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天堂

 

天堂。

那是世上的人用來對抗死亡的笑話。

 

 

寒冬中的辨公室,還是暖意洋洋。

揮一下手中的筆桿,準確地旋轉出美麗的弧度。

抿著唇,完成那根本不用看就簽名的無聊文件。

有時候,我不知道生活有什麼意義。

就是這樣,重覆再重覆,彷彿又回到原點。

這應該稱作原地踏步。

把身子倚後,利落地點燃煙,放在唇邊。

看著清晰的窗外,天空仍是透徹得不染一塵。

愚蠢的人說在那之上,有著天堂。

我從不相信,只是凝望那顏色,心會空曠舒適一些。

 

撇著嘴,既然那千篇一律的文件都完成了。

何不在更廣闊的位置看天空呢?

也許是心血來潮,總之冒著嚴寒,還是不要命的出走。

對,出走在彷彿空置一般的頂樓天台。

踏完最後一步的階梯,仰望,就是雲淡風輕。

緩慢的踱步,倚在欄杆,想著。

想像,世間上,會有像這樣剔透柔和的人嗎?

嘿,若果有的話,那也不會出現在我身旁。

冷笑一聲。

煙縷纏綿的上升,模糊視線。

 

陽光照射方向的偏差。

被晶瑩剔透的玻璃窗反映,灼痛了眼睛。

猛然用手擋住。

直到一陣清涼的微風吹拂臉上。

睜大眼的一瞬間,我想,是見到了什麼奇蹟。

啡髮綠眼的青年就安坐於危險的瞭望台之外,那咫尺的簷子。

彷彿神祇般的優美臉容,我是被他琉璃的綠眸攝著。

最柔和的笑容,他的存在就如微風的自然。

他有透明的存在感。

 

當理智回流腦中,我知道這根本是不可思議的事。

「你在做什麼」平靜得令自己也驚訝的語調。

冷淡果然是天生的。

回應的是那迎著風不變的弧度。

自討沒趣。

斂下眼睛,我從來不習慣被人拒絕。

「嗯,在等人啊。」那愉悅的聲線似是穿透在空氣中。

我盡力的捕捉。

竟然坐在這麼危險的地方等人,那還真是第一次聽到。

沒有追根究底,因為他的一切都和我無關。

他輕晃動雙腳,臉上的神色自然得彷彿我才是那個奇怪的人。

他一身的白衣,那氣質清新舒服得

就像我凝望天空的感覺。撇嘴一笑。

「你知道嗎?這裡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

逸著笑意的男中音。

「我不相信有天堂。」迴過身去。

步下階梯,這件事,埋葬在心底。

 

難得的煩悶心情。

難得的不爽。

其實所有都不算難得,只是

在於那原因。

他發現自己有點懷念那抹安然的笑意。

「嘖。」不滿的哼一聲,我到底為什麼要在意。

緩媛地步上階梯,那真是個最愚蠢的做法。

根本連名字也不知道。

而且他也不可能在那裡。

點燃煙草,呼出來的氣息也可以結冰了。

任寒風吹拂,故意不理心底那奇異的失落感覺。

就是只有等待。

「咦?你也來了啊?」有一陣子的沈默。

意想不到的重遇,那時候的震撼真的不小。

沒有考慮他出現的原因,也許是驚喜大於應有的思考模式。

「你還在等人嗎?」我很少主動開話題。

可能是想聽他的溫和嗓子,可笑的原因。

「嗯,我在等我姐姐。」笑意不變,眉目之間卻有愁思。

令人疼惜的表情。

為奇怪的想法嚇倒,我一向認為自己沒有這些無聊的情感。

 

沒有問出他等人的原因。

不是因為不在意,那大概是我下意識不去觸碰的禁忌。

對,我是在妒忌那個女人,太莫名其妙了。

倚在欄杆邊,吞吐苦澀辛辣的氣息。

我知道,是那抹不變的笑容和剔透的眼睛令我放鬆心情。

至於理由,不需要深究。

開始有一搭沒一下搭的說著話,無關重要的話題。

我從不花費時間,那現在和陌生人談天又算什麼?

只是,心中知道,我從來沒有這種悠閒的感覺。

走的時候。

竟然踏不出堅定的腳步。

我問了一輩子也想不到的說話:「你明天還會來等人嗎?

