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愛 (1)

 

「要我們相愛?

那只是互相拖累罷了。」

 

 

 

是和那臭屁和尚、白痴猴子分別很久的事了

 

「喂,八戒,你還是會和我一起住的吧?」我這樣問他。

 

「嗯,若果你不介意的話。」他還是如常勾起微笑,令人心裡舒服得如柔風吹拂,即使我知道那只是他的保護色也一樣。

 

我們的關係還是那樣的複雜,恐怕都分不開了。

 

 

轉動門匙,眼前一片模糊不清,我知道那是醉酒的副作用,不去理會,反正很習慣了,無力地踏進去,有點站不穩,我直覺地扶持牆壁進屋。

 

滴答滴答奇怪的水聲,傳進耳際再散落成不同音波,擴散,令我頭痛欲裂。

把腳踏在地板上有異樣的感覺,那種稠密黏液令人提不起來,不尋常。

空氣中瀰漫熟悉的血腥因子,混和酒氣吸進肺部,有作嘔的感覺,不舒服到極點。

全身乏力,昏昏沈沈的,不過我還是強撐起精神,看清楚眼前的混亂境況,憑那折射的微弱光線,根本沒有用。

把阻眼的長髮一把撥開,準確地找尋燈的開關。

太耀眼的光芒令我一時之間還沒有適應,然而看清楚屋內的境況,竟有些後悔了魯妄開燈的衝動。

「唉」嘆氣,雖然那是我預料得到的。

血紅色,沒有一處幸免。

普通人可能會尖叫,暈倒,或是逃走都很正常,不過我不是普通人。

雨聲侵入耳神經,怎麼現在才發現到的呢,今天下雨啊!

默不作聲,確認了血跡的發源地,慵懶地走過去,若果可以的話,真是不想見到令人噁心的東西,不過沒辦法。

直接踐踏於濃稠溫熱的血中,那聲音、那感覺真是沒法形容的。

 

「喂,你死了沒有?」倚在門前,我沒有進去的意思。

「別管我。」他的聲音聽起來還有生氣嘛,只是很冷淡。

 

我知道的,他還是沒有忘記那件事吧,即使已過去了很久,但那將是他心中永遠的痛,烙印一樣如影伴隨。

他會做出殘忍的自虐行為,令人側目,彷彿是懲罰自己一樣。

一開始我是這樣認為的,可是他跟我說,他這樣做心中就會很平靜,那是慰藉。

漸漸的,我習慣了,也沒有阻止他,習慣這種事很不可思議吧,只是我真的習慣了。

就像這種雨天,血的氣味彷彿伴隨著他。

 

「你這樣做,我清理會很麻煩的。」帶著開玩笑的語氣。

他像是沒有聽到我的說話,把頭側向另一面,閉上眼睛。

那就是真正的八戒,脫下了溫柔、和藹可親的好青年外貌,便有如自閉的人,不笑也不哭,往往是在下雨天變成這樣子的,令我傷盡腦筋。

開了燈,我終於看清楚他的樣子,他整個半躺於浴缸中,溫水快要將他掩蓋,血流如注的左手,血管被割破了,緊握著水果刀的右手微微顫抖,然後是染滿血跡的白襯衣,紅得把原本的顏色都完全看不見,刺目,且與臉色形成強烈對比。

他輕輕地看著我的方向,沒有焦距,好像看著空氣,然後凝望左手的傷處,勾起動人心魄的笑容。

很明顯的,他已經進入了自己的領域,迷失著。

 

看著他這個樣子,心中有一小部份隱隱作痛,不過沒有關係,我們還是老樣子。

我們在很早之前已經超越了所謂朋友關係,佔有了彼此。

這情況我已經預料到了,同生共死,互相照應,那樣很難不產生出感覺吧?畢竟我們有太過相似的過去,十分自然地。

只是那就好像一宗交易,交易的是彼此的溫暖,慾望,誰也沒有異議。

唯獨我們之間沒有愛,那是大家都付不起的昂貴消費,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這種無聊的東西。

無形中的約定,我們不需要負責,不干涉大家的私生活,就某層面來說,我們的感情是維持在朋友的階段吧,又有些微分別。

我也不會干涉他的生死,若果他想盡早告別腐敗世界,我沒有資格去制止他。

 

 

只是這一次,有點不同的。

以往他都會在自殘後回復清醒,再包紮傷口。

現在,他再不打理傷口,就有失血過多致死的可能。

「喂,你真的想死嗎?

