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之五 九辯
的確很快就再次碰面了,即使這不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
在聖地碰到的那位男子,名叫清一色,是百眼之族的族長;百眼之族則是南楚國境外的一個小諸侯國,世世代代都有納稅朝貢的義務。
這次來朝晉的百眼之族族長,是前些日子才剛剛即位的,他甫即位便推行雷厲風行的改革和充滿魄力的決策,就連不喜歡多涉政治的八戒也略有聽聞,風評還不錯的樣子。
但或許也就是因為這樣,當八戒注意到他看向國君的眼睛,是那樣毫不保留的溢滿貪婪和野心時,也就無法不感到不安了。
這個人,到底想做些什麼呢?
滿懷心事回到卜居的八戒,才走到門口就被人一把握住了手腕,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紅色的旋風一路拉回了房裡。
「悟淨……你做什麼?」
「先別問……給你看一個有趣的東西!」
拉開了房門,八戒愕然地看著悟淨所指的「有趣東西」,一隻艷紅色的生物正霸佔著他的床褥,小小的頭窩在翅膀裡呼呼大睡。這就是悟淨那天撿回來的雛鳥嗎?雖然有聽悟淨提起過,因為八戒最近都在忙著迎神宴的事情,所以一直沒有看過;現在看來,它的傷口似乎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羽毛也豐潤了些,稍加洗淨之後更是顯得美麗。
「啊啊……好漂亮哦……這就是你說的那一隻嗎?」八戒輕輕地走近,用手指撫摸著雛鳥柔軟的毫毛,忍不住讚嘆道。是什麼種類的鳥呢?八戒側著頭想了想,似乎沒有在腦海的記憶庫裡,但是……那樣鮮豔的羽毛,就好像是傳說中的鳳凰似的……。楚人尚赤,鳳凰更是他們最為尊崇的瑞獸,從小接受著巫卜教育長大的八戒,自然對於這種傳說中的鳥類抱持著崇敬和好奇的心理。
似乎也對來人的善意有所感應,那隻幼鳥惺忪地抬起頭來,在八戒的手上慵懶地伸展身軀磨蹭著。微癢的觸感又引起了褐髮的青年一陣輕笑,然後才轉過頭去,以眼神詢問著身旁紅髮的好友,悟淨的回答則是聳了聳肩。
「連你都不知道的話,我也區分不出來是什麼鳥啊,只能等大一點再觀察看看吧……不過,剛撿到時還小小的連手掌心都不到呢!小傢伙長得滿快的!」悟淨有些得意地說著。「喜歡的話,就由你來給它起個名字吧?」
「……名字嗎?」八戒沉吟著思索了一下,還沒有一個合適的主意,思緒就被打斷了;回頭一看,身著玄服的家僕垂著雙手通報著。
「卜尹大人,有您的訪客。」
來到了起居堂中,秋蘭和彌蕪的香氣充滿著室內。來客正襟危坐,已經等了好一會了。
「百眼之族的族長大駕光臨,敢問有何指教?」八戒整了整衣衫,在清一色的對面坐下,客氣但卻生疏地這樣問著。
「指教不敢,只是有惑,想和卜尹大人求得一卜,決疑。」禮貌的話語,認真的眼神,但八戒卻是知道,在他轉身去取耆草龜甲時,投射在他背後的視線,是怎樣的充滿譏諷與不屑,閃耀的冰焰彷彿要將他灼燒出一個洞來。
他的身軀並不肥滿,但狂妄的自信漲滿全身,這樣的一個人,會需要決什麼疑?
看來,我們都是偽君子啊!不動聲色地重新落座,八戒問道:「那麼,敢問先生的疑惑是什麼?」
清一色嘴角揚起了笑,眼神一刻不離地盯著眼前褐色長髮的秀麗青年,不快不慢地開始說道:「我想問的是………
當神靈沒有辦法解決痛苦時,我應該忍受痛苦,盲目地去相信神靈,
還是應該自己去尋找一個有應的神靈?
當國家沒有辦法帶來幸福時,我應該放棄幸福,愚忠地去服從國家,
還是應該自己去建立一個有能的國家?
當道德沒有辦法滿足慾望時,我應該屏除慾望,迂腐地去遵循道德,
還是應該自己來設立一個有為的道德?」
一口氣說完以上的話語,清一色看好戲一般的目光落在了沉默的青年身上。
白衣的卜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開始收拾起卜筮的用具,剛拾起龜甲的手腕卻被人按下了,八戒皺了皺眉,只見清一色眉頭一軒,問道:「難道卜尹大人不願意幫忙嗎?」
「卜筮本是為了決疑,先生既然無惑,又何需求卜?」
「…………好!好!」清一色忽然痛快地大笑了起來,笑聲方止,他微側過頭,頗感興味地打量著褐髮的青年,「…我對你越來越感興趣了,你是一個很值得玩玩的人。」
「……先生謬讚了。」八戒略了下長髮,有些倦意地回答著,為什麼……跟這個人應答總是讓他感到這樣的疲倦和乏味呢?「……雖然知道你不一定會回答我,我還是必須請問一下,你想作什麼?」
「當然是……得到我所想要的!」清一色偏了下頭,忽然傾身上前,以一種曖昧的姿勢靠在八戒的肩膀上,銳利的指甲比畫著他纖細的頸項,然後撩起了垂落在耳旁的褐髮,對著他白皙的耳垂輕輕地吹氣。
「遇神殺神,遇佛殺佛……就算是不識相的美人兒,我也不會留情的哦!」
在腦筋陷入一片毒液所形成的渾沌沼澤而無法思考之前,八戒只能夠聽到清一色低沉的嗓音,充滿誘惑和勾引地迴響著。
(小迷:三藏,原諒我讓清一色搶了你的台詞,淚。啊啊∼∼廢話和流水帳怎麼那麼多??我的天啊!越拖越長了啦!我暈...不過∼我好像越來越喜歡清一色的樣子耶∼糟!他的戲份正在逐漸加重中..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