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孩子-3

 

別叫我們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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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要這樣想也可以啦~先告訴我，現在感覺如何?」這個人很有意思呢…

「嗯，左肩很痛。」這裡…不是天堂嗎?

當然，本來還未瘉合的傷口因他的動作而裂開了。

「因為傷口發炎，高燒令你昏迷了兩天。」八戒拿下他額上的毛巾，留有他的餘溫。

「這裡…是天堂嗎?」悟淨環視四周…不太像他印象中的天國…還是說，天堂是這樣子的…

「很接近。但這裡名為教堂。」勾起慣性和緩微笑，眼底蘊涵智慧。

背過身，把手放進木盆擰一條濕毛巾。

沈寂籠罩了他倆。

死了的人…會有痛的感覺嗎?

悟淨發覺自己身處一間小小的教堂中，空氣中瀰漫著古老的氣息，那是實木所發出的獨特氣味。這教堂一定在這裡鎮守了不少時間，每一樣器具、物品、和泛黃的天花板，被腐朽的木椅、木桌都記戴起碼十年的歷史。很適合獨處沈思的地方，很適合黃昏時份被灑落的金粉禳出一條金邊的畫。簡陋卻令人感到踏實舒服，滿載昏昏欲睡的暈黃色調。沈澱歷史的灰燼，沈寂安靜，但佈滿強大的生命力。流逝的時間洪流賜予它們生命。

他正躺在教堂的木製長椅上，很普通。大部分教堂採用那種。

向上望去，不禁失笑。剛才自己的舉動一定像個傻瓜吧~天花板正中央以不規則形狀彩色玻璃拼成神。當然，祂不是活的。而且就算站起來也無法碰到，唉~~~教堂的天花板總是特別高。

那個天使，正忙碌著呀~

「所有天使，都沒有名字嗎?」他想知道救命恩人的名字，不過份吧~

沒人答話。

他就坐在他旁邊換著另一條乾淨的新毛巾，神情非常專注於手中的工作。但並不至於聽不到他的說話。或是在神遊太虛?

「你的名字，是秘密?」他稍稍提高了音量。

回答他的還是一片沈默。他繼續手邊的工作，甚至一個眼神都不施捨給他。

悟淨覺得有點惱羞成怒，不想告訴他就說一聲嘛!

他抓著他的手臂，把他的身子板過來正對著他的臉，態度狂妄。

「喂，我問你的名字!」聾了啊?

八戒被他嚇到了，雙眼瞪大不明所以地望著他，雙唇因輕愕微張。

「對不起…你剛剛和我說話嗎?」

悟淨一瞬間領略了些什麼…莫非……

八戒從他怔住的表情就知道他發覺了…這種皺眉不解的表情他看過不止百次…

「…抱歉…」他早就習慣了…更確信到神的愛不會偏私。

 

他是聾的。

 

悟淨知道無需再詢問。

「但你大可說沒關係，我懂唇語。」接觸不深的人大多沒發現他是聾的。

「不、不…該道歉的是我…」手足無措，他很少接觸殘疾人士。

「那…你的名字是…」他故意放慢說話的速度…

 

「八戒。」

 

「很有宗教味道的名字。」很適合他的氣質。

「那…可以請問你的名字嗎?從天而降的天使先生。」總不能一直稱他為「天使先生」吧…

「哎呀…別叫我天使先生了，一點都不配嘛…」他爽朗的大笑，像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如果八戒知道他的身份，大概會驚訝得合不攏嘴吧~

「每個人都是神的孩子。」他卻不當這是玩笑話，認真地說這句話。

迴盪於教堂的笑聲倏地停止了。

悟淨罕有的覺得慚愧，在這個值得尊敬的人面前。

他不好意思的用手攏了一攏背後的頭髮。這是他慣性的動作。

「咳咳，我在凡間的名字是-沙悟淨。」他故作壯嚴地說。

八戒…這個人與他真是天淵之別。

無論性格、生活方式、說話方式、道德觀念……

 

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卻意外地交集在一起。

在此處欣賞教堂外草坡山丘的日落。

簡直不可思議……

這裡是看日落的最佳位置，陽光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不甘心地墮落海底，多變的色彩染紅了四周的一切，無一倖免，驟眼看下去，像被鮮血染紅了大地，紅彤彤的光華馳騁伸延至無限遠處。究竟這鬼斧神工的美境是神用來警視人類的罪過，還是給人類偉大的讚賞?這發人深省的問題，在此時此境，又顯得無所謂。他們沒有說話，沈醉，悟淨嘗試感受八戒身處沒有聲音的世界。被窗櫺隔落的金輝把影子拉得長長的印在地上，七零八落，早已分不清誰是誰的混和在深淺不一的暖色調。似乎預告了他們交錯糾纏的命運。

 

第一次相遇是天黑的滂沱大雨中

第二次則是夕陽西下的憂傷景色

這代表了什麼?

 

可能…是神的慈悲忠告……他們只是沈醉，再沈澱……

直到不可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