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之六　國殤

    平靜地過了幾天生活，沒有悟淨口中討厭的宮中人和令八戒心煩意亂的水色細眸，只是不停地在忙碌著迎神宴大大小小的準備儀式。

    八戒以一種宛如折磨著自己的方式投入了祭祀，不光是悟淨，就連卜居中比較敏銳一些的家僕也都略有感覺到了。自從那天百眼之族的族長前來拜訪過後，八戒似乎就有些不對勁，雖然心裡感到有點擔心，然而悟淨並沒有問出口；為彼此保留空間是他們不需約定的共識。

    直到那一天，八戒就在他的面前倒下，悟淨才警覺到，事情似乎在他尚未掌握住的地方出了什麼岔子。

　　「沒什麼……大概只是太累了。」淡淡地打發掉前來關懷致意的來客，悟淨才又回到了房裡，床上人兒的臉色依舊蒼白疲倦，但比起昨天，好像稍微有了些血色。大概是聽到了拉上房門的聲響，八戒睜開了眼睛望著在他身旁坐下的紅髮好友。

　　「悟淨……對不起。」

　　「再說這種話我才要生氣呢……餓不餓？我剛才吩咐過了，東西待會就送上來。」輕輕撫著柔順的褐髮，紅髮青年的語氣聽起來帶著些許無奈懊惱。

　　「不，我不想吃。」

　　「那……你有話要跟我講嗎？」不習慣這種關懷語氣，悟淨有些僵硬地發問著，回答他的是一副困惑和若有所思的表情。

　　「……吶……悟淨……我剛剛作了一個夢。」

　　「……夢？」本來想故作輕鬆地回答「那你有沒有夢到我呢？」，不過在見到了八戒認真的表情後，還是收斂了笑容傾聽著。

　　「嗯…我夢到鳳凰呢…悟淨……鳳凰投入火堆裡。你說這會是代表著什麼預兆嗎？」

　　傳說，鳳凰每五百年一應劫，在死之前，它會銜來乾草木柴，引火自焚，然後浴火而重生。

　　「……鳳凰啊？」悟淨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現在的他比較關心的，是八戒越來越蒼白的臉色。「只是個夢而已……八戒，你別想那麼多，吃點東西，要不再睡一會吧？」

　　「悟淨……你覺得我是一個虔敬的人嗎？」

　　「咦……？當然囉！」正打算去催促一下準備稀飯的侍女，走到房門口的悟淨重又回過頭來。「不然我當初，為什麼要把卜尹的位置讓給你？除了你，還有誰可以呢？」

　　「是嗎……？」八戒微微地牽扯出一個苦笑，看著悟淨轉身離去，才將臉埋入了手掌中。

　　不……悟淨……

　　我並不相信神……

　　如果神不能應允我心中所想，即使是悖德的、瀆神的，我也一樣會捨棄了信仰自己去追求……

　　因為……我對你……

    平靜的日子大概總不會太久。在八戒正調理身體的這段時間裡，迎神祭也慢慢步上軌道，八月的天氣理當是暑熱正勝，乾燥的空氣和南方熾烈的陽光總是讓人懶洋洋地不想出門。

　　卜居裡依舊是上上下下忙成一片，但是這種忙碌並不是讓人討厭的，對於想要逃避某一些思緒的人來說是如此，對於總是能偷閒的人來說亦然。這樣兵荒馬亂的時節，八戒卻總能忽然發現在忙碌的人群中少了一個紅色的身影，一回過頭，不意外地看見悟淨正枕在樹下怡然自得地喝著祭祀用的美酒──然而，當兩人視線相對時，卻永遠是眼神中充滿譴責的那一位先敗下陣來，無奈地坐到他身邊去一起喝著酒。

（這好像是捲簾跟天蓬作的事！？＠＠算了，小迷已經寫到不知道這是５８還是捲天了。好像個性比較像捲天哦？悟淨太溫柔了啦！！）

　　現在回想起來，才知道這段已經逝去的時光，或許可名之為幸福。

　　約莫是在八月過了快一半的時候，忽然傳來一個舉國震驚的噩耗──國君駕崩了！聽聞下人稟報國殤的消息時，八戒正在卜室裡擦拭著龜甲，還不待喘著氣的家僕說完，便聽到龜甲鏗的一聲掉落在地上，一向虔敬的卜尹卻恍若未覺，只是茫然地將視線投向了聞聲而來的紅髮友人。

　　國君駕崩了……。努力地理了理混亂的思緒，當八戒回過神來的時候，第一個浮現在腦海裡的，卻是那雙透明水色的細眸，帶著譏諷，似笑非笑地瞅著他的模樣。

　　「悟淨……幫我準備宮服，我要入宮一趟。」

　　之後的幾天裡，八戒幾乎不見人影，直到黃昏的時候才回來，也總是一副筋疲力盡的模樣。

　　「國君並沒有留下任何遺命和繼承人……為了下一任的國君，貴族們現在是搶破頭了。」當八戒帶著疲倦和些微諷刺的笑容，這樣地告訴他的時候，悟淨也只能無言地撫摸著懷裡人兒柔細的褐色軟髮，考慮了再三，終於還是開口了。

　　「……八戒，等迎神祭結束了之後，就別再當什麼卜尹了，好不好？」一向討厭宮廷裡的糾葛鬥爭，也不捨讓八戒置身於一個這樣醜惡的漩渦中，這個問題，悟淨已經思索很久了。

　　真是有點後悔，把卜尹的位置讓給八戒了。

　　「……吶……八戒……？」

　　疑問宛如拋入深谷一般沒有得到回答，懷裡的人兒已經倦極睡著了。

　　「………」

　　「……唉……算了……」

　　八戒，你再這樣地逃避下去，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夠了解我的心意呢？

　　再過不多久，就是重陽了……那個對你我來說都是禁忌的日子，一直到現在…你還是沒有辦法從花喃的陰影中走出來嗎？

　　我就在你身邊啊……為什麼，你卻不肯正視我呢？

（小迷：誰知道花喃的忌日到底是哪一天呀？資料不全的小迷拭淚ｉｎｇ．．我又得亂掰了．．廢話越來越多，完全是過渡性的一章，而且兩個人的對話好像永遠在床上．．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某迷的惡趣味？似乎有發展成長篇的空間，可是，不要問我花喃跟把卜尹讓給八戒那一段啦！小迷想是有想啦，可是我不想寫嘛∼∼ＸＤ

雖然名為國殤，卻一直到後半段才掛掉那個國君，汗．．．啊啊．．下一章怎麼辦？我不會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