咳嗽了幾下,這簡直是在期待他的來臨。

「嗯。」

聽到回答後,我差點來不及收起唇邊的笑意。

 

只有自己知道,是心態變了。

原因,也清楚得令人厭惡,只是制止不到。

那就忽略過去。

準時下午3:08,步上最後一級階梯。

通往那接近天堂的地方,從前我不會承認的。

他永遠像個發光體,不用尋找,自然被他吸引著。

曾經困窘的解釋過冒著寒冷來這兒的原因。

「我是來看天空的」撥弄頭髮,我望向別處。

「嗯,天空真是很美呢~」笑笑的答腔。

其實我是來看天空,也是看你。

至於美,你更勝一籌。

 

 

「其實我的愛人就是我姐姐呢。」

第二次談論起那女人,是打擊。

懷著一貫的笑意,眼神卻不是那麼一回事。

很深刻的傷痕。

「你會瞧不起我嗎?

即使多麼在意,還是給臉上的冰冷給封鎖了。

從口袋中摸索出打火機,顫抖的指尖差點拿不牢。

點燃的光亮,令我假裝自己還是冷淡的。

對,噁心的假象。

「不會,那是有可能發生的事。」

回答,脫口而出。

看到的是他益發燦爛的笑容,「謝謝。」

一瞬間的停頓,視線移不開,為了那心底的顫慄。

「那她為什麼不來找你

「她啊已經到了天堂。」

張開雙手,他欲捕捉誰?那姿態優雅得彷若飛出天際。

那種感覺又盤旋心頭,揮之不去。

他就像是透明的,沒有存在感。

 

隔天。

天空密雲。

陰霾得像是快要壓下來,下雨的先兆。

低氣壓,呼吸也困難,就是某種不祥。

步上天台的時候,驚覺天已經下著微微雨絲。

呼出的氣息,結成小水珠蒸發。

意料中的人沒見到,四處尋找他的身影,心中從來沒有的焦急。

他不顧而別了嗎?

可笑啊,我連他的名字也不知道。

而且我對他來說並沒特別意義。

 

Know what you mean
When seeing your eyes speak from within
 

輕壓在肩上的力度,似有若無。

頸邊感受到的是冰涼得不正常的指尖。

然後他的雙手覆蓋眼睛。

叼於唇邊的煙支跌落於地上。

 

Whenever you look at me this way
You're the one who always win

 

「下雨了呢~」不變的悅耳聲音。

他就站在我的身後,卻完全感覺不到氣息。

「真是不祥的感覺。」

我就站在茫茫雨絲中,待於奇異的氣氛。

「嗯,我要走了啊。」沒有看到他的表情,但應該是在笑吧。

「去找你的姐姐嗎?」佩服自己竟然可以這麼平靜。

畢竟我與他,是不同世界的人。

「也許是吧。」就連傳進耳朵的聲音都帶著虛無。

我盡力捕捉。

身是在顫抖,但不是因為冷。

 

Know what you mean
There's something that you want me to say

 

他正步向天堂的方向。

而腳步,無聲。

怎會忘了呢?

這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

 

And now that you've got no time to wait
But I looked so hesitant

 

「名字,告訴我吧。」至少,可以留下什麼。

為那微笑作據證。
「我叫

雨絲滴落在身軀,穿透他。

風帶他透明的淚,刮過臉龐。

或許我們之間有過什麼,都隨風消逝。

 

And I promise you today Tomorrow and always
I will love you more than these three words can say

 

沒有聽到答案。

通往天台的門被猛然打開。

「三藏,公司的人說你天天都在這裡自言自語。」

「下雨了耶,你瘋了啊?!

同伴焦急的表情,我看不到。

滂沱大雨,我感覺不到。

他的名字,我聽不到。

 

也許我真的是瘋了。

撇嘴一笑。

冷淡果然是天生的啊。

 

今天起

我相信世上是有天堂的。

因為

那兒將是我們重遇的地方。

下次

換我來等你。

 

嗯,三藏,超級對不起,對不起。

遲了一天的生日賀文。

不過這樣的故事會有人明白嗎?

真是一篇爛到極點的文啊

                                               30/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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