固執得像石頭的和尚…
現在開始懷疑八戒會這麼爽快地答應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吧~真的能提供協助嗎
?只是整理自己亂七八糟的心情已很費力了啦~
從何入手啊
?
把手壓在額頭上、望向天花板…
三藏…三藏…和尚…飼主…自大…嗯…還有什麼呢
?
暴躁…魔鬼…危險…槍…煙…嗯、對了，煙
!
是煙
!
這個可行嘛~!
痞痞地笑了起來，呵呵~八戒，準備好你的感激流涕吧~
「別在廁所裡笑
! 給我滾出來
!#」
暴躁自大又危險如同魔鬼的和尚正在狠狠踢著廁所門。
*
*
*
「悟淨，這個方法真的可行嗎
?」看到悟淨信心十足的笑臉，心裡有些發毛。
「這是本世紀最聰明的人所想出來的妙方啊~~準備謝禮還實際一點~~」坐在旁的悟淨說不出是什麼感受，看到八戒擔心的模樣，心裡不舒坦。
「為純潔的愛情進發吧
!!!!!!」我們在背道而馳。
悟淨的思路被狂暴的聲音打斷了。
咬著牙，三藏將滿腔不悅一字一句自嘴角迸出「我．的．煙．呢?」
遍尋不獲令他的怒氣積聚到最高點。
八戒就像演戲般剛巧地從門口走進客廳「怎麼了，三藏
?」
雖然早知事情原委，還是照劇本詢問一句。
「煙不見了。」十成十是那個姓沙的混蛋做的
! 非要在他臉上開個洞!
「我知道。」一貫人畜無害的純真笑容「是我藏起來了。」表現得自如，背後的手心冒汗。
「什麼!?」一開始就認定是悟淨的三藏不禁詫異。
是悟淨做沒錯啦~不過，是八戒和悟淨一起做的。
「你的吸煙量太大了，一天抽兩包會死人的。所以我沒收了。」說得好像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三藏臉色鐵青，語氣也好不到那裡「吸到死是我的事。」
「但吸二手煙者有肺癌的機會比吸煙者大啊~~」早有預備的八戒答得不急不緩。
「也不是要戒煙啦~~但當你想抽的時侯再問我拿好了。」誰都知道從八戒手上拿任何東西實在比登天還難。
「那如果你不在呢
?」三藏深知道八戒打定的主意不會更改，只好妥協。
「我不會不在。」異常堅決的語氣。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八戒在心中悄悄地加了一句。一語雙關，你察覺了嗎?比朋友多出一點點的關懷眼神，你看到了嗎?我唇畔的溫柔笑意，也只給你而已。
一切似乎已成定局。
八戒鬆了一口氣，想不到一切比預期中順利，他跑到悟淨身邊。
「怎樣?行不行?」就怕自己演的不夠迫真，剛剛緊張得快死掉。
「老兄，你都快得金像獎了~」吹了聲口哨，漾在唇的是苦笑。不願承認的是，心裡曾偷偷盼望過這計劃不成功，即使只得一絲絲而已。
「悟淨，萬分感激。」真的打從心底想感激他，這個好朋友「我該怎樣報答你啊
?」
「不是有句說話『大恩不言謝』嗎?」大大的手撥亂了柔順的淺啡髮絲。
如果我要的是一個吻，你會給嗎
?
能看到你甜絲絲的微笑，也就夠了。
*
*
*
悟淨的計劃主旨是「從需要昇華成愛」
哪，很簡單的推理。那個臭和尚是抽煙狂，一天不抽煙像要了他的命，他需要煙。
而煙呢，在八戒手裡，換句話說，他需要八戒。久而久之，會增加八戒和三藏相處的機會，也加深了三藏對八戒的依賴。接下來要三藏愛上八戒真是易如反掌的事。
悟淨由衷地佩服自己的聰明才智。
「大作戰」表面進行得很順利。就是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吧~
他根本清楚得很，三藏不喜歡八戒。
那混帳真的是一絲一毫，也沒有。
可惡
! 即使經過這次計劃也不能改變些什麼，但看見八戒那副如夢般憧憬的模樣，他所有的話就哽在喉嚨，還能說些什麼
?
