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髮王子
長髮公主的秀髮一定是金光閃閃的吧?
若果她擁有一頭醜陋的紅髮，也許不會遇見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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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老兄，你是想租屋吧?」應該沒有認錯了，金髮紫眼的人啊，他已經看了街上的招租廣告很久。
「上來看看我的屋吧，租金很便宜喔~」非常親暱的叫嚷著，拉著金髮男子的手臂就要走。
金髮男子被陌生人打擾，臉色瞬間難看到極點「混蛋，快點放手##」
「哈哈，屋的對窗還住了美人喔，沒騙你啦。」他充耳不聞，還在自說自話。
「喂，我說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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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時鐘，沒錯，三時整。
悟淨勾起輕鬆愉快的笑意，拿起小盆栽，剪刀，向窗台走去。
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著，他專注於對屋的窗戶。
來了、來了，緊張地凝視對屋的房間緩緩走入一抹優雅的綠色身影，他拿著一本厚得壓垮泡麵的哲學書坐在書桌前。
悟淨慌忙拿起剪刀裝作很忙的樣子。
「悟淨，午安喔!」溫柔的嗓子非常悅耳，綠眸就像琉璃般閃爍著迷人的光彩。
悟淨抬起頭，咧開爽朗的笑容，著魔般看著對窗的八戒。
「今天也在修剪盆栽嗎?你真喜愛植物。」勾起斯文的笑意，他稱讚悟淨那麼有耐性和愛心打理植物。
「哈哈…是的。」為了能夠長時間的留在窗台，才胡亂編做出來的爛藉口哪~
天知道他根本連怎麼替植物換水也不清楚。
有時候，他真是要感謝一下這狹窄得令人發瘋的房屋結構。
與對屋的距離可說是咫尺之間而已，若果不緊閉窗簾的話，恐怕連鄰居的生活作息都瞭如指掌。
感激幸運女神的眷顧啊，跪拜天上所有神明啊!
住在他家對屋的人就是親切友善的八戒，而且窗戶的位置就恰巧是睡房。
引致他天天不辭勞苦的守在窗台附近等待八戒出現，一如今天。
這樣光明正大的陪伴著，可說是一種幸福吧。即使他注意的只有手上的書本。
看著他修長的手指翻過一頁頁紙張、看他自然的笑容、看他專注的認真模樣…也許一輩子也不會厭吧。
悟淨嘴角不自覺的勾勒起弧度，絢麗的晚霞輕輕地撫上八戒柔美的臉龐，令他的心陣陣緊縮。
下午的時光像是被施了魔法般悄悄溜走，美好得令人眩目。
「啊!你…」被八戒的叫聲嚇著了，悟淨的眼睛瞪得老大，冷汗不斷滴下…難道…他發現了我偷看他嗎?
呃，好詭異的氣氛。
「你怎麼把花兒剪掉了啊?」八戒感到奇怪地指著盆栽。
什麼?悟淨低下頭一看，原本精緻嬌妍的海棠花已經被他胡亂剪得破爛不全，面目全非。
好可憐啊!
「這樣，不要緊吧…」他手忙腳亂想把一息尚存的花朵堆回殘存的葉子上。
「哈哈…」被悟淨胡言亂語逗笑了，八戒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看著他燦爛的笑容，悟淨也被感染而笑開了臉。
天空染上了一層比一層美艷瑰麗的色澤，暖和的氣氛纏繞於對窗之間，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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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清爽的午後，同樣悠然的風。
「悟淨啊，我突然覺得你好像長髮公主呢~」八戒沒頭沒腦的冒出一句。
悟淨錯愕了一下，什麼長髮公主啊，跟我有關係嗎?
「每次我看向你家的時候，總會望到你在窗邊徘徊呢。」他一手撐著下巴，瞇起眼睛笑著。
「好像被囚禁在象牙塔的可憐公主喔。」
哈哈，若果不是為了見你，我怎麼會鎮日守在窗台呢?
真要說的話，我也許是心甘情願的被你囚禁著。
「什麼話啊，我應該是長髮王子才對吧?」悟淨瞪大眼眶，一副受到打擊的委屈模樣，表情誇張的甩了一甩那火紅長髮。
好漂亮的紅色呢~
八戒感嘆著，細心欣賞，那媲美火焰的髮絲在青空中勾勒出一抹耀目。
咦…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話呢，空氣彷彿在瞬間停止流動了，只有他的話迴盪在腦中。
悟淨緊張地呼出一口涼氣。
「你再說一次…」
「我說好漂亮的紅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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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戒是個出色的髮型師，他早就知道了。他那雙巧手，確實非常適合做這般一絲不苟的工作。
髮廊中，淡淡的洗髮乳香味圍繞著，伴著那剪刀有一下沒一下的細微聲響，悟淨坐在小椅子上凝視八戒那專注的模樣。
這般詳和的時光，令他由衷地感到舒適。當然，他不是來剪掉這頭豔麗長髮的。
只是他很空閒，所以下來消磨時間，這般爛的藉口，天知道是真是假?
