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 心

《悟淨生日賀文》

「哇∼∼好冷喔！」快步奔入門內，嘴上禁不住喃喃抱怨著。

下午還是萬里無雲的好天氣，一到夜裡卻是刺骨地寒。
這天氣，還真是說變就變。



屋裡已是一片漆黑，只餘桌邊搖曳的幾許昏黃。
那個人，想必已經睡了吧。



順手將夾克掛上椅背，正想找點東西暖暖身子，
就看到桌上留著的字條：


宵夜在桌上，請自行用微波爐加熱三分鐘，
用完記得將碗盤收到廚房水槽，謝謝合作。
PS. 冰箱新添啤酒，如有需要請自便。
PPS. 煙灰缸就在"桌上"，請"不要"再把啤酒罐當煙灰缸使用了！
違著罰倒三天垃圾，請自重！！！ O__^




俊秀挺拔的字跡，搭上與笑容不符的恐嚇語調，
果然，很有那個人的風格。

一抹笑潛上嘴邊。




一手捧著宵夜，一手習慣性扭開電視開關。

千篇一律的肥皂劇。


即使如此，仍是不想關上電視。


人總是需要藉著些什麼，來遺忘。
遺忘那些，連自己都不甚明嘹的東西。

不想去明瞭……

不敢去明瞭……

不願去明瞭……

所以，任自己沈溺在忙碌的假象中，拒絕思考。


第一次知道，貌似堅強的自己，其實是這麼樣的怯懦。




把玩著纖薄的紙張，隨手燃起一支煙。

這已經是第幾天了呢？
從那天夜裡開始，特意的晚歸。


總是會為我等門的那個人，似乎也察覺到了我的刻意。
於是不再堅持。



就此淡了也不錯……
太過依賴的自己，令人不安。

一旦習慣了兩個人的溫度，就容易感到寂寞。


反正，人從生到死，本來就是獨自一人。
如果不曾擁有過，就不會害怕失去。

我一直是這麼想的。



所以，我從不與人深交。

酒館裡的大叔大哥們，不過是玩樂的酒肉朋友。
圍繞身邊的鶯鶯燕燕，也只是打發時間的玩伴。

活著，不就是這麼一回事罷了。



『悟淨…你什麼時候……才會停止流浪？』
忘了是哪一個女人曾經說過，連她的名字都記不得了。
只記得那豔紅的唇，綻出一朵淒滄的笑。



呵……我從不曾流浪過呀？
這種他人眼中的遊戲態度，我稱之為——隨心。


因為不想認真，所以游離。
因為不願負責，所以放縱。

因為不敢承認，所以…選擇逃避……

呵…一直以為，自己是個無畏無懼，無欲無求的人呢……




彷彿在不知不覺間，一切都變了樣。


開始喜歡褐髮的女人，勝過金髮的。
開始喜歡綠眸的女人，甚於藍眼的。
開始喜歡微笑的女人，多於撒嬌的。


即使如此，仍是不由自主的想著。

那個女人的褐髮過於毛躁，不若那個人的柔順。
那盯著我的綠眸過於矯情，不若那個人的澄澈。
那迎向我的媚笑過於浮濫，不若那個人的溫暖。



等到驚覺，自己竟習慣性地拿他來比較時，思緒裡已滿滿是他。

難道就此淪陷了嗎？？



於是，我逃了……

落•荒•而•逃。






回過神，這才發現，自己又將煙灰撣進啤酒罐裡了。
積習難改。

那個人，一定又要生氣了吧……



偏頭想了想，還是扭開水龍頭將煙灰沖淨，
順道自動自發地做了資源回收。

老是要斤斤計較一些小事，也是挺辛苦的。



•••••••



大雨毫不留情的鞭撻著，卻沒有躲避的念頭。
濕黏的髮攀附在臉上，有如腥紅的血跡。



這怎麼可能？！！！

我，眾所皆知的大情聖沙悟淨，有朝一日竟會被女人趕下床？！
還在這樣的大雨中被狼狽的趕出門？！！

隻手掩面，我想仰天大笑，卻笑不出聲。


真是太好笑了！




其實對那個連名字都記不清楚的俗豔女人，沒什麼好可惜的。
其實大可回頭再找另一個女人，陪我度過這漫漫長夜。


可是，她最後說的那句話，令我非常在意。

無法不去在意………





「悟淨？！！」拉開門，翠綠的眸子顯得有些訝異，也是，大概有一個月不曾這麼早回家了吧。
「怎麼濕成這樣？我幫你拿毛巾……」

水珠在腳下匯流成一池清澈，映出我的迷惘。