提出這個作戰的人就是自己呀……怎忍心給予他希望後又判他死刑?
只是想到八戒會失望傷心，就令他心痛得無以復加。
天!這到底是誰的作戰?
誰說，他不是「當局者」呢?
*
*
*
從答應和八戒開始這個作戰後，就沒一天好日子。
見到八戒能避則避，不能避就要見到他憂心忡忡的樣子。
見到三藏能躲則躲，節制抽煙令他脾氣暴燥，誰惹到他就死定了。
只有那死猴子沒有問題，還是如常生蹦活跳的，所以即使糧食被搶光光也要與他一間房。
那可不好受呀，究竟要怎麼辦
? 好煩啊~~~~八戒一定懷疑了，怎麼辦啊?
為什麼一個小鬼計會令他們狼狽至此，還說是世紀大作戰啊?
好煩啊~~~
煩燥地抓了抓頭髮，正想出街走一走，迎頭卻撞來一個黑影。
力度可不少耶~~把大手揉搓只及他胸部的褐色頭髮，那個不長眼睛的小鬼。
「喂，幹嘛那麼急?」把他的頭左搖右擰的作為懲罰。
「放開我啦~~放開我啦~~不然會被三藏殺死~~」悟空想逃脫，但因身高上的差距沒得逞。
「在說什麼呀?又闖了禍嗎?」悟淨勾起捉狹的笑，蹲下來與悟空平視。
「不是呀~三藏限我五分鐘之內給他賣東西回去，不然就殺了我~」悟空緊緊擁著懷中的袋子。
叫悟空去?悟淨疑惑，賣東西一向是八戒負責的啊~「給我看看。」在袋子裡左翻右翻。
不好的預感。
看到了袋裡的東西，悟淨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什麼嘛!?
煙!煙!除了煙，還是煙!
可惡!一陣怨憤襲上心頭!
悟淨把袋中的東西全部倒到地上!一排又一排的紅色萬寶路如血般瀉在地上。
也染紅了悟淨的視線!悟空在旁大叫大嚷，他什麼也聽不見了!
真是他媽的咧!
玄奘三藏
!你還真是狠
!
做得那麼絕!把八戒的苦心都棄之如敝屣!
虧八戒還傻傻的在房中等你來，只為了爭取和你相處的機會，想好了要與你說的每一句話!
那算什麼!?那到底算什麼!?
太不值了!對八戒和他而言!
如果讓八戒瞧見了你的不在乎，那他以後要怎麼辦才好?你要他用什麼面目去面對你?
可惡!可惡!可惡!
緊握了拳頭，把腳狠狠、用力地踏在萬寶路上!發洩洶湧無處可逃的的怒氣!
臭和尚，看誰比較狠?
「悟淨!你瘋了嗎!?停!停下來!」悟空在旁怒吼，心痛地看著完好的煙成為悟淨暴怒下的犧牲品。
無一倖免!
悟淨像著了魔般攻擊地下已成垃圾的煙支!紅了的雙眼映出的是怒濤!
什麼都不理了!任何人的聲音都進不了他的耳!
悟空從未見過悟淨如此憤怒，一時間嚇呆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過是幾包煙嘛~
「冷靜點!冷靜點啊!可惡!」悟淨已什麼都聽不到了。
沒辦法了!「你夠了沒有!?」
猛然揮了一拳在悟淨的臉上!
一瞬間，什麼都平息了下來，空氣間只飄著煙屑淡淡苦澀的煙草味素。
躺在地上悟淨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呼一吸之間滿溢的嗆鼻煙草提醒他剛剛幹過什麼，清醒帶來的是愧疚。
直視撲在他身上的悟空，低低的、如喃喃自語般:「悟空，我該怎辦才好?」
該怎辦才好?包括太多太多意思，八戒與他、八戒與三藏、三藏與他……
在他們之間，他究竟是在扮演什麼角色?
「悟淨……」悟空只能望著他，他發生什麼事了?
緊緊閉上雙眼，痛苦沒有因此減輕。不去正視，不代表不存在。
「我好辛苦……」裝作看不到就好了嗎?
