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之九 招魂

 

 

 

  「你相信……神嗎?」

 

  「不我不相信神……我相信你。」

 

 

  高台在同樣的原野上聳立起,以楚地崇尚的艷紅作為主調──火焰的顏色、血液的顏色,悽涼的色彩刺紅刺痛了眾人的雙眼。這是象徵著開戰儀式的戰神祭,一記開始的鼓聲在沉沉暮靄中響起,宛如要直達天聽一般,攸遠綿長地在夜風裡低迴

 

  擊鼓的年輕人一身玄服,除去那雙溫潤湖水綠的眼眸,全身彷彿化作隱沒在黑夜中的一道暗影。在鼓聲急轉直下為果斷並決絕的催促之下,一班覡者們以狂放高傲的姿態開始繞行著火焰所圍成的圈子,斑斕的衣衫在吹過高原的狂風中飛舞著,越過高原的風自國境的另一邊吹來

 

  旗幟獵獵地指向太陽落下的方向,敵人所在的西方,不知道是不是同樣的一陣風,帶來了狼煙和烽火的煙硝?

 

  遙遠的西方陣營中,卸下武裝,一席白衫的清一色抬起了頭,同樣望向了敵對的方向。當部屬走進帳中,向他報告南楚國的戰神祭定在重九這一天舉行的時候,也只是冷漠地投以不帶感情的淺笑

 

  「……就這樣去做吧。」一揚手,領了命的部屬退出帳外,快速地消失在網南方的地平線上

 

  九月九日是吧……這就是你的選擇……

 

 

  「這是最後了……等這場祭祀結束後……我們和這個國家,就不再有任何的關係。」身著祭服的卜尹放下了鼓錘,帶了些許傷感和漠然地望著底下狂熱至瘋狂的人群

 

  在一眾覡者的身前,站著一個詭譎但充滿壓迫的身影。臉上佩戴的面具在火光下映出妖異的金銅,長及腰部的長髮披散在身後,卻是耀眼的紅色;他的眼神銳利,帶著不怒而威的氣勢,如槍桿一般挺直的身軀,有條不紊地邁著錯綜的步伐

 

  任誰看到了,都會認為那是上天所賜與給他們的恩賜,那樣美麗而不可侵犯──沐浴在鮮血中的戰神啊……

 

(小迷嘀咕:在寫下去,我一定會被誤認為是悟淨命,為什麼用了這麼多形容詞呀∼?可是..汗..我只是喜歡寫這種場面罷了...笑...

 

    低沉的鼓聲再次響起,人群中,戴著青銅面具的臉高傲地仰起,對上了那道隱沒在夜色高台中的修長身影,溫暖的湖水綠與熾烈的紅眸相遇、交纏,在無聲中交換著視線,不需言語,彼此都已經做了決定

 

    震耳的鼓角漸漸掩去了聲響,但喧鬧的人群依然在火光中穿梭狂舞著,並沒有人注意到,在偏遠處不被火光所擁抱的角落中,兩個相視一笑,攜手離去的身影

 

  祭典已經要結束了,真正殘酷的戰爭,卻是從現在才要開始

 

 

  回到卜居收拾整理行裝的兩人,才剛步入廳中,並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的氣息,雖然家僕們早已被八戒給疏散了,但從空氣中傳來的不尋常氣息似乎在警告些什麼

 

    「吉普……?」悟淨試探地叫喚著,然而,卻沒有看到那隻已經馴養的幼鳥飛撲過來摩蹭著撒嬌的身影,搜索著步入偏殿,僅僅在地上發現幾根絳紅的凌亂鳥羽

 

  「………!?」感覺到不對,悟淨連忙回頭喊道:「八戒!先別進來!」

 

  來不及了。褐髮的青年被踉踉蹌蹌地推倒在光滑的櫸木地板上,悟淨焦急想要探視地舉步,卻在發現一把明晃晃的刀鋒正指著八戒時,迫不得已地停住了腳步。偏殿的門口,此時站著十數個身著黑衫,面無表情的大漢,悟淨注意到了他們全部沒有蒙面──這意思是不會留下活口了?他心裡不禁一寒,說不上來是因為憤怒還是恐懼

 

  「你們是西禽的人…清一色派你們來的……」不是疑問,而是陳述,八戒的表情十分平靜地穿透過那一群彪形大漢望向遠方不知名的一點,淡淡地說道:「南楚國的封印已經解開了……清一色在害怕什麼…?」

 

  「大人要徹底斷絕掉天命……。」

 

  「原來如此……我早該想到……」八戒諷刺地笑了起來:「不過…迷信、迷信……到了最後,反而是他自己看透不了嗎?

