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7)

 

別對我那麼好，否則我會習慣…

習慣了之後…之後呢?

恐怕離不開了吧…

 

 

「八戒，你別不開心啦~」悟空看著消沈的八戒，卻又無從安慰他。

「嗯，看著你這樣，我也開心不起來了…」悟空附在八戒耳邊說著他的心聲。

可是八戒一直沒有回應他，只是很專注地看著自己的左手，受傷的血跡，彷彿世界所有事物都與他無關。

「呀!對了，我有一個令你快樂的方法啊，怎麼會忘記了呢。」悟空像突然想到了什麼，咧開大大的可愛笑容。

「猴子，別亂來。」三藏也對八戒的消極束手無策，但他認為悟空不會有什麼好的方法。

「不會亂來啦，相信我啦!」悟空在桌子上拿走了一杯水。

不知道悟空在打什麼主意，三藏默默地看下去。

「這是我從書上看到一個魔法，聽說很靈驗喔，八戒，我們試試吧。」悟空對著八戒開心地笑。

「八戒，快點把手伸出來!」他催促著。

「猴子，別玩了。」三藏絞著眉，制止悟空。

 

嘖，那隻白痴猴子。

我都知道他不會有什麼好法子。

到這個時候還在搗蛋。

 

「我沒有呀!沒有!沒有!這是真的!你都不相信我，嗚…我想令八戒開心一點嘛!」悟空激動地說，他覺得很委屈。

「嘖…」看到悟空異常的反應，三藏一時之間不知怎麼應付。

「……」

八戒什麼也沒說，只是把右手緩緩伸到悟空面前。

「嗯，那麼開始了!耶!」

得到八戒無言的首肯，他顯得很雀躍。

 

 

 

悟空用指尖點水，然後在八戒的右手心上寫上自己的名字，接著在自己的手上寫上八戒二字。

「好了，開始了。」

悟空把手輕輕覆在八戒的右手上，這個動作好像有什麼重大的意義。

 

 

「天地萬物，請傾聽我的請求。」一字一句說得十分清楚，彷彿萬物都靜下來了。

 

「誓願，被手所牽之彼端啊…」悟空直視八戒的雙目，八戒覺得心弦有特別的感覺流過。

 

「孫 悟空以朋友之名在此起誓，希望他能夠回覆笑容。」悟空認真地說著。

 

 

嗯，八戒現在沒笑容的樣子，好恐怖喔。

 

 

「八戒，好不好?」

 

 

他們都關心我。

我怎麼可以一直消沈下去呢?

不可以再令人擔心了。

 

 

 

「好。」八戒微微地勾起一絲的笑容。

「啊!好神奇呀!八戒回覆正常了!真好!」悟空興奮得又叫又笑。

「猴子，別走來走去，好吵!」三藏見到八戒強作堅強，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悟空，謝謝你。」八戒看著悟空跳來跳去。

「耶!~~~~~」悟空突然捉著八戒的手晃來晃去。

只有三藏發現到八戒眼中的一絲悲哀。

 

 

 

嗯，我在這裡多久了?

頭好暈，胃部翻騰，有作嘔的感覺。

記起了，我賭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

就坐到一邊喝悶酒，然後就醉倒。

是這樣沒錯…

不過為何還是忘不了他呢?

什麼都記不起，也只有他在我腦海揮不去。

啊!要怎樣做才行，教我。

 

 

悟淨頹喪地坐於賭場的一角，他酒紅的髮遮掩了臉，以致看不見任何表情，不過賭場的人都明白千萬別去招惹他，否則怎麼死都不知道。

 

 

我不想回家。

不想見到他，否則一輩子也忘不了。

「啊，下雪了!」不知道是誰說的。

下雪嗎?和我心境正好一樣呀。

 

 

 

我要見到他。

剛才三藏說悟淨在賭場，那我要去找他…

 

送走了悟空和三藏，八戒看著窗外潔白的雪花輕輕地飄散下來。

 

他不會想見到我的。

怎麼辦呢?

 

「啊!下雪了呀!我們要去送外套給悟淨了，不然他得了感冒就麻煩了。」

八戒對吉普說。

 

「啾~~~」知道主人決定的事大概不可能抗議了，吉普乖巧地伏於八戒的肩膀。

 

 

這一次，我相信…

 

 

「好冷…」八戒一踏出門口就受到寒風的侵襲。

「吉普，你躲在外套裡面吧，不然會受不了的。」雪花不停地落在八戒身上，奪走溫度，風吹散他的聲音。

「啾~」吉普拚命搖晃身體，希望把冰冷的水珠搖離，卻是徒勞無功。

「吉普，快進去!」八戒怕吉普會受不了。

「啾~~啾~」吉普睜著圓大的眼睛叫喚，在替主人擔心。

「我不會…有事的…」寒流令他說話也顫抖起來。

八戒迎著刺骨的大雪一步一步艱辛地向前走。

 

 

看到磚紅色賭場近在眼前，八戒感到自己快虛脫了。

他撐起精神加快腳步，只是全身的關節都不聽使喚，力不從心。

快連眼睛都睜不開了，他憑意志撐下去。

靈光一閃，八戒想起悟淨的說話:

 

「八戒，你沒有什麼事不要去賭場找我，知道嗎?」

 

「我說……你還是可以到…賭場找我，不過不要進去啦。」

 

 

對啊…悟淨不希望我進去賭場找他的，我也答應了。

 

 

八戒吃力地走到可以看到賭場出口的屋簷下，等待著。

寒霜、冷雪仍然不歇，他默默承受，冷得全身都沒感覺。風肆虐他的臉，臉龐蒼白如紙，他緊緊地閉上眼睛，抑制劇烈的顫慄，雪花飄於身上，全身都濕透了。

 

 

「幸好賭場是有暖氣的，否則悟淨都會這樣冷吧…」

連說話的氣力都快沒了，噴灑出來的熱度瞬間變成小冰珠。

 

 

悟淨，我快受不了…

快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