「對不起…因為剛才你像瘋了一樣…」悟空以為他是在說那重重的一拳。
「不、打得好。」也許…他真是瘋了。
望向地上慘不忍睹的罪證，不禁訝然失笑，自己的破壞力真是不容小看呀~
悟空起來搜救未被踏碎的煙，無奈大部份都席捲進這場飛來橫禍。
「哎~~怎麼辦才好?」返魂乏術啦~~
「就說是我幹的。」悟淨背著悟空揮了揮手。
聽著悟淨遠去的腳步，悟空不滿地嘀咕「聽你說得好像很簡單……」
遭殃的可是他耶~~
「哎~~~悟空，你在幹什麼?」
望向上頭只看到最耀眼的綠意盎然和背光的身影。
*
*
*
「哇~~~~」一聲哀嚎從小房間中傳出，音量在深夜中擾人好眠。
「我說八戒啊~~我究竟有什麼得罪你啦?」悟淨吃吃痛的撫著瘀傷的右臉頰。
悟空重重的一拳已令他痛得捶胸，真懷疑那小子是趁機報復，八戒火上加油更令他痛得咬牙切齒。
這算什麼療傷嘛~~悟淨不滿地在心中嘀咕，由衷地為自己感到可憐。
「我說悟淨啊~~究竟你在那裡可以撞得那麼傷?」八戒正把溫熱的雞蛋從毛巾上拿下來。
「這個嘛……呵呵~」撒了一個不好完的謊嘛~~只有傻笑。
「你不要大叫大吼好不好?會吵醒三藏。」八戒貼心的為他貼上膠布，今次動作卻非常輕柔。
「是啦是啦~~真受不了你~~」悟淨翻了個白眼。他啊~只關心三藏而已。
「好了。」八戒轉身收拾醫療用品，整齊劃一的醫療箱是家的最基本要求，八戒如此深信。
「謝啦~~」悟淨深知道躲不過了，八戒一定是察覺到三藏的不在乎，不安已積聚到極限，非要找個人來傾訴，而他正是不二人選。
他的敏感度無人能及，而自己啊~~還能隱瞞些什麼?
說三藏喜歡他這種漫天大謊，如何當局者迷也好，一定被瞧出端兒。
其實…多想走過去大力搖醒他，大吼:三藏不愛你!一點也不愛你!醒醒吧!
但更怕的是他萬念俱灰的樣子，那不是他可以承受的……亦不是自己可以承受的….
一天拖過一天，他與三藏之間的差距越來越鮮明，再不是他或他能自欺欺人的。
也許真是時侯正視了。
「悟淨，我夠強嗎?」異常輕巧的語氣，乍若不經意的問句，沒人回應就溶入夜色中了。
「嗯，很強。」小心地揀選用詞。
「有多強?」
「強到我們要俯首稱臣啊~」一貫嘻笑的語氣，試圖把氣氛緩和。
「但不包括三藏，是嗎?」
揭盅。
咬了咬下唇，悟淨想從空白一片的腦海理出思緒「三藏是喜歡你的……」
連自己也不相信的小孩子把戲。
「這可真難笑…..」討厭!手中的醫療箱收拾了好長時間還沒有好。
現在的表情大概很無奈「真的…他是…」除了強調外，什麼也不能做…
棉花、棉花呢?不見了!去了那裡?八戒把手中的東西弄得作響，那是非常反常的煩躁舉動。
「我要的不是同情心!」突然提高的聲量，責怪的語氣，堅決的態度。
醫療箱打翻了，裡面的東西倒得一地都是，徒勞無功。
悟淨閉上眼，不忍心看見八戒此刻的樣子。
「對不起…」自己是怎麼搞的?亂發脾氣…
「可是…我要的從來就不是他的同情心，不是嗎?」為什麼當自己掏心扢肺，三藏還可以無動於衷?這算什麼?自己就像個傻瓜…
「我明白。」你的苦，我都明白。
「你不明白。悟淨，連你都不肯對我坦白。」八戒終於轉個身來正對著悟淨，臉上的是很苦、很苦、很悲傷很悲傷的笑。那是透徹和淒涼的表情。
「三藏他到底喜不喜歡我?」最後一次。
一字一字慢慢吐出是前所未有的謹慎語氣，其實更怕的是那答案。
「他很喜歡你的…」這是一個傷人的謊。
「有多喜歡?」不容、也不用逃避…也許緊閉的雙眼是為了制住湧出的淚。
把手指舉出比了個大概「有沒有這麼多?」還是更少?
