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孩子-
2
天使，笑一個好嗎?
即使我在以後的時間，如何想挑起他的記憶…
他還是打死都記不起，他第一句跟我說的話。
為什麼呢?有些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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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重…
必須快一點，這個人看起來全身都浸泡在血水中，性命危在旦夕。
憑一人的氣力要扶起他，果然是太勉強了。但必須快…
八戒為這個發現，擔憂的熙鎖眉頭。
「……」一連串的喃喃囈語，從神智不清的人口中吐出，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吧?
未經過濾的斷續句子引起了八戒的注意。
沙啞的聲音像一連串走音的樂曲，就是不能拼湊成能理解的意思。
儘管獨力抬這個人…不、或是從天而降的禮物很吃力，但八戒還是注意到他的嘴唇在嚅動。
他受的傷太重，應該是半昏過去了…可是還有力氣說話……
突然很有興趣知道他在說些什麼…
於是八戒細心留意的他的唇語，在腦海內也有大概。
「天…使……」無意識重覆的字詞。
天使?是在說天使嗎?
「笑、笑…一……個…好嗎?」
為這個發現而彎起了唇角，恬靜的漾開了溫和笑花。
這個人以為他是天使…
他可以把這句當成稱讚的說話嗎?
八戒覺得有點可笑，這個人明明連動根手指頭的力氣都失去了，卻執意要說這句話。
不過…現在，到底是誰比較像天使啊?
卻在下一刻，那個人像看到他的笑而滿足了，全身攤軟了下來，任意識趺入萬丈深淵。
全身的重量壓在八戒身上，令他的腳步踉蹌了一下，身子差點向後倒。
不期然吐了一口氣。
他聽到有人在唱歌。
很溫婉悅耳的歌聲，輕輕的，並不吵耳。
好像只要一啟唇就能哼出的調子，好熟悉…從那裡聽過呢?默默挑撥起記憶中的塵埃。
不斷重覆的段落彷彿具有治療的功效，令他全身舒緩了下來，是一種安穩的感覺。
四周都靜了下來，只有音符在包圍他。
原本劇痛的地方都漸漸被催眠，平復了下來，他像被光華承托浮在半空。
這裡…是天堂嗎?奇怪，他竟然不敢睜開眼睛…他怕真的死了，到了天堂。
但，他有一種強烈慾望，想知道唱歌的人是誰…
偷偷的睜開眼睛，一下子接觸到外界的光，令他忍受不住緊繃眉心。
觸目所見是一大片璀璨的彩色琉璃，隨著光華射進而不斷改變著顏色，在地上照出一個又一個曲折的彩色光塊。同時也灑在他的眼皮上，光點在不停跳動，令人感到和悅的景像，像被某樣權威慷慨施捨加護，如此神聖而莊嚴。彷彿一伸手就能觸到光的盡頭。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那麼感到平靜祥和。在他眼前的是凝固的頌讚詩篇，美麗而備具深意。視線由模糊轉為清晰，他看到了，在那一大片彩色透明中的襯出一個人形，頭上有光環，那些光就是從他身上發出的。而且，他正張開雙手迎接他的到來……他想觸到那溫暖的地方……
「起初 神創造天地。
地是空虛混沌．淵面黑暗．神的靈運行在水面上。
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
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開了……」
八戒注意到身旁人的舉動，口中的頌讚停了下來…
終於醒過來了，感謝神的保佑。
他的目光卻因為他的舉動而增添了疑惑和不解。
本應只剩一口氣的人卻吃力地舉起沒受傷的手不斷往上伸去，不知想觸碰些什麼…
累得氣喘噓噓，手卻只在揮空，只觸到空氣和虛無的陽光。
太大動作令他左肩的傷口裂開，白色的布帶滲出令人驚心的血色。
八戒循著他渙散的焦點望去，那是釀在教堂天花板的彩繒琉璃瓦，描繪出耶穌的聖像，慈悲為懷地將開雙手迎接任何一位歸順祂的人。不過，即使他如何努力，也是絕對無法觸到的。
有些不忍……
八戒走近一把握著他的手，停止了他耗費氣力的舉動。
他幾乎一碰觸到他的手，那個人就像找到目標一樣，緊緊回握抓著不放，力度大得令他微微發痛。
「很漂亮，對嗎?」
悟淨嚇了一跳，立即往自己身旁看去。思緒突然回寵，眼前所見的畫面突然轉成他的大特寫。
一瞬間，竟如此確定。
他看到天使。
光華把他團團圍著，竭色的髮色隨著風的節拍輕柔擺動著，看起來竟像被光點戲弄。輪廓線條柔美，不是能以人世間的標準能評定的和諧感，非常協調的感覺，他身上散發出輕輕的安穩感覺，平靜而不儂麗。有點，一輩子都想待在他身邊的衝動…自己也說不上為什麼……
他因驚愕而微微張唇，只懂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天使，什麼話也答不上來。
時間漏斗的滑行都定住不動，多想把這一刻留多一秒。
一般人看見天使…都是這樣子的嗎?
直到他尋回自己的聲音，他聽見自己緩慢但堅定的問句
「你的翅膀呢?……藏起來了嗎?」
八戒顯然沒有料到他會說這句話，他怔了一下。
爾後，不可停歇的笑了起來，不是輕勾唇角的微笑，而是燦爛的笑容。笑得全身微微顫動。他是適合笑的。悟淨由衷覺得，他的笑很好看、很美，令他整個人都活起來，臉上的光亮倍增，添上一層生命力的光采，看起來不是一尊美麗的白禳雕像。
「對。」真的…很漂亮。
悟淨有時會想
如果，那時他沒看到他的笑，他就能觸到那團光亮。
如果，那時他沒握著他的手，他就不會陷入那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