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 (3)

 

如果一醉不醒有多好

為什麼心痛卻沒有減緩 ?

麻醉一下都好

都好……

 

如果你察覺不到

我對你的情意，就請別

裝出一副很懂的樣子

 

「敬你的。」瀟灑的拿起酒杯一乾而盡

不拖泥帶水的做法

如同你的眼光從沒在我身上停留半刻

 

真妒忌你…天蓬

我真妒忌你…

 

我拿起酒細細品嘗著..

很香醇

卻也…苦……

 

苦不堪言的味道溢滿口腔…

沒有中和的藥劑

我們之間也沒有中和點

 

當一邊失去平衡

勢必傾斜、潰不成軍

結果我們幹了什麼去修補 ?

我們幹了什麼 ?

 

對你來說最滿意的方法

對我來說最仁慈

最殘酷的方法

 

「好酒，再來一杯」

 

在進行之前

就知道了結果

—      外表完好無缺、內裡殘破不堪

 

「再來」

 

裂痕還在

裝作看不到就好了

 

「再來」

 

空隙

我們裝聾作啞

友誼

我們盡力而為

傷痕

我們卻…

同樣痛苦不堪

 

「這酒烈得很，你確定你還要嗎 ?」

「廢話」

 

你不允許自己輸

我卻看到了你驚慌失措

是一種補償

 

「我還要….」

神智混濁、感到頭重腳輕、眼前升起一陣白濛濛的煙霧

全身都感到熱哄哄

終於醉了

 

「不要再喝了」

依稀聽到你勸阻的聲音

有點動聽得過份

太遲了

 

我早就醉了，天蓬

 

「你也喝了不少…為什麼…你、你就可以不醉 ?」

為什麼 ? 當我為你神暈顛倒的時侯

你卻仍然可以居高臨下的嘲弄著的、神色自若地笑著 ?

 

你從不醉

 

「醉…不好嗎 ?」

不行了…視線逐漸迷糊…全身使不上力

熱衝上腦門、全身飄飄然

好像可以浮在半空中

雪花聚集在眼前

 

我看不到你..天蓬

我看不到你

 

「我也想醉。」

這就是你對我的回答嗎 ?

想，但無能為力

你在害怕

 

迷糊中看到你柔若無骨的手，鎮定的倒著一杯又一杯酒

不，也許…包括一點顫抖

一杯杯的烈酒下肚

你也只是微醉而已

 

剎那間，我明白了一切

受苦的，不只我

你也被捲進萬劫不服的漩渦

 

我伏在石桌上，把頭埋入雙臂間

壓著想嘔的衝動

我沒有酒醒過來，但，至少

我看不到你

 

「天蓬…你根本沒…沒有醉、為什麼要裝…裝醉 ?」

你就當我語無倫次、神智不清

給我答案吧…

是對朋友的憐憫，還是……

我在期待

 

心臟緊縮著

你卻選擇沉默

是不想承認還是什麼 ?

不回答也好…至少可以保有幻想

 

「……..」

「為什麼、讓…我看你那麼久 ?」

為什麼在我沉淪時不阻止 ? 直到我無法後悔…

我把話挑明了

你就當同情一個老朋友

 

快…

全身已沒有知覺…大概是只剩下意智在支撐

酒麻痺了、強大得無法抵禦…只剩下聽覺

我要聽到你的答案

快…快……

 

良久……

一角白袍略過眼前，我聞到那淡淡的煙草味，和你獨有的酒香…

纏繞於鼻間，我貪戀地深呼吸…吸進心肺間…

然後，散去…

沒有留下絲毫

 

「因為我想讓你看我。」

步下階級前

你是不是說了這麼一句話 ?

我竟然還能聽到

 

該滿足了

心醉得令人…幾欲落淚

對我們來說，沒有分別

只是讓我知道…你和我同樣地嚐到了撕碎的滋味

 

為我的醉醺醺加了一筆

閉上了眼、自願墜進夢鄉

那裡，沒有你

 

該醒了

酒醒了

夢醒了

 

不許我醉、卻又清醒不過來

怎麼辨 ?

 

你醉了;我清醒

你清醒;我醉了

 

心動

心悸

心醉

夢遊

 

破醉

破碎

破毀

清醒

 

我醉過後清醒

在甦醒前心醉

遺憾

 

一定，不可以…再像以前一般一起喝酒了吧…

天蓬

　

　

不准我講 請准我想像

夢到底 比真實歡暢

別又何哀 醉又何歡

相擁一刻 妄不妄想

知得太多 便換來失望

夢至少比醒來開朗

醉亦無傷 淚又何干

巴掌也都不痛 分手有多苦痛

暫時就當我們都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