「是。」

我走到他身旁,觀察他的表情,有一種堅決,從他的眼神透露。

這一次還真的不是普通的認真。

我不應該阻止他的,因為我知道,有時候死了還比活著受罪好。

就算多麼明白道理,還是有一點不捨得。

「嘿。」自嘲的笑,像我這種滿腦子也是色情的人,不知道捨不得的是他的身子還是他的人。

「怎麼那樣快,我還要不夠你呢。」用手輕輕地撫摸他的臉,撥開散亂的棕髮,露出傾國傾城的麗容,妖嬈散發出靈氣,他仍然美得教人驚訝,美得惹人犯罪。

我似乎一輩子也要不夠他的。

再放肆地撫摸他的胸脯,品嚐幼滑的質感,我的身體傳出亢奮的訊息。

沒有為什麼,我就是想這麼做,即使是這種環境,也不在我考慮範圍中。

再向下探,持續攻城掠地,我的手染有驚心的血跡,影響不到我,可能我是天生嗜血的野獸。

我含著他的耳沿,有技巧的吸吮,希望激起他的反應。

突然,我被一股力度推開了。

眼神交接是他的憤怒,和顫抖著的身軀,仍是那麼誇人,我承認真的有在這裡要了他的念頭,不過怕是沒有可能了。

「呵,終於醒啦,不然給人吃了也不知道。」我訕笑著。

「你沒有權利管我生死的。」他說,語氣透著淒涼。

「可是我忍不住想要你嘛~」像個無賴一樣,我的深層性格也漸漸浮現了。

他默默地舉起左手給我看,上面血淋淋的,已經看不見原本潔白的皮膚,是大小不一的傷口。

「那又怎樣?」我挑起一道眉,這些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用水果刀猛烈割於左手上,一時間,血液飛淺,全個浴室都佈滿他的溫熱。

「我要死的話,沒人可以阻止我的。」他微笑著,帶著森冷恐怖的氣氛。

「我來試試怎樣?」我不費吹灰之力把他從浴缸中抱起。

 

我可以不救他的,反正這也不是我的責任。

可是心中微微的刺痛左右了我,可能只是同情心理,也可能是不服輸的性格。

這次,我絕不讓他如願。

 

 

不顧他的掙扎,橫抱進房,把他摔在大床上,我用手按住他的傷口,防止血液流失過多,快速撕開身上的衣服,用布條大力纏住傷口,打了一個死結。

反正要救人,也就是這麼容易的事,完全沒有難度。

良久,他一點反應也沒有,周圍寂靜無聲。

「喂,八戒,你怎麼了?」我心中浮現一絲擔心。

我發現他的手緊握著,似乎忍受著極大的痛苦,不尋常,他從剛才開始就不哼一句。

我仔細地凝視他的異常行俓,他的眼神空洞,雙唇緊閉著,牙齒在用盡力度,嘴角流出一道血痕。

「混帳!」我扣住他的下顎,迫使他鬆開口。

「你那麼想死嗎?」我憤怒了,徹徹底底地,怒火猛烈燃起,我近乎失去理智的邊緣。

 

他真是這麼急於尋死嗎?

其實我知道清一色的事件有帶給他多大的創傷,但他還是沒有想開嗎?