「快擦一擦，再去洗個澡。…我去煮點熱的東西。」遞過潔白的浴巾，轉身就往廚房走去。

「八戒………」欲言又止。

「嗯？？」回過頭，有些疑惑的看著我。

「…………」


「……別急…我等下會聽你說，」安撫似的笑著，「…現在先去洗個澡吧？要是感冒就不好了。」

「嗯………」順從的點了點頭。





「趁熱吃吧。」端上熱氣四溢的湯麵，如往常一般地，在我對面坐下。
「喔…謝謝。」心不在焉地扒著麵，一邊偷眼觀察他的表情。


而他只是微笑著，等待。
等我願意開口說出自己的煩惱。

他就是這樣一個體貼的人………





「八戒……我今天…被女人趕出門了………」

「咦∼∼∼？？？？」他張大了嘴，露出了前所未見的震驚表情。

「……你那是什麼表情呀……用不著這麼驚訝吧？」有些自嘲的笑笑。





「……她說，她不能忍受我老是掛念著另一個人……」



『我知道你不想被任何人所束縛，我可以忍受這只是個遊戲，
但是，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我還是希望你只想著我，只看著我！
可是……如果你已經找到你想要的了，為什麼還要來招惹我？！
我不是你心裡掛念的那個人，我不要當別人的代替品！！！』
那個女人，是哭著說出這句話的。





「那麼，你…當時想著的人，是誰？」他相當小心的檢選用詞，彷彿怕刺傷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我想著的，是你。」
擔心你在這樣的雨夜裡，會不會害怕，會不會感到寂寞。
雖然你不說，但我看的出來，你討厭雨天。


是的，一直都是你，只是我拒絕承認。




寂靜，彷彿連時間都停止了流動。





『嗶----』尖銳的哨聲劃破了滿室靜默。


「啊！水滾了！！」他慌亂地起身，逃離我的身邊。



『呵……果然還是失敗了嗎？』又要被美人拋棄了嗎……




談話到此結束。

大雨仍是淅瀝瀝的下著……





隔天下午，我起床的時候，他不在屋內。
我笑笑，原來，選擇逃避的人，不只我一個。



桌上留著一封信。
原本端正的筆跡，有些紊亂。

忐忑，我現在的心情。



悟淨：
關於昨天你說的那件事，我想了很多。
你是個很好的人，我很喜歡你，也一直很羨慕你的自由隨心。
可是，我終究不是你，無法做到這般的灑脫。
我是縷被回憶束縛的冤魂，無法拋開過去的枷鎖。

所以，請再給我一點時間，
等到我有足夠的勇氣面對自己時，再給你答覆。
好嗎？





•••••••


「你的表情，好像失去了附身在你身上的東西呢！」打敗清一色之後，我倆坐在車頭蓋上閒聊。

「…說的也是……因為他可以算是另一個我……」
是那個被過去拖累，並且……一直活到現在的…我的亡靈……


「那麼，你現在有什麼打算？」彷若不經意地問道。

「……我想為自己，再多活一陣子……」




「那………給我的答覆呢？」




他眨了眨眼，思索了一下，隨即彎起一抹笑：

「………今後，還請多多指教。」

作者後話：

雖然是過期已久的悟淨賀文，但還是在此祝悟淨生日快樂呀∼（拜）
這還是某玥第一次依著最遊原本的架構寫文呀…沒想到卻出乎意料的順利，幾乎是一氣呵成…
某玥覺得…悟淨是那種很怕束縛的人，一旦發現自己有依賴的傾向，一定會逃掉的吧？？所以才出現了這種題材……另一方面來說，八戒的逃避則源於對自我的恐懼與厭惡吧……
照往例，所有語焉不詳意義不明的地方，都請自動把它忽略吧……（毆）
2002.11.27

慈 : 嗯，太好看了，令慈很感動呢~

       是因為玥很少寫58嗎?

       這一篇很好看喔，其實引用最遊本身的架構也不錯呢~

      就是很有真實感嘛~(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