窗戶緩緩射入一縷縷晨曦的光輝，悟淨被地上反映的金光閃閃吸引了目光，咦…有人是天生金髮的嗎?真罕有啊。
這種天然的顏色不像是染出來的。他感興趣地挑起眉。
「八戒，剛才有金髮的人來剪髮嗎?」他隨口問著。
不尋常，從未看過他如此燦爛快樂的笑意。
從未看過他那滿足得令人妒忌的表情。
悟淨心中有一股寒流竄過，不祥的預感。
「嗯，他的金髮真特別呢，能夠觸摸的人真幸福啊，對不對?」八戒立即口若懸河的說著。
那甜蜜的光芒從身上散發，刺痛了悟淨的眼。
「他長得很好看喔，雖然常常一臉不爽的表情…」那般雀躍就像得到糖果的小孩子，不…
也許較像是沈溺在戀愛中的人吧…
「那一雙紫色的眼睛真是罕見…」八戒再說什麼，悟淨已經聽不到了。
什麼都聽不到了，悟淨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好心寒。
他默默地斂下眼睛，感覺快被心痛的浪潮淹沒。
「悟淨，你有在聽嗎?」八戒注意到悟淨的異常沈默，走到他的身邊問道。
「嗯…」從喉嚨中擠出的困難單音。
「你的頭髮已經很長了呢，要我替你修剪一下嗎?」八戒輕輕地掬起一縷紅髮，親切地笑著。
你高貴的手不應該碰觸這醜陋紅髮。
「別碰!」悟淨近乎失去理智的大吼一聲，用力地拍掉八戒的手。
他從那深邃的綠湖中洞悉到他的錯愕，從那溫柔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悲哀。
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於是他逃離了，轉身就走。
那天，他把屋中的所有窗簾都緊閉起來。
啊啊，怎麼辨哪?悟淨苦惱地抱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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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自己只要幾天沒看到八戒，就連日子都不知怎過了。
原來我是個那麼沒有骨氣的人哪…悟淨苦笑著。
但是那天無故發脾氣後再奪門而出，應該怎樣解釋呢?
他鬼竄地牽起窗簾的一角，悄悄向對屋看去。
只見八戒的玻璃窗上貼了一張很大的白紙，上面佈滿娟秀整潔的字跡
「長髮王子，對不起，有空閒的話到我家喝咖啡，當作賠罪吧。」
輕嘆一聲，悟淨搔搔亂髮，感覺有點無奈。
什麼嘛，應該道歉的是我才對吧?
於是他轉身，慌忙走到房間取出紙張，寫下揚灑的字句。
「一言為定by長髮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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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他們之間多了一個金髮紫眼的人。
大部份時間，悟淨都是聽八戒說他怎樣替那人剪髮，而金髮的又會偶爾與他說說話……
用手撐著頭，慢慢品嚐香濃的咖啡，他每次都試圖忽略那幸福得令人心酸的表情。
他嘗試把注意力從八戒身上移開一點點，即使沒一次成功過。
因為八戒的笑容太耀目，眼神會不自覺得追隨著，要脫離很難很難。
「近來，他都會在髮廊門外徘徊呢…」
「什麼徘徊嘛，真像小偷的行徑。」糟了，一時脫口而出。
這句話是立竿見影的，八戒的臉色難看到極點，悟淨的心亦跟著下沈。
「你別這樣說他…」眼神異常清徹說著。
你不用這麼快就維護他吧…你的責備，我承受不了。
手的力度大得可以捏碎馬克杯，他緊皺著眉。
「若果我問他的名字會不會太唐突呢?」八戒忐忑不安地問著。
也許不必再抱什麼期望，因為事實清楚得令人心寒，從你的眼眸證明。
輕輕地撇過頭，這是他唯一可以避免的方法，平復一下心情吧。
「悟淨?」他的表情好古怪。
「你喜歡他吧?」若果你臉上的紅暈是為了我而綻放，多好。「我支持你。」
「…嗯。」
回家，悟淨嘗試用手去觸碰那對屋的窗戶。多麼愚昧的事啊!
他盡力乎把手伸展到極限，把身體緊緊依負著窗框。
「呃…」辛苦的喘氣，絲毫不放鬆。
緊緊咬著下唇，他抓到的只有空氣，只有自己的悲傷。
悟淨，午安喔!
他還留戀每一句問候，他還要天天看到那溫柔的笑容。
汗冷不斷從額頭滴下，汗流浹背的，手開始發痛麻痺起來。
好漂亮的紅色呢~
為什麼可以毫不在乎地說出撼動我的話。
因這句話而興奮的我，模樣一定很笨吧? 我還要聽多千次萬次，求你。
無力感籠罩全身，他更加努力。
你真喜愛植物。
其實我根本連丁點植物常識也沒有啊，所有都只是為了見你多一刻，知道嗎?