他的假面具是成功地騙到了所有人,包括我。

 

「好,我會令你生不如死的。」見他沒有鬆開口的意思,仍然執意傷害自己,我聽到的是理智神經斷裂的聲音。

我附身吻他。

他下意識想抵抗,雙手並用地使力想推開我,試著想轉過頭以避開我未經本人同意的侵擾,然而在逃開前他的下顎已被我幾隻手指固定。

「唔……」
原本咬緊牙關不肯讓我的舌尖侵入的堅持,也因顎骨的控制權受到
侵奪而失去最後的防線。

「用說的你不肯聽……」深遂的眸子攫住他的眼,近在唇邊的低語呼
出溫熱的氣息,「那麼這樣做……也許你就願意聽了。」

張開他的嘴,迫不及待的舌長驅直入。
「嗚——」

滾燙的靈舌找到他無處可退的舌頭,枉顧他的意識狠狠地迫使他與之
交纏,我嚐到的是血腥味,不過沒關係,那只會令我更興奮。

腦袋一片昏沉沉的,對四周的事物失去了感應的能力,唯一知曉的是
那被我吮吻的雙唇,和那密合地貼在自己身前的軀體…

 

「放開我!」
他不暇思索地反抗著,獲得自由的雙手此時派上用場地推拒著我。

「休想。」低低地說出一句,我壓制他的所有掙扎。

持續進行最殘忍的折磨……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剛才他執意尋死的時候,我緊張得心跳差點停止,也不能為連自己都覺得困惑詭譎的行徑釋疑。

從前都沒有啊,以往他都是適可而止的,是他這次的眼神太認真了

還是我太大反應了

要知道我和他,簡直什麼都不是  

月光照射下的他,還是這麼潔白無暇,令我忍不住輕輕吻他。

「對不起。」他的身體傷痕累累,大部份是我做成的。

在我還沒弄清楚對你的情感之前

 

 

他恨我,很明顯的。

「喂,你到底想怎樣?」我忍不住問他。

……」他深深地望我一眼,然後別過頭去。

這個動作對我來說,算是一種漠視吧。

然後接下來都是這樣,我們之間幾乎沒有交談。

而我的感覺是不自然,對,不自然到極點。

我是否再也看不見他溫和的笑容了,即使我知道那是他的保護色,但是很好看。

他用一種方式報復著我,自虐次數增加了,在我面前,是故意讓我看著的。

不過我不會阻止他的,這是我們一直以來的相處方式---互不干涉。

這種方式很適合我,我不需要拖累、負擔,絕情吧?我是這樣活過來的。

縱使有什麼可能在我們之間發生,我會將它變成不可能。

即使有什麼在慢慢變質了,我會徹底地摧毀,因為我是這樣活過來的。

「悟淨,我們這樣是互相拖累、彼此摧毀吧?」他笑了。

他笑了,虛偽到令人不舒服,不過仍然很好看。

 

 

 

「喂,悟淨,對不起。」深宵的一通電話,是他最好聽的聲音。

「為什麼?」我還在那女人的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此時美人從浴室出來了,不著一縷,引誘著我的感官。

即使沒他美麗。

我毫不留情地關了電話,把它掉在某一個角落,投入情慾的世界。

滴答滴答

是那討厭的水聲,很微小的,我注意到了。

他又是這樣嗎?可能我一早預料到有這天的,遲早的問題。

沒關係,不在乎。

八戒,你知道的,我沒有那種無聊的情感,所以別對我要求些什麼。

可能我們比誰都明白,反正別陷下去,就行了。

即使有什麼脫軌了,起碼受傷的不是我。

 

 

 

 

深宵回家,他都不會留下一盞小燈給我。

有什麼關係呢?我們是生活於沒有溫暖的國度,或許只有我是。

這一次沒有喝醉,沒有開燈,只是帶著女人刺鼻的香水味,濃郁。

沒關係,他不會介意的。

撥開眼前的紅髮,不過沒意義的,因為始終是血紅色。

進入浴室,他,浸於血泊中。

「喂,你選錯時間了,今天好像沒下雨?」我訕笑著。

好像有一種不受歡迎的感覺又進佔我的心了。

起碼受傷的不是我可能是吧

 

 

 

 

此篇文特別送給小瀧與鈴。

以多謝她們的鼓勵,希望她們會喜歡吧。

 

 

 

 

 

 

Hosted by www.Geocities.ws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