 

  天命,天命是什麼呢……?八戒靜靜地垂下了頭,他覺得累了

 

  還是逃不了……明明就只差這一小步了啊……

 

  人為什麼……要相信神呢?

 

  在飢渴病痛中呻吟的年邁老者,在火光中狂熱舞動身影的人群,貴族大臣們畏縮而卑微地請求著的救贖,和那一雙不相信神祇、卻想要斷絕掉天命的水色殘酷雙眸……

 

  「八戒──!!」

 

  「這是什麼!?可惡……滾開……你這隻討厭的鳥!!」

 

  茫然地抬起雙眼,落入眼簾的是一朵艷紅如血的片羽,吉普拍動著翅膀,奮力地撲打著為首那名大漢的臉,尖銳的鳥喙啄啃著他脆弱的雙眼

 

  悟淨趁機衝上前去,不知道想要先鬆一口氣還是不何時宜地惡狠狠大罵,他一把拉著了跌坐在地的八戒,轉身便奔出了偏堂。最後一次的回首,八戒看到了那一片艷麗的紅羽已經被人捏握在手中,喀地一聲輕響後棄擲於地,已經沒有了生命的氣息

 

  「老大……?」一旁的手下遲疑地詢問著,為首的黑衣大漢有些不耐地揚起一掌

 

  「算了……不用追。逃不掉的。」

 

  銳利的眼神,望著兩人身影離去的方向,那是卜居的內室。取過部屬手中所持的火燎扔在地上轉身走了出去

 

 

  卜居燒起了熊熊的烈焰。圍觀的民眾目瞪口呆地看著,城中大旱,哪裡來的水可以救火?也只有任得它去燒

 

  「裡面沒有人的吧……?」

 

  「應該是沒有……卜尹大人今天都遣散了。」

 

  由木材和泥磚所搭起的房舍耐不住高熱的摧殘,紛紛哀嚎著倒塌了下去,赤金交纏的火焰仍然不留情地吞噬著,滾滾濃煙嗆灼了人們的雙眼。忽然──

 

  「你們看!!那是什麼……?」

 

  「……啊……那是……!?」

 

  一隻金紅色的大鳥從不知名的方向飛了過來,閃耀的燦爛羽毛襯著火焰,照亮了無星無月的夜晚,它盤旋在卜居的上方,沖煙哀鳴,自喉間發出的悽厲叫聲讓人群不禁動容,七嘴八舌地推測著

 

  「那是什麼鳥……從來沒有看到過呢……?」

 

  「難道是因為它的孩子在裡面嗎?……我不久前有看到巫佐大人撿到了一隻長得像這樣的雛鳥的……。」大概是卜居中的一位家僕,如此發言道

 

  「不……那是……」

 

  一位年高的耆老拄著柺杖自人群中步出,帶著不可置信的神情虔誠地望著高空

 

  「我沒有看錯吧……沒有看錯……是鳳凰……鳳凰啊……」

 

  傳說中鳳凰每五百年一應劫,引火自焚,浴火涅盤而重生……

 

  在這樣的時候出現的瑞獸,是為了什麼呢?

 

  「……啊!!」

 

  在眾人的驚嘆聲中,帶著令人心折心碎的高傲與美麗,鳳凰尖厲地哀鳴了一聲,投入了沖天的烈焰中

 

  戰鼓聲由邊疆之地響起,這一整個世界都在劇烈地變動著,被推翻、被毀滅、然後再興建,或許只有人的疑問是不變的,或許每一樣價值都是在變的

 

  在眾人惋惜的目光中,鳳凰的時代逝去了

 

 

(全文完)

 

 

 

小迷廢言之後記:(眾人)你的廢話會不會太多了一點??

耶!!放鞭炮放鞭炮!!煙火煙火!!寫完了耶∼∼差點沒給他虛脫掉∼∼

這個題材好像嚴肅了點∼笑∼不過希望慈跟葦會喜歡唷∼∼

一旦寫完了∼好像就沒有什麼心得想要講了∼好啦!吉普也有戲份了∼真是功德圓滿∼:P

那小迷電腦一丟∼我要去睡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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