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離10之失去
「然後呢…」敖潤見捲廉沈默了一陣子，於是追問下去。
「嗯，接下來的真是不想回想起來…」捲廉把頭倚向後面，淡淡地說。
那是他最沈痛的回憶，他不想再嚐那種失去的滋味。
「不過，直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錯。」想起那天，重新思量一下，還是覺得有點可疑。
捲廉站起來，一拳擊於有點殘破的桌子，發洩這悶悶的心情，和避免不了的痛苦。
一剎那，木屑紛飛，眼前一片由塵沙逸起而成的白茫茫，看不清所有景物。
其實有點像他現在的心情吧，混淆不清。
被塵沙灑了一身，只感覺到煩躁和低氣壓般的苦惱。
「你這樣還像一個將軍嗎?灰頭土臉的。」敖潤的聲音傳來。
「灰頭土臉嗎?正適合我呀..」洩氣的說了一句，彷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潮中。
* * *
「唉~」第十六次嘆氣，手中的筆還是沒有在文件中落下半個字，捲廉快要煩死了，思緒纏繞不停，就是想不出事情始末。
想來想去，就是抑制不下那瀕臨爆發邊緣的妒意，抑制不下那被人背叛的感覺。
天蓬，滿腦子都是他的影子，揮之不去。
然後是那天的情景，金蟬和他抱在一起，親密的模樣還記得一清二楚。
拖拖拉拉一直不是我的作風，問個明白好了。
霍地推開椅子站起來，憑著這股意念，捲廉大步邁向天蓬的房間。
夜涼如水，天蓬忍不住身上充斥令人作噁的淫穢氣味，洗刷這令人痛不欲生的痕跡。
就連捲廉也不曾這樣對我，他憑什麼?
把冰水一股作氣的往身上洗刷，看到身上密密麻麻的傷痕，天蓬升起劇烈的痛楚，為什麼我會遇到這種事情，生不如死啊!
不理痛楚的發瘋往身上猛力揉搓，希望那刺目的紅印會拭去，卻只是令那標記更加顯眼而已，可悲的事實!天蓬沈痛的閉上眼睛，咬住手背封住起流瀉出來的嗚咽，封起軟弱的性格，我必須堅強起來，必須!
跌坐於地上，冰水沖刷身上，天蓬毫沒感覺，是因為心已經冰封起來了。
前面的路就算多艱辛，我也要撐下去的。
即使失去他。
雨夜，好像是適合分手的季節哪…
天蓬冷冷的笑著，諷刺自己的悲哀。
滴滴答答，小小雨點集結一起，濕透了天蓬早已不是純白的袍子。
淒楚的雨絲不停降下，落不到天蓬冰封的心底…
心支離破碎，若果有淚，那都不會是熱的。
一步一步的走去他的房間。
一步一步的走出他的世界。
「喂!!天蓬?」誰呼喚我的名字?
走到他的跟前，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心就猛烈抽痛，要我怎說出口。
「天蓬，我也是出來找你，你站在大雨中幹嘛?」聲音傳入耳中，到達不了心底。
「……」只要把他緊張的模樣刻在記憶中就夠了。
「不要不說話，好嗎?」擦去由髮尖滴下來的水珠，他的俊美我記牢了。
「你找我什麼事?」輕輕說了一句，是還有什麼寄望嗎?
默不作聲地看著我，他有口難言的樣子。
發覺自己還在盼望會聽到什麼關於愛的句子，才驚覺太傻了，太奢侈什麼，反而更失望吧。
等不及他開口，我就應該說了，沒有給我拖拉猶豫的餘地。
「捲廉，我想分手。」堅定地吐出了這句話，再說不出什麼了。
我看到他驚訝的樣子，都被雨水糊掉了，所以我討厭雨天，他的樣子，我都看不清楚。
有溫熱的東西從臉頰滑落，若果這是對從前軟弱我告別的一種方式，就任它落下吧。
「你說什麼?」不確定地問一次，捲廉的醇厚聲音我記牢了。
「就是你聽到那樣。」故作冷淡地說一句，勾起苦笑，味蕾都嚐到苦味。
身邊的事物轉過不停，剎那於身邊擦身而過，什麼都捉不到。
「天蓬，你是不是喜歡了金蟬?」從聲音中知道他憤怒難當，也夾有悲痛。
金蟬啊?
為什麼會說到他身上呢，腦袋一榻糊塗，什麼都好了。
只要令他離開污穢不堪的我。
「你就當是吧。」點一點頭，淚跟著雙雙跌下來，不過他不知道。
一秒不到的時間，感到身體被人抱於懷中，緊得透不過氣的擁抱，他的氣息，我記牢了。
「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天蓬，告訴我!!」他激動起來了。
「……」沒有反抗，我若果能就這樣待一輩子也不錯。
慢慢地咀嚼這種溫暖的感覺，大家都依戀著。
「夠了!」真是夠了，再這樣下去，恐怕我會沒有勇氣離開，我怕會崩潰。
推開他，我轉頭絕情地拚命奔起來，逃避他的質問，逃避他的灼熱眼神。
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
就是一直逃離…
最深刻的感情，就這樣簡單地放手了。
即使他所有神情我都記牢了，就是守不住那依戀，是嗎?
大手揮掉房間內所有的物件，無一幸免，所有破得的都破了，餘下的躺在地上，也好不了多少，全場是慘不忍睹。
「將軍瘋了!在拚命摔東西!」站在門前的小兵嚇得發抖。
正在考慮要不要進去，又因為一道極大的破裂聲而停下腳步。
「嗚~進去可能小命不保啦。」用不夠一秒來思量，當然是保住小命要緊。
正準備開溜之際，就聽到將軍那惡狠狠的聲音:
「誰在外面吵過不停!?給我滾!」暴戾地吼一聲，緊接著是玻璃破裂的轟耳聲浪。
玻璃碎片尖銳劃破肌膚，流出醒目的血痕，捲廉只是靜靜地看著，感覺卻不及心中萬份之一的痛苦。
這就像他對我一樣，是嗎?毫不留情。頭一次感到沈重得不能負擔的無力感。
我怎麼可以接受就這樣簡單地分開?荒謬!
天蓬，今天你的狠，我記住了。
唉，他們的情路真是特別難走的~
呵呵，不過愈寫就愈想寫成悲劇，大家覺得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