「…沒…更少」多希望擔任這殘忍的角色的不是他。
「這麼少?」把兩手的距離縮少，多諷刺呀…畢竟心還是會痛呀…
「更…」說不下去了…
「更少是吧?」由我自己來摧毀，爛攤子還是由自己收拾好吧….
往事如潮水般湧上眼簾，圍繞他無處可逃。自己所付出的心血，還以為太少了…呵，原來是多餘的。
他不要呀…他根本就什麼就不要…自己在他眼裡是不是就像個傻瓜?還在發夢，只有自己是被暪騙了，三藏知道、悟淨知道…這是個鬧劇吧…他是個舊笑話，很可笑…一直都是個夢…
現在真相大白換來是止不住的崩潰…傻瓜…
心口被什麼壓住了，喉嚨被什麼哽住了…鼻子好酸…全部東西、全世界都在轉動…
「不要再比了!!!!!!!!!」貫穿的是悟淨不忍心的吼聲。
神智稍為清醒一點點，臉上傳來涼涼的觸感，赫然是兩行淚痕…
好辛苦…
就當我們都被捲入這風暴，伴隨的是無法竭止的痛。
悟淨無法再看他露出這個樣子!看不下去了!突然把八戒停滯在半空中的手拉開至最大幅度，把他狠狠地擁入懷中!
「不要再這樣了好不好?你聽清楚，他不愛你!他一點都不愛你!清醒點…」
悟淨的舉動把八戒嚇壞了!「悟淨…」他的力度大得足以把他掐碎!
「愛你的是我…是我…」最嘔心瀝血的一句。
這是一個最難熬的漫漫長夜，日出似乎永遠都看不到了。
我想問
我們有愛過嗎
你一笑
我又講了別的話
老是
拿你沒辦法
想太多嗎
我要
維持我的懂事吧
不要太傻
老實說
算好朋友
對嗎
但事實
有時讓人害怕
這是一篇短篇接龍小說。上篇「讓愛」由我揮筆，下篇「釀愛」則由慈寫。
希望大家會期待下一篇吧~還真是好長的一篇呢~
弄去了不少時間，第一次寫六千字一篇啊(預定二千至三千)~值得紀念~可喜可賀~*^~^*~
其實這個念頭是我提出的嘛~慈也爽快地答應了~
沒辦法嘛~~我們都是喜歡捉弄悟淨的大魔頭嘛~實在太喜歡悟淨受苦受難，默默付出的那種可憐角色啦~(變態?*0*)
悟淨啊~~努力加油，不要氣餒!!!!!我們支持你!!!!(真的支持他嗎?)
第一次嘗試這種接龍方式，很新鮮，有挑戰性~而且進度很理想耶~真是愉快到冒泡泡~
接下來到慈了啦~可能會是兩種迥然不同的風格呢~
慈，我也好想看~~你快些作吧~求你~快啊~~好想看~(流口水ing)
敬請多多支持!!*^~^*
至於「釀愛」的劇情，呵呵~不告訴你們~(欠打””b)
葦
嗯，阿葦，這篇很好看啊。真是寫得很好呢~~
我很喜歡看悟淨的無奈及八戒的悲哀啊。
可是，為什麼妳最後寫的劇情那麼衝擊性呢?(啊~啊~啊~吶喊)
要我怎麼接下去啊?=_=~#(可惡)
下一篇就寫些亂七八糟的劇情來作報復~呵呵~(奸笑)
嗯…說笑的。(殺氣從後冒起)
我一定會令他們幸福美滿的(幸福~幸福~)不過在這之前，悟淨一定要多受折磨囉~
呵呵呵~千萬不要期待!~(逃)
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