對，我就是這樣的傻瓜…傻瓜…
「混蛋…」眼前升起一片白茫茫的煙霧，手臂的肌肉發揮至極限。
鼻好酸，眼睛聚集溼度。
你的頭髮已經很長了呢
明明已經很努力了啊…很努力了啊…
我才不屑做什麼長髮王子，若果你不喜歡我的話。
只是勉強觸到對窗的一角我也甘願，請證明我有稍微接近過你。
用盡身體最後一絲力量，即使要粉身碎骨，也罷。
長髮王子，對不起
剎那間，
他清清楚楚地嚐到了淚水的鹹味及苦澀。
現在才意識到對窗的遙遠，原來從未在他的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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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清脆的風鈴聲響起時，八戒知道髮廊的門被推開了，於是他下意識的開口「對不起，已經打烊了。」
「我也不行嗎?」那熟悉的嗓音…
「原來是悟淨啊!」他愉快地笑開了臉。
「我來剪髮啦~剪髮啦~」悟淨勾起慣性吊兒郎當的弧度，俓自在椅子坐下。
看著鏡子中反映的自己，那纏在頸後的長髮，眼神蒙上一層黯然。
「嘿嘿，還真罕有。」八戒掬起一縷紅髮。
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髮廊裡只剩下小盞暈黃色的小燈在為他們留下相依的影。
「稍微修剪一下就好了吧，你很寶貝那長髮的呢~」他側著頭仔細思量，什麼髮型最適合悟淨呢?
「哈哈，我其實要剪短。」悟淨的語出驚人，令八戒瞪大眼睛。
「你可是長髮王子喔~」怎麼要剪掉了這漂亮的紅髮啊?
他欣賞著八戒罕有的驚訝表情，輕輕地道「沒記錯，你的王子應該是金髮的吧~」
絲絲柔軟的髮在利刃下折斷了，為短暫的生命哀悼著，飄散跌落在地上。
一縷縷牽動了八戒的心。
為什麼呢，竟然會為毀壞了這罕有的髮而痛心，他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淡淡的洗髮乳氣味沒變，客人也安靜地坐著，只有自己變得奇怪。
「為什麼停手了呢?」悟淨不解地問道。
「嗯…沒…」調整一下心律，八戒打起精神投入剪髮的動作。
總覺得氣氛有點悲哀，總覺得自己在破壞某些重要的東西。
「我的髮質適合染嗎?」
「還好。」
我一直以來故意留長的髮，就是對你糾纏不休的思念。
若果這也算是罪過，就請你親身為我剪掉吧，反正留著也沒有意義了。
用這種方式來結束啊，真是有戲劇性的。
時間無聲地留過，只剩豆大的燈光照亮了兩人所身處。
「嗯，剪好了，還不錯吧?」勾起自信的笑容，八戒迫不及待問道。
看看自己的新髮型，這麼清爽，還真新鮮。
一手撫上那微刺的頭髮觸感。悟淨默默地悼念一下以往的長度。
「謝了，再見啦~」放下鈔票，他轉身踱出髮廊。
八戒看著他有點寂寥的背影，原本想說些什麼，聲音卻哽在喉嚨。
「八戒，下次替我染金髮吧。」他瀟灑的揮揮手，身影漸漸溶入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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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淨的表情有點古怪，真令人不安。
於是，回家後，八戒便迫不及待撥了一通電話到悟淨家，這真是罕有的事。
電話接到另一頭，他緊緊皺起眉，隨著接通的時間愈長，他的心也跟著下沈。
那麼不祥的預感。
八戒開始焦急了起來，迫切地希望聽到悟淨的嗓音，即使一句也好。
快點…快點…
從來沒有發現自己是這麼依賴他的，汗珠沿額滴下，精神有點緊繃。
「喂，找誰?」聽到聲音的剎耶，八戒放下心頭大石般鬆一口氣。
但，隨即發現這並不是悟淨的聲線。
「我找悟淨的。」沒關係，也許他只是在附近而已。
「你找前屋主嗎?他已經把屋租給我了。」
這句話像是千斤重，壓得八戒的思緒混亂一片，太突然了，一時之間消化不了的消息。
不可能的…
刻不容緩地衝到窗台，用力地拉開淡綠色的窗簾，只見對窗清清楚楚地佈上了瀟灑的字跡。
那是悟淨嘔心瀝血留下的字。
「愛你 by已經沒有長髮的王子」
「悟淨…」淚缺堤的沿著柔美的臉頰滑落，八戒呆滯的望著對窗。
「P.S. 新租客好像是個金髮的王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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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長髮公主的觸地長髮不能垂釣到一個愛她的人。
那還不如…不要來的好…
慈 : 完成了，完成了，歷經電腦資料全毀一劫，終於都把這篇再寫了出來。
明明人家已經一早寫好了的嘛…嗚…
請期待葦的「人魚王子」吧，雖然她也要從頭寫過。(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