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 (1)

 

有時候，習慣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你習慣了一件事，還可以改過來。

你習慣了一個人，那就離不開他。

是否真的喜歡那個人呢? 不知道。

習慣…其實也是一種可悲啊……

 

 

滴答!滴答!滴答!…

悲傷的綠眸把注意力放在鐘上。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從不停歇的時間，又一次把綠眸男子的希望帶走。

男子的修長雙手緊握著，用力得手指都泛紅起來。

細緻的眉絞成了一個死結，他發覺自己竟然難受得有窒息的感覺。

呼吸困難……

受不了漫長的等待時間，男子拿起外套就往門外走去。

 

他不喜歡我去那些地方找他的啊…

但是，無論怎樣。

以一個朋友的身份去關心他也好，我也希望見到他呀!

 

 

酒紅色美麗的眼眸對上了晶瑩剔透的湖水綠。

好美…好懷念的感覺…

他晃動手中剔透的綠色液體，那是像他眼眸的酒。

他允許自己一時放縱於那迷人的情感中，想念他的感覺。

只是短暫的眩目……

他閉起眼簾，揮手打落玻璃酒杯，壓抑對他的思潮。

夠了!別再想了!

忘掉他吧!

 

「悟淨，怎麼一個人在飲悶酒呀?

有沒有掛念我喔!」

衣著暴露，濃妝艷抹的美艷女人不客氣的抱住悟淨，彷彿那是多麼天經地道的事情一樣。

令人作嘔，這是悟淨心中唯一的感覺。

美人在懷，那是以前多麼嚮往的事，現在只感覺到煩厭……

「悟淨，今晚留下來好麼?」女人毫不知恥地說出邀約的說話，纖手來回撫摸悟淨俊逸的臉龐。

悟淨默不作聲，女人更加大膽地偎進他的懷抱，撫上禁忌的位置。

悟淨用力地捉住女人放肆的手。

「小美人，別亂來嘛。」他仍然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只是滲透了危險的氣息。

女人也知趣的把手放回悟淨的肩膀上，揚起勾魂的笑容

「也對，我們一會兒再慢慢也不遲喔。」

 

 

「喂!帥哥，有沒有興趣跟我飲一杯呀?我們會有一個難忘的晚上喔。」

「嗯…小姐，請放開妳的手，好嗎?」八戒入了為難的局面。

「帥哥，來到這裡，別這麼冷淡嘛。」

八戒覺得自己的手臂被人故意摸了一下，他又被人佔了便宜。

「我是來找人的…我…」話還未說完，他又要擋住向他胸部襲來的手。

煙霧迷漫，八戒看不清酒吧內的情況，他快受不了那濃烈的煙酒味。

他在那裡呢?

「找美女才是真的吧，呵呵…你就別裝了!」女人們不相信八戒的說話，她們笑得花枝亂顫。

「呃……」八戒面上一陣潮熱。吶!竟然可以說出這麼露骨的說話。

「還會臉紅耶，真可愛!」一干女人像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一樣，全部圍著八戒上下其手。

酒吧裡的男人眼見美女們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一個小伙子上，心裡很不是味兒。

「喂!小伙子，竟敢與老子我搶女人，找死呀!」肥肉橫生的中年男人首先發難，一開口就是一股難聞的酒氣。

「對呀!你以為自己是誰?」有人帶頭，其他人也紛紛和應，唯恐天下不亂。

「其實我……」面對這混亂的情況，性格溫和的八戒想表明自己的意圖。

「黃毛小子，我看你連腰怎樣動也不知道吧!哈哈!」中年男人呷了一口啤酒，大聲說出不堪入耳的說話。

酒吧內的人聽到這句話，都放聲地嘲笑起來，他們以愚弄別人為樂。

這情況是八戒從來也沒遇過的，愈來愈粗鄙不文的說話向他襲來，他感到憤怒慢慢的覆蓋全身，他緊握拳頭抑壓著。

 

不可以，我來這兒不是招惹事端的。

還是找悟淨要緊。

 

「你說……誰連腰怎麼動都不知道呀?」惡魔低沈的嗓音，迴旋耳邊。

中年男人感到脖子一涼，他清楚地感受到生命受著威脅，銳利的酒杯碎片抵住他的頸椎。

「呃……有話好說，老兄，你這樣很危險耶，放下來再說好嗎?」剛才囂張得很的男人現在居於下風，嚇得冷汗直流。

「跟他道歉，然後給我滾得遠遠的。」

「是是….是…」男人嚇得說話結結巴巴，沒有了平常的威風。

「對不起!剛才是我的錯，請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吧….對不起…對不起…」

男子用最謙卑的態度道歉，與剛才簡直判若兩人，只差沒跪拜八戒。

男人一感到頸部沒有了威脅，立即飛快地逃出酒吧，而有份搗亂的人也一哄而散，他們害怕下一個遭殃的會是自己。

 

該死!我怎麼不自覺就出手了。

明知道以他的身手一定不會有事的。

我還替他出頭，還是無法嚥下這一口氣啊……

 

「悟淨…」八戒沒有料到會在這種情況下碰見他的。

「你怎會來了這種地方的?」呵….原來我還是無法不在意他呀….

「嗯…」說了出來，他一定不會喜歡聽的。

「我是來找你的。」八戒還是說出了真話，儘管他知道悟淨會怎樣反應。

「呵!八戒!你以為我還是三歲小孩嗎?我不用你來帶我回家，這樣假惺惺令我受不了。」毫不在意會傷害了八戒，他不留情地說出諷刺的說話。

「我……」我不是這樣的，但說不出來。

「哼。我知道了，一定又是你那可笑的友愛作崇吧?那你儘管去找那臭屁和尚和白痴猴子呀!別來煩我。」

悟淨說罷即場與女人糾纏起來，完全不理八戒的感受。

「你打擾了我的興致，快點自我眼前消失吧!」

消失吧……

原來他這麼厭惡我啊…

那我都沒有資格留下來了…

「那…真是對不起，我先走了。」這是唯一可以說的話了吧?

八戒慣性地勾起抱歉的笑容，儘管那是虛偽的面具，他還是沒法改掉這習慣。

他緩緩地步出了酒吧。

 

 

悟淨一直看著八戒的背影自眼前消失。

我還是傷害了他啊……

我看到了他那苦澀的笑容…

那又怎樣呢?

他一直堅強得不用任何人守護的，不是嗎?

即使他的堅強令我心痛……

 

 

「酒保，再給我一杯剛才綠色的酒。」

只有凝望這湖水綠，我的心才能夠平靜下來吧……

這是何時開始的呢?已經離不開了。

不知不覺成了一種習慣了吧…

可悲的習慣啊…..

「喂!悟淨?悟淨!」尖銳的女音。

跌入了思緒的低潮，醉於湖水綠，悟淨已經什麼也感受不到了。

 

 

扯動酸軟的嘴角…

啊….剛才簡直是自取其辱，明知道他不想看見我的。

明明難過得很，為什麼還可以笑得出來呢?

再這樣下去，快連自己也不認識自己了。

在深宵的時候，會習慣他的陪伴。

習慣他的關心。

嘿…可笑的習慣啊…..

八戒絕望地走在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