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孩子-4
我們不斷蛻變，直到不被神管轄的模樣。
兩天前，被名為八戒的人拾到，於是留下來療傷。
兩小時前，睡眼惺忪地被他叫起來。
兩分鐘前，看著他拿著兩塊抹布，「不經意」地露出困擾的表情。
兩秒前，他「終於」發現到一直站在那裡無所事事的他，笑逐顏開地問他願不願意幫忙。
於是…現在他手中其中一塊抹布，成功地轉移到自己手中。
對救命恩人總不能說拒絕吧…
要是別人，他早把那塊布丟在地上，還要補上兩腳。
好累啊….呵欠……
站多一下子就去了…再等我一下吧…
八戒覺得很新鮮，他未看過一個人站著還能睡著的。
眼前的悟淨一定是第一個。
尤其他手上還緊握著抹布，情境變得很滑稽。
「悟淨先生、悟淨先生…」他輕輕地叫喚。
沒有反應啊…或許真是太累…
不如請他回去休息吧…
「悟淨先生，你可以回……」還未說完的話被打斷了，眼前的悟淨像感覺到熱源一樣。
完全沒有預警的向前倒，八戒理所當然的成了大抱枕。
事實上，八戒只見到一大片紅色在他眼前快速放大，接著他的肩膀承受了重量。
他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全身放鬆、雙手下垂以頭部為支點。
很癢…是他長長的髮絲像蝶吻一般在臉頰搔弄……
耳邊因他規律的呼息變得極其敏感，很熱、一定薰紅了耳際…
很重…但卻帶來不可思議的安穩感…很溫暖…令他也有點昏昏欲睡…
八戒輕輕地笑了，放輕了聲浪怕吵醒他。
「像孩子一樣呢…」
這樣的依偎很曖昧、卻也親切。
不知是不是因為八戒的顫動，悟淨慢慢睜開了雙眼。
像沒發生過這件事一樣「幹活去囉!!!!」
背過身走的時侯，卻被什麼牽制了。
是八戒捉住了他抹布的一角…
背著八戒，悟淨勾起了苦笑…喔喔，果然發現了…
「你可以告訴我，你剛剛說了些什麼嗎?」八戒望著他的背影，饒有趣味地說。
「你怎麼那麼肯定我有說話呢?」無奈地轉過頭。
「因為感覺到你在我耳際說話的呼息。」呼吸的規律全亂了。
「我沒有。」
「在神面前不可說謊啊~」
「……叫我悟淨…」果然什麼都暪不過衪嗎?
「什麼!?」八戒一時間未反應過來。
「我剛剛在你耳邊說『叫我悟淨』…明白了嗎?」雙眼不敢直視那含笑的綠潭…
「好的，悟淨。」一朵笑花。
他們一定不知道…
剛剛的動作，從天花琉璃射下來的柔光化成了影子
看起來就像牽手。
一靠即分。
一小時後，悟淨累到躺在椅上氣喘如牛…
天殺的…這真的不是人做的…
到處都積塵，抹了半天也只完成了一小部份…這是什麼鬼地方呀!
被騙了，看著眼前忙得不亦樂乎的人，深切有這種感覺。
看他的樣子很弱不禁風，竟然有這麼好的耐力，這算…深藏不露嗎?
反正他是絕對不會再幹了!
「喂，你不累嗎?」他快死了…
「相信還可以支持半小時。」看他的樣子還很輕鬆。
什麼嘛!真是令人生氣的說話。
悟淨埋在手臂的額角冒起青筋。跟他拼了!
「喝!看我老子表演!」捲起兩手衣袖。
「那辛苦了。」還笑啊，分明是在嘲笑他吧~在下挑戰書啊#
八戒看著他一副幹勁十足的模樣，滿足地笑了。
怎麼說呢?感覺比較不寂寞了…
不是只有神倍伴他。
老實說
悟淨看著一大班小孩子赤著腳衝進來的時侯，真的呆了。
聽八戒說，這是每天的早餐時間。
聽八戒說，要九時正才可以開始用膳。
但他沒聽八戒說，有一大班「暴龍」來分他少得可憐的麥包和牛奶。
其實在過去的五分鐘，看著他用不明所以的含笑眼神看著大門的時候，應該有了覺悟才是…
他下意識地用雙臂圈著他的食物……
卻在下一秒，在八戒「溫柔」的笑容和眼神警告下。
極不願意地縮回動作。
這個愛心氾濫的爛好人啊~~
「八戒哥哥…八戒哥哥…」小孩子們圈著他們的「八戒哥哥」叫嚷。
「乖了，快坐下吧。」一大群孩子各就各位、手腳並用的爬上木椅。
悟淨看著眼前壯觀的畫面，終於明白為何要搬出長桌子…
那些孩子雙眼發直的看著桌上的食物，餓腸饑饑。
悟淨吞了一下口水，來吧!誰碰他的食物，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發狠的樣子和兇惡的眼神讓所有接觸到他視線的小孩都退縮了。
「八戒哥哥，那個人是誰啊?」紛紛扯著八戒的衣角，有些嚇得差點哭出來。
「八戒哥哥，我好怕啊~」
「是壞人嗎?」
「他是誰啊?他的樣子好惡!」
悟淨聽著那些小不點對他的評價，樣子更猙獰。
「他是悟淨哥哥。今天與我們一起進膳。」八戒的笑縕含寵溺。
