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味期限
也許是過了賞味期限。
喔...不、一定是這樣。
讓我想想，過了賞味期限的食物，我會怎樣處置...
* * *
好餓...
一起床這種需求不斷迫害生理，所以首要的先填飽肚子，讓它不再大唱空城悲歌。
簡單的稍作梳洗，頭髮也沒梳就埋頭進木櫃子中奮戰。
嗯，罐頭堆中唯一看起來可以放入口的就只有這罐什麼...茄汁豆的...
這到底是什麼啊?三藏皺眉看著眼前的不明物體，還是決定試試看有無毒好了。
今天八戒不在家，所以連照顧自己這麼簡單的事也做不好。
八戒有沒有交代出去幹什麼?...三藏邊開罐子邊回想...還是想不起來...
他連字條也沒有留下，又怎會在乎他起床後的死活?有食物放在桌上反而會令他意外。
嗯...匙子放在那裡?
他和八戒住在一起都有二年了...由一開始不自在到慢慢習慣...接著...
就像現在這般吧...他和八戒的「失憶」發作次數越來越多了...喔，找到了!就放在抽屜裡。
八戒忘記留下字條、忘記交代出外的目的、忘記為他準備食物、忘記他喜歡吃什麼、忘記他喜歡的顏色、忘記...他喜歡著他-玄奘三藏這個人。
他也報復似的忘了、忘了打電話給他、忘了通知他不能回家、忘了約會的地點、忘了他最怕冷、忘了他都會寂寞...忘了他喜歡著八戒。
益發覺得他們由情人變成同居密友、變成朋友、變成點頭之交、變成沒有話題的陌生人...
時間太快，他們太慢。
在這只容得下兩人的跑道，忘了還有一個叫時間的對手，然後給過了頭。
這稀爛的東西能吃嗎?紅糊糊的一片...這就是茄汁豆的模樣?
眼前也沒其他更好的選擇了...三藏吃了一口，味道怪怪的，又甜又酸、黏搭搭的口感...
幾乎是反射性的看了一看瓶底。什麼嘛?原來已過了賞味期限二個月有多了...
知道了原因後，反而為味道找到了解釋。
著魔似的，他一口接一口地把整罐茄汁豆吃到見底。
他和八戒，是否也過了賞味期限而不自知?
變質的感情到底要怎麼維持下去...
* * *
回到家中，竟看到一個空罐直挺挺的放在桌面上。
這下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了...三藏呢?
左顧右盼之下，還是不見他的身影，大概是出外了。八戒有了這樣的認知後，連類似字條的東西也沒有費力去找...應該說他並不在乎三藏出外的目的，已經不再在乎了。
就像三藏不在乎他一樣。
把買回來的瓶瓶罐罐都一一擺出來，放進去，逐樣逐樣收理好。
如果沒有他在做這回事，重覆沈悶的事。三藏可能餓死在床上都不自知。
他現在反而很享受購物的過程，因為已經不用再去記他喜歡喝些什麼，吃些什麼，還有準備令他傷盡腦筋的晚餐。即使現在問他三藏喜歡喝些什麼，可能也只答得出-酒。
沒錯，牌子都記不起來。
他不明白，他在三藏心中的位置是什麼?是朋友?是傭人吧...
自己也不清楚，他們是何時開始不再互相著緊，不再抽空出來談談話，不再互相掛念。
報復似地，三藏不想見他，那他也不急著讓他見。
令大家都舒服的相處模式，各自在過自己的生活。生活變成了一個人的事情。
這樣很好啊...只是回復到認識他之前的日子。其實一段感情，最怕的不是付出不平衝。
而是相對無言，什麼也記不起來，什麼也說不出來。不知自己可以為對方付出什麼，不知對方可以給自己什麼，比什麼都還要恐佈，那叫時間。
比情敵的來臨更具威脅。
他沒有辦法令三藏微笑，三藏再不具令他感動到哭的能力。
所以，他們就這樣了。
在回憶告一段落的時候，他也已經把各式日用品整理好了。
整理桌子時，發現了空罐子下原來壓著一張小字條。是字條啊...多久沒看到這小東西...
字條上寫著草率的字，看來是他隨手寫下的，也對，三藏肯花在他身上的時間也少得可憐。
「八戒 這過了賞味期限」
賞味期限?八戒微微一笑。還真好意思寫啊...
已經過了賞味期限，那為什麼還要把它吃完?
他拿起桌上的字條看了好久。奇怪，他猛然記起一個高中的課題「楊修之死」...
曹操說的「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大概很貼近他們的關係。
棄之可惜，棄之可惜啊......
不過沒了就是沒了，可能以後還會掛念、會遺憾。怛，不具價值的東西留來何用?
沒有後悔的機會，八戒一丟字條隨之丟進廢紙桶。
讓我想想，過了賞味期限的食物，我會怎樣處置...
當然是丟掉省事吧。勉強吃下去，最終傷害的只是自己的身體。
何苦?
* * *
在他們分居了好些日子後。
有一天坐在家中看書，突然記起...
三藏喜歡吃煮爛的拉麵、受潮的餅乾、沒氣的碳酸飲料...
之前怎會忘了呢?
葦:好吧，不用說。我承認這篇是很差勁的一篇。
隨感，我對不起你。(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