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離6之告白

 

「喂，廉，猜猜這是什麼字?」

天蓬在捲廉手心慢慢地寫著。

「嗯…是「莫」字吧。」

滿有信心的樣子。

「對了，那這個呢?」

天蓬再用指尖刻不容緩地揮舞。

「啊，太難啦，不知道~說來聽聽。」

大將軍只在情人面前才造出的惹笑表情。

「不說。」天蓬的執著堅持。

 

想起以往的事，天蓬勾起淒楚的苦笑。

 

廉…

 

*                            *                            *

重回陽光燦爛的走廊。

開完了沈悶的會議，一大堆文件令捲廉頭昏眼花。

 

唉~我只要負責打敗敵人就好了。

這些文件關我什麼事?

 

「好了，去找天蓬。」喃喃自語著，腳自然的向一個目的地走去。

想起久違的情人，捲廉勾起滿足的笑容，腳步不自覺加快了。

 

「天，我進來了。」捲廉準確無誤地繞過重重書山。

唉，這裡無時無刻都如此混亂的。

找個時間再打掃一下。

「天~」得不到回應是預期中的事。

紅眸探索著白色的身影，並用手撥開阻礙視線的書。

「嘿，找到了。」捲廉終於在書山附近發現捲縮於一角的天蓬，一本厚得嚇死人的書覆於他的臉上。

「喂，這樣會窒息的，起來了喔。」捲廉把書拿開，完全不見大將軍的威嚴，極度溫室的語調帶點無奈。

「不要…」不滿受到打擾，天蓬轉身又再進入夢鄉。

「快點起來。」輕輕地搖晃天蓬，卻不見效果，他逕自睡得香甜。

注意到天蓬的疲倦麗容，雙眼下的黑眼圈，捲廉卻升起不忍之意。

 

他又是一夜沒睡了，還是給他睡得久一點吧。

 

下了決定，捲廉快速地撥開天蓬床上堆積的書本，輕輕地把天蓬放在床上，再覆上被子。

為他脫下眼鏡，捲廉戀戀不捨地輕吻了天蓬唇瓣，準備離開。

「天，我今晚再找你。」

在要離開之際，捲廉發現了桌上一張字條，不禁有點疑惑。

 

天蓬，今晚粉櫻亭見。

                    金蟬

 

金蟬找天蓬做什麼呢?

步出天蓬的房間，捲廉糾結了俊逸的眉，思索著所有的可能性。

若果…

還是放心不下。

 

「嗯…」天蓬緩緩轉醒，睜開佈滿水塋綠眸。

咦?!

我的眼鏡呢?

終於在桌上找到，也發現了金蟬留下的字條。

金蟬呀…他找我…

該來的還是逃不過。

整理了一下泛黃的白袍，天蓬向粉櫻亭走去。

 

粉色櫻花如飛舞中的彩蝶下降，帶來一股哀怨淒然的氣氛，為夜色徒增色澤。

落於亭的四周，透過暈眩燈光的照耀，美得不似置身於現實。

微風輕忽吹過，掀起迷離的輕紗搖曳與粉櫻亂舞，這是粉櫻亭命名的由來。

不過如此良辰美景，絲毫到達不了捲廉的眼底，他的心情是差到極點。

 

我堂堂一個大將軍，為什麼要做出如此鬼祟的事?

到底是放心不下。

誰知道金蟬會對天蓬做什麼?

 

此刻的捲廉正藏匿於櫻花樹的後方，雖說是和亭子有一段距離，不過可以清楚地看到亭內的動靜。

 

算了，就當是為了天蓬的安全。

 

「金蟬，我來了。」天蓬向亭內守候已久的人打招呼。

「天蓬…」金髮反映出耀目的光華，金蟬轉過頭來，面對天蓬。

一瞬間的暈眩。

秀麗的容貌比起女人毫不遜色，碧綠的眼眶像是深潭，儂纖合度的身材，富有書卷氣質，隨風而揚的合身白袍讓他看起來倍增優雅。

粉櫻緩緩落於他的身上，似是是上天的恩澤，美得像畫。

「你找我來是…」天蓬柔和的聲線。

「嚐美酒，奉陪嗎?」金蟬拿起酒杯，做出邀約的動作。

「當然。」能夠傾國傾城的絕色微笑。

浪漫得不似真實的氣氛，是金蟬的催化劑。

「天蓬，我…」他咀嚼著適當的用詞。

 

若果現在不說出來，恐怕日後都不會有機會了。

即使沒有結果，至少不致於終生的遺憾。

 

「嗯。」耐心的等待著，天蓬直視金蟬的美瞳。

 

他早知道答案，不是嗎?

 

「我一直都喜歡你，不過你知道了吧。」金蟬乾脆直接地開口。

曖昧的氣息互相流動，是金蟬最真誠的告白

 

至少說了出來，可以死心吧。

 

即使是這樣想，仍不免緊張臉紅。

 

「是的。」天蓬慢慢地開口，表情是有些困窘。

我要怎樣說才不會傷害他呢。

金蟬，對不起…

 

「那請明確地拒絕我。」沈痛擴散四肢，抑制不了。

這是一早料到的事，仍不免受到傷害，有如下雨的狼狽感覺。

誰人會叫心愛的人拒絕自己，而他，不得不這樣做。

 

「嗯，對不起，我喜歡的是捲廉。」勉強開了口，悲哀的情緒席捲而上。

為他，最珍惜的朋友。

我現在做的事是幫助他解脫還是推他入更深的地獄?

 

沈默，難受的沈重。

金蟬一時間承受不來，他閉起雙眸默默品嚐痛苦。

可以的…我可以的…

至少我堅強得接受事實，及打擊。

不敢直接凝視天蓬，我怕會陷入更深層的痛苦之中。

「謝謝你的坦白。」聲線有點難忍的顫抖，不過極力抑制下來。

不是一早料到了嗎，聽到他的說話那一刻，仍難以無動於衷吧。

要離開了，不要陷入他們的甜蜜之中製造痛恨難堪。

即使不可以全身而退…

 

看到金蟬的悲傷情緒，天蓬感到深刻的自責圍繞。

至少我可以做的是…

「嗯，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對嗎?」

不要失去知己，維持友好的關係。

 

是最好的朋友嗎?

為了他，我可以的吧。

「給老朋友一個擁抱，可以嗎?」沙啞的聲音，加上決心。

金蟬轉過身，面對最難捨的人。

 

緊緊相擁著，很溫暖，卻不含任何情慾。

金蟬發現自己也可以。

這苦戀感覺總有一天會淡忘的吧，只要下定決心。

 

「天蓬，你選擇了他，就證明給我看，你的選擇是對的，不要讓我看見你受到一絲傷害……我是認真的……」在他耳邊輕輕說著，是我的承諾。

我還是可以以朋友的身份去守護你的吧。

 

「金蟬，有你這個好友在，我怎會受到什麼傷害呢?」柔軟的聲線說著令人安心的話。

 

我不會後悔愛過你的，天蓬，即使沒有結果。

 

此時此刻的溫馨相擁映入紅瞳中，卻解讀成另一種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