「悟淨哥哥早安!」小孩竟有志一同地對著他道。
「早、早…」悟淨扯起一個勉強的笑，他不懂應付小孩子呀~想不到八戒還是一個幼兒老師。
小孩子自動自發地排隊拿起水盤洗手，教導有方嘛~
但折騰了一段時間，悟淨都快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八戒下一句說話，簡直判了他的死刑「我們先來禱告。」
「仁慈的天父，我們感謝你所賜的恩典……」悟淨看著面前他不能參與的事，渾身不自在。
與他完全背道而馳的規矩。天呀~~饒了他吧~~
八戒沒有吃多少東西，原因是他一直在照顧小朋友。在聚餐後，他習慣說一個聖經故事。
小孩子們聽得很投入，津津有味。
「今天說的故事是『五餅二魚』…」溫厚的聲音就像唱歌，把所有人的知覺都吸引住了。
悟淨薰陶在這樣沈寂的氣氛中，耳邊只有他的聲音。暫時享受一下這與他格格不入的世界吧…
於是在這教堂中，他也成了學習的小孩子。
他聽著聖經故事，一邊觀察著八戒的神情。一個不知是真是假的故事，竟然被他抑揚頓挫的聲音說得那麼生動，彷彿親歷其境。真是了不起，在心裡讚嘆。一說起任何關於上帝的事，他臉上光采倍堵，光亮得不能正視。由衷地感到，他是多麼愛著那個虛無的上帝。用著整副生命。
根據他的成長背景，也是無可厚非啦~
從與他交談得知，他是個孤兒。父母因為他的殘疾，把他丟在教堂門外。
被教堂的老神父收養，所以連父母的樣子也不知道。
哎呀~~真是通俗劇的情節，知道他是殘疾後，他也猜到一二了。
一生只侍奉神，這樣的人生，太無趣了。
故事說完，把他的思維打斷了。
「八戒哥哥，神可以變出好多食物嗎?」一位小朋友舉手發問。
「所有天然資源包括食糧，都是神所賜予的。」
太虛幻了，小毛頭不會明白的。默默無語的悟淨在心裡評論。
那個小女孩歪著頭，精緻如洋娃娃的五官皺在一起。「我還是不明白…神不愛我們嗎?」
「還什麼這樣說呢?」八戒還是掛著溫厚的微笑。
「我們常常餓肚子啊~神在那裡呢?」沒有父母，他們都是流落街頭的街童。
在聲嘶力竭地呼救的時侯，神又在那裡冷眼旁觀?
「八戒哥哥就是神啊~~」一個男孩大聲呼喊。
一眾小孩子立即起哄。
的確，要他們相信看不到的東西實在是太難了。
在這些小孩子伸長短小的手觸及的範圍，赤腳可以去到的地方。
他們的天空裡，八戒就是他們的神。
這樣說也對啦~悟淨心裡為童言童語鼓掌，真想看看他那笑容掛不住的樣子。
「神愛世人。」八戒卻沒有動搖，淡淡地說著。
悟淨勾起冷笑，避重就輕嗎?
他在雨中快死的時候，還不是八戒救了他。
「八戒哥哥，你也愛世上每一個人嗎?」
「盡上帝給我的力量。」
「也會愛悟淨哥哥嗎?」胖胖的手指正指向他，幹什麼扯到他身上來了?
不好的預感。
拜託，別答啊~~他可以猜到答案~~
拜託~~~掩耳都來不及。
耳邊卻聽到了他的聲音，如雷貫耳。
「對。」如此堅定果斷。
老天~~為什麼他可以說得那麼臉不紅氣不喘啊~~
真是的，反而是他不好意思起來了~
感覺到一陣陣熱氣冒起，耳根滾燙。真是天殺的咧~
他自己在不好意思個什麼勁?分明不是那回事呀~
只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愛他。
有這反應，其實也是很自然的嘛…
「悟淨哥哥臉紅了耶~~」像發現到什麼新奇的事。小孩們的連鎖反應。
圍著他跳著叫著，不亦樂乎。「臉紅、臉紅、臉紅、臉紅……」
「哪有!?」惱羞成怒的悟淨追著那些小孩子，把他們抱起在半空中轉。
他們卻一哄而散。大叫著「悟淨哥哥當鬼啊~~」
玩起捉迷藏的遊戲，在教堂四處奔跑。
一時間，平日冷清的教堂充滿了盈溢笑語，熱鬧非凡。像捲來了一陣春風送暖。
八戒倚在旁邊，笑著看這繽紛境像。教堂很少像今天那麼有生氣。
他的視線放在那抹急速移動的紅色身影上「相處得很好嘛。」
這個大男孩爽朗的笑容，很亮眼。
其實我也算半個天主教徒…
因為小學是天主教學校，每天也要背誦聖經，每人有一本詩集。
讀了六年小學，不過離那段時間四年而已，已經忘光光了。
真的非常後悔沒有留下那本詩集，裡面有許多好聽的詩歌。現在一首也記不起來，有點遺憾與傷感…時間洪流沖走了記憶…
不過現在完全歸依「睡教」門下，而且職位以破天荒的速度穩步上揚”b
不斷創新紀錄，可以昏迷不醒至十二小時。(有什麼好炫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