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孩子-6
那是罪惡瘋狂的溫床。
滿目都是任由自己墮落瘋癲的境像，沒救。
五顏六色的射燈不斷地掃過場內每一張瘋狂的臉。那些沈淪的、痛苦的、癲狂的、快慰的…
還有覺得無聊的，終日無所事事的，消磨時間的。
「喂，悟淨…你這些日子都到那裡去混了?」一個把頭髮染成藍色的少年親暱地搭上他的肩。
悟淨把眼朝上一望，接著又閉上眼睛，太強烈的雷射光令他受不了。
「天堂。」稍稍勾起了嘴角。
「去!」又步出舞池擺動身體，臨行前一句「老大叫你去找他。」
「謝了。」說罷又把手埋進臂內，是不是喝了太多酒?有些醉醺醺的感覺。
頭好暈。把熱得過份的額頭抵在冰冷玻璃杯上。好一點了。
現在才真切地感到，自己回來了。
由天堂墮入地獄的感覺，就是這般嗎?
什麼都不對勁。
仰頭一口喝完杯中烈酒，辛辣的感覺一下子湧上腦袋，迫得雙眸濕潤。
「我來了。」
一句簡單的說話之後便坐在那男人的對面。這地方令他渾身不舒服，感覺很差。
一刻也待不下去，卻很清楚這壓迫感是由對面的男人而來。
這斗室縕釀一股令人迷幻的蠶食香甜氣味。
他知道這甘中帶苦的該死味道代表什麼。
「你的傷怎樣了?」那男人不帶感情的語調。
「死不去的。」點燃一根煙，當個聽眾好了。
「那就好。有段時間找不到你，以為你橫屍街頭。」
「那次你下手不夠狠，他還沒死，你倒是被斬得遍體鱗傷。」那男人乾笑兩聲。
「怎樣?給你一次復仇的機會。」
而對面的悟淨只是靜靜地聽著，沒有出聲。
什麼復仇的機會，根本就是上次失手了，所以才要他再去。
又湧出一陣迷霧，令人迷失心智的氣味。
指甲陷入掌心「有條件。」
「我們是什麼關係，還跟我談條件?」真是一個笑話。
「不接受的話免談。」悟淨也很堅持。
「好。你說吧。」
「別再碰那些販賣毒品的事。」說出來一定會受到訕笑吧。
「哈哈哈哈哈~我還以為你想說什麼。」
「不行。」勾起嘴角的冷笑。
悟淨起身拉開門，大步踏出去。
傳來的聲音令他稍稍停頓腳步「我們不是好兄弟嗎?」
「我沒有這樣的哥哥。」
什麼好兄弟!?他不屑。
再待在那間房多一刻都會變成瘋子。
滿是毒品的魅惑味道。
看了一下手錶
正是晚上六點正，那見習神父大概還在準備晚餐吧…
為什麼呢?突然懷念那麥包和鮮奶…
黑壓壓的天空看起來就快傾斜。
卻沒有一絲雨，天氣半熱不冷，空氣困頓凝重。
令人愉快不起來呢…
八戒把木門閉緊再回到教堂內。忽然期待會下雨。
收拾好剛剛吃過晚餐的桌子。
撿拾的動作因為思緒回流，漸緩下來。
為什麼當時要跟悟淨說這些話呢?到了現在還未能撇清自己的心情。
也許只是寂寞吧…一定是的。
他說我一定會下地獄啊…
不自覺地笑了，他說的也許有道理。
發覺自己整個人就這樣站在桌子旁，又動手收拾起來。
忽然，木門那邊不正常的震動。今晚可沒有風。
奇怪了，八戒走過去看清楚一點。
果真，有什麼東西在猛烈撞著木門。
八戒兩手一開門就只見到一大片紅色…那是一個渾身浴血的男人。
他是悟淨，不消一眼就認出他了。
「你又受傷了?」
為什麼總不好好照顧自己呢?
但…悟淨的樣子有些古怪…
「悟淨
?」他只呆呆望著自己的手什麼都不說，身體不停地抖顫。
不能運作的腦袋就這樣跟著腳步行回這地方。
「你沒事吧?」他這副樣子令人心驚。
「沒事?怎麼可能會沒事?」本來是想笑的，勾起了顫慄的嘴角卻成不了笑。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連串問句如珠炮發，眼神卻沒有焦點，只管看著自己染滿血的雙手。
「你是不是受傷了?你全身都是血!」八戒扶著悟淨進教堂裡。
「血，對!好多好多血…這些血不是我的…」即使全身沾滿血跡，但身上只有些小傷。
「他痛苦地大叫一兩聲…之後就動也不動了…為什麼會這樣?」
八戒閉上眼睛，神啊，千萬不要!
他不想聽到之後的惡耗…
「八戒、八戒…你聽我說…」悟淨就跪在八戒的面前如懺悔，緊緊握著他的手，不知控制力度到發痛的地步。
「我、我殺了人…」
悟淨的淚痕順著輪廓滴落。
八戒平靜地呼出一口氣，才發覺自己一直不自覺地屏息。
不關乎宗教信仰的悲天憫人，他是由衷地為眼前可憐的人感到心痛。
他的龐大的害怕和悲哀從交握的手心中真切地傳到他心中。
一湧而上的鼻酸。
悟淨的臉朝上直直地望進八戒的雙眼，像是小孩子般渴求安慰。
如此戰戰競競的哀求著原諒。
八戒望進他心底的吶喊與哀號。平靜地一句話也沒說。
卻再也無法給他一個微笑，給他一句安慰。
說句話呀，什麼都好…就是不要對他視而不見…
只要一句說話，他就一定有再站起的力量。
「我好怕…好怕啊…求你說句話吧…求你!我求求你!」何時對他到了依賴的地步?
天知道，他只要一句「沒事的」或是什麼都好…
他怕得全身不停顫抖，充塞鼻腔的是血腥的味道。什麼也想不起來，什麼都不知道…
腦袋沈重如石頭，沒有轉動或移動的力氣，暫時就這樣吧…
好熱…
「求你、原諒我、原諒我、原諒我…」沒有意識的喃喃自語聲音漸渺茫。
太無助…
八戒感到緊緊抓著他的力度放鬆了，悟淨緊繃的身體隨著向下墮，頭枕在八戒的膝蓋上。
即使這不是真實的從罪惡感解放。
但這對他就夠了、夠了…
八戒直直望著眼前的神像，衪釘在十字架上的模樣為何這麼痛苦?
神啊，求你替我拯救這個人吧!
他剛剛在向我如此淚流滿面地，卑躬屈膝地懺悔著。
求你替我解放這個人!
用盡我所有的力量!
看向悟淨熟睡的臉，手像尋找寄託一樣抓著他的衣衫不放，血紅染上了雪白的衣。
他在發燒，為什麼每次看見他總是把自己弄得慘不卒目?
在抹去悟淨淚痕的同時，有什麼液體沿著他清麗的臉滑落。
平靜地品嘗著心緊揪這滋味。
生平第一次，心痛到無法言語。
雨，開始下。
嗯，其實…這個故事真的很怪…
故事內容和最遊記的簡直完全相反~
八戒救起了悟淨，而且又很相信神的存在…
我真的是…亂來一通…
原諒我吧~而且拖功發揮到極限，拖來拖去還未到故事中心。
如果不是有假期…我真的不會寫這個長篇故事…
太長了，果然是長篇(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