羈絆《1》- 再會

沒有特別想做的事，沒有特別在乎的人；既沒有特別珍惜的東西，也就不會害怕會失去。 活著不過是件簡單的事。即使總是一個人，只要不會被傷害，省去那些複雜的人際關係之後，一個人倒也可以活得自由自在。 抽煙、喝酒、賭博、泡馬子，想打發時間不過就是這麼一回事，隨便找間酒館不就都解決了麼？ 所謂的寂寞，只是傻瓜們尋求藉口的託辭；所謂的快樂，也不過只是曇花一現的視覺暫留。 直到那個晚上，他一直深信自己這一輩子就會這樣灑脫的獨自混下去。 直到遇見那個人之前…… ******************************************************** 第一章：再會 如往常一般，那天他又贏了一筆不小的賭金，可惜正在興頭上的時候卻被那一句，“像紅酒一般的漂亮髮色”的感嘆句澆息了他所有的興致。 突然覺得厭倦，他拒絕了跟莊家繼續賭下去，也不管外面是否還下著雨，提起雙腳便不由自主的往回家的路走去。 明知道終點什麼都沒有，他還是想逃避在那瞬間令人氣悶的窒息感。反正在喧鬧的酒吧裡他一樣一無所有，而這雨，或許剛好用來清洗一下適才浮現在腦海裡的記憶。 如果能順便把頭髮的顏色也一起洗掉的話，那就更完美了，他自嘲著。 然在視線模糊的向晚雷雨中，他既不打傘、也不匆忙，右手勾了件已經濕了大半的外套在背後，就這樣在乍看之下幾乎還能被稱上是‘慢條斯理’的模樣走著。 遇見那個人的時候雨勢已有減緩的徵兆，否則他可能會把那男人當作是件丟在路邊的大型垃圾而已。 本來，在下著傾盆大雨的夜晚，僵硬的伏臥在地上且渾身被污血泥寧所覆蓋，像他這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棘手。 只是，這個平時不太有同情心的他竟然蹲下身去，為了確認那個人是生是死而叫喊出聲。 「喂喂！還活著嗎？」他伸出空著的另一隻手去推了推那個人的肩膀。 「嗯……」 從那微弱的呼吸聲裡，他得知人確實還活著，然而一等視線晃過那人身上的斑斑血跡與傷痕之後，心裡也不禁倏然一驚，明白這肯定不是普通的打架來著。 雖然看見那男人虛弱到連動都無法動的模樣，腦袋裡也竄過一個又一個可能讓一個人傷重至此的原因，但他嘴裡吐出的卻是雪上加霜的調侃。 「喂！老兄！要死也得看看地點吧。」 彷彿聽見了他的抱怨，男人竟然輕微的動了一下，緩緩地將埋在臂彎裡的臉轉過來，緊閉的睫毛震動了一下然後睜開。 隱藏在那眼瞳裡的翠綠宛如寶石般，剎那間炫目得令人無法置信。猶如被雷電擊中似的，他呆然的楞在那裡無法動彈。 衰弱到連呼吸都會觸及傷口疼痛的男人，像在說抱歉似的微微揚起形狀美好的嘴角，就那樣安靜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昏睡過去。 感到自己的胸口急速的跳動著，此情此景依稀曾經在那兒發生過，他的雙手不由得握緊拳頭，整個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著。 那種眼神、那種笑，那個應該屬於溫柔多情的深綠，在那個人的眼底卻映出了一片絕望。 是誰？到底是誰？是什麼傷你傷得這樣深，這樣殘酷的連你的心也要撕扯、淌血？ 天篷…… 天篷！？ 對於這個莫名其妙竄進腦海裡的名字，他只能驚訝自己打哪兒來的奇怪反應。明明不認識眼前的這個人，連面也不曾見過吧？否則那樣令人難忘的綠眸是不會憑空消失在記憶裡。 可是這憤怒、痛苦、和感同身受的悲傷與悔恨，宛如洪流般地從那雙眼眸裡直接向他席捲而來，無法阻擋、也來不及逃避。連他自己多年來塵封的記憶也彷彿受到共鳴似的，一起撞擊著他的心臟，令他無法不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一種從未感受過的緊張情緒，慢慢地在他的心裡化了出來。 他和這個人一定曾經在哪兒有過交集，否則自己現在這按耐不住的焦急又該做何解釋？ 就那麼一眼，那個人就只那樣子的看了他一眼，自己就宛如被惡魔附身似的無法擺\脫那一片深綠色的漩渦，尤其是那瞳眸中包含著太多無法言喻的情感。 直覺告訴他自己已經不由自主的陷了進去。 最後連自己僅剩的冷靜也一併失去，只是下意識的認為那個人不能死去。醒悟到自己已無暇多做考慮，他一把抱起失去神智的男人便往家的方向衝去。 那個時候，他忘了驚訝對方的體重之輕，也未曾發覺有股熟悉的感覺莫名的從自己臂彎裡擴散開來。 他只是單純的想要救這個人而已，至於無法解釋清楚的事情，他不願去鑽牛角尖及徒費心力。 希望那個人活下去。 這就是他在當時聽見的唯一聲音。一個從自己體內傳來的，絕對渴望。 慈 : 啊啊，很感謝小南肯給我轉載過來~萬分感激，因為這篇實太寫得太好看了~是我最愛的58啊>口<!~(狂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