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愛 (3)

 

「喂，你選錯時間了，今天好像沒下雨?」直到他重臨我的生命之中。

睜開眼睛，他就是我想遺忘的過去。

是的，我以前都選擇在下雨的日子來做這種事的。

因為我要讓他誤覺得我是因為悼念姐姐才傷害自己，那麼他不會懷疑我。

其實我自虐的真正目的，他不知道，反正他不在乎。

「喂，你在這種時候還笑得出來呀?」他靜靜地走過來，坐在我身旁。

他的衣服都染上了血污，而那血腥彷彿會永遠伴隨著他，代替我。

我在笑，不是真心的，我沒有那種心情。

不過他喜歡看我的笑，這就當是訣別的禮物。

只是勾起嘴角罷了，沒有難度，都習慣了。

「我喜歡笑。」強撐出來的，你都洞悉到，只是大家心中有數。

刺鼻的香水味傳來，我默默地閉起呼吸直到窒息的地步，再放鬆。

沒有什麼改變的，那氣味始終圍繞你。

「好痛，不知為什麼。」

是了，我應該是沒有痛覺才對的，只是你一出現，乾涸了的傷口就再流出血液。

染紅了眼睛，染紅了生命。

原來我還懂得什麼是痛，還以為終其一生也感受不了。上天最後給回我正常的感覺，可能是的小小的恕。

「為什麼要這樣做?」他看我的眼光像是看著一隻瀕死的小動物。

明知故問。

「我說過，我要死的話，沒人可以阻止我的。」現在證明給你看。

你心中已經一早有答案就不要再問。

我的死，或許是你的盼望。

「嘿~」你撇嘴一笑，帶點無奈的表情。

「悟淨，吻我。」這當是你的回禮，不過份吧。

假如是你願意的話，給我最後的溫暖。

「我沒有興趣吻一個垂死的人。」你凝望我的笑，然後閉上眼睛回答。

好絕情，不過這是你的生存方式，沒有無聊的情感，我明白。

我覺得昏昏欲睡的，腦袋一片空白，全身無力了，這是什麼感覺?

再也看不到你，也好，我們最後可以維持這段關係直到永遠。

前生，今世，糾纏不清。

下一輩子，千萬不要再讓我遇上你。

 

 

 

進入浴室，他，浸於血泊中。

起碼受傷的不是我…可能是吧…

  佩服他的勇氣，也恨他的決絕。

我走到他的身旁，坐下，即使染上了血跡，反正我也一早逃不掉了。

他靜靜的躺著，安祥的，美得出麈，總有種感覺，他是不屬於人間的，像是神的使者。

血跡斑斑的神的使者嗎?是我拖累他一起墮落、沈淪的，否則他現在還是溫柔優雅的好青年，一切都回不到最初了，折翼的天使，沒有資格到達天堂。

他睜開美麗的清澄綠眸，凝視著我，我感受到他的生命正一點一點地流逝。

然後他勾起一個絕美的笑容，可能當初我是因為這個笑容太耀眼，才拉他沈澱於永不翻身的地獄。

「喂，你在這種時候還笑得出來呀?」聲音會不會透露出心中的感覺呢?

會讓他知道其實我有一點不捨得。

那個笑，很好看，雖然虛有其表，不過沒關係。

因為是他的笑。

「我喜歡笑。」現在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吧，還在強撐著。

我會把它深刻地烙在腦海中，大概世上也找不到這樣賞心悅目的東西。

即使那是你的假面具，我都樂於接受。

「好痛，不知道為什麼。」你說，我發覺你的手微微顫抖，臉色發白。

痛嗎?你是在說你的傷還是什麼?

很可惜，我沒有為你治療傷痛的能力，我甚至自己也救不了。

所以別向我奢求什麼。

你不會如願。

「為什麼要這樣做?」即使我沒有權利管你的生死。

明知故問，但我想聽聽你的答案。

不會聽到什麼承諾之類的東西吧?我沒有那種無聊的情感。

「我說過，我要死的話，沒人可以阻止我的。」你氣弱如絲，但語氣還是那麼傲然。

其實我想聽到什麼答案?

你的死，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吧。

結束彼此糾纏的關係，和脫軌。

「嘿~」冷冷一笑，為你的傲氣。

良久，在我以為他已經沒有了氣息的時候。

「悟淨，吻我。」細微的聲音，帶著有點急速的呼吸。

「我沒有興趣吻一個垂死的人。」最後一次凝望他的笑，把它深深記載。

夠了，我閉上眼睛。

已經足夠了，八戒，我們之間不可能再有什麼交集。

不要再加重負擔，讓我們維持這段關係到最後。

無聲的，你閉上眼睛。

  噙著那最溫柔的笑，仍然很好看。

情不自禁地，我輕輕欺上你的唇，雖然已經沒有溫度，即使你不知道。

「這是你的笑換回來的。」不知是說給誰聽的

你給我最美的笑容，我給你一個吻，互不拖欠。

我們一直是這種關係，不是嗎?

所以這個吻不具意義，只是一種交易。

 

不要怪我絕情，我是這樣活過來的。

 

 

 若世上最美麗純潔的情感諷刺地降臨我們身上，也會淪為骯髒鐵鏽，灑遍一身血腥。

 

 

眉目裡似哭不似哭 　還祈求甚麼說不出
陪著你輕呼著煙圈 到唇邊　講不出滿足
你的溫柔怎可以捕捉 　越來越近　
卻不接觸 　

那纏繞　怎麼可算短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