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8)-完

 

想起了你的陪伴

想起了你的氣息

想起了你的聲音

想起了你的笑容

這不是愛，是什麼呢?

對了，好像叫作「習慣」。

 

 

 

 

「這位先生，我們賭場打烊了，請你離開好嗎?」

「別吵!」悟淨睜開迷霧的紅瞳，搖晃地站起身。

 

 

不想回家…

我不要見到他…還可以到那裡呢?

 

 

步出賭場的門口，悟淨受到一陣寒意侵襲。

「嘖，怎麼還在下雪啊?好冷!」異常的冰涼令他舉不出腳步。

 

悟淨…

 

細不可聞的音量卻清楚地傳到他的耳際，刺激神經。

 

 

 

「悟淨…」看到遠處的紅色身影，八戒費盡力氣的叫喚，出來的卻是微弱的音量。

悟淨…

八戒想走到賭場的位置，無奈他早已連踏出腳步的力量也失去了。

要怎麼辦才好呢?

他勉強地越出一小步，突然一陣致命的痛覺刺激神經，他狼狽地跪倒於雪地中。

「唔!」好冷，全身的血液都冰封了，八戒整個人快被雪覆蓋了，他劇烈顫抖著，無能為力。

 

我討厭軟弱的自己…

 

 

咦?

那個人不是八戒吧?

老天!千萬不要….

 

悟淨瞇起雙眼，集中注意力看著屋簷下的身影，無奈風雪太大，他不能確認。

 

一定是，不會錯的。

直覺這樣告訴他，他冒著風雪狂奔到八戒的方向。

 

 

「八戒，你怎麼會在這兒的?喂，你別嚇我?醒過來!」悟淨扶起八戒，一直為他撥開身上的雪。

「悟淨…我等到你了…哈哈」竟然冷得連扯動嘴角也做不了，我不可以令他擔心的呀。

「你在這裡做什麼?這麼冷的天氣。」悟淨小心奕奕地扶持八戒，動作異常地溫柔。

「我是來送外套給你的呀，不過你說過不想我進去嘛…」八戒強撐起精神回答。

「你瘋啦?下雪你來給我送外套?!」他一時抑制不住激動的情緒。

「對不起，外套都沾上了雪水，不能穿了…」八戒把頭輕輕倚在悟淨的肩膀取暖。

「好了啦，我不是在擔心外套。我們回家去，不然你生病就麻煩了。」悟淨嘆了一氣。

「悟淨，對不起…」虛弱的聲線。

 

很很多多的對不起。

我都還沒說。

 

「不要說對不起。」悟淨一心一意把八戒帶回家，沒有聽出他的意思。

 

「悟淨，對不起，請你…別為一個無法愛你的人傷心了，那不值得。」八戒眼神浮現悲傷。

「啊?你在說什麼，我不想聽。」悟淨直視八戒的綠眸。

 

「我這輩子啊…大概無法愛上任何人了。」因為我是一個軟弱的人。

 

夠了，我不要知道這些。

 

「你知道嗎?我喜歡上了紅色，不過我不配愛上它的…不配…」我的雙手沾滿血，會為你帶來不幸的。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我不想聽…別說了…

 

「別說了!」冷靜不下來，悟淨大吼。

 

悲傷的聲嘶力竭迴盪於肅殺的雪地良久……

 

「悟淨，你說我不懂得愛，我只是太習慣去習慣，最後都喪失了愛的能力了。」悟淨，你明白嗎?我們是不能接觸的平行線。

 

 

他在說什麼呀?

所有都離我好遠好遠….

好痛，那種感覺又來了。

我都沒辦法逃過…

 

 

「真的很對不起，請你務必要忘記愛我的感覺。」否則，我們都痛苦。

 

 

請你 請你務必要忘記愛我的感覺

忘記愛我的感覺…

那你教我可以怎樣做啊……

好痛…

 

 

「悟淨，對不起…」這是我的自私。

 

 

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

有用嗎?

 

 

可惡，眼前所有東西都開始模糊起來…

鼻頭酸酸的…

不要這樣…不要這樣…

 

 

「悟淨，別哭，別為了我…」八戒吃力地抬起手慢慢溫柔地拭去。

 

「那只是雪水來的，我怎會哭….」太濃的鼻音，太顫抖的口吻。

 

「對不起…」八戒愈說愈覺得身體支持不住了。

 

「別再說了，好嗎?」悟淨緊緊抱坐搖抱欲墜的八戒，把頭深深埋在他的頸項。

這是最後一次擁抱。

 

 

那不是你的錯…

可能一切都錯在我不應該愛上了你…

 

 

溫熱爬滿臉頰，悟淨任憑自己放肆地嗚咽出來。

 

 

錯的可能是…

可能是我早在你習慣紅色之前，已經愛上了綠色…

 

 

閉上眼睛，我就不會看到他的綠眸。

我可以的…我可以的…

 

 

八戒，你知道嗎?

我有一個可笑的習慣

那就是我習慣了凝望你的眼睛。

那要怎樣改過來呢?

 

 

 

風雪中緊緊相擁，卻不能從彼此的懷中取得一絲溫度…

任憑寒風打在身上、心上…

都沒法歇止了….

 

 

「八戒，你下次還會送外套給我的嗎?」

 

 

害怕悲劇重演 我的命中命中
越美麗的東西我越不可碰
歷史在重演 這麼煩囂城中
沒理由 相戀可以沒有暗湧
其實我再去愛惜你又有何用
難道這次我抱緊你未必落空

然後睜不開兩眼 看命運光臨
然後天空又再湧起密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