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蛙王子
如果…青蛙因為公主的嫌棄而離去。
海鮮味的、牛肉味的、雜錦的…
他把泡麵胡亂放進購物籃中，再拿幾權咖啡和啤酒。
就這樣簡單，已經完成了一星期的採購。
踱步於超級市場中，綠瞳充滿疲憊，也許還需要買些提神飲料。
「…謝謝。」默然的結帳，他發現自己連給予笑容也忘記了。
趕得上回家的公車，透過玻璃窗看向黃昏的街道，有點淒涼，不知道自己何時變得傷冬悲秋起來。
沈寂的時光流逝於飛掠而過的景色，寧靜的氣氛突然被手機的清脆鈴聲劃破了。
看向手機的顯示得知來電者，他有點疑惑。
「悟淨。」按下了通話鍵，與另一方接通。
「八戒，我今晚回家吃飯，你等我唷~」這是有點陌生的愉快嗓音。
一剎之間，八戒竟尋不回自己的聲音，支支吾吾地說「嗯…好…」
控制自己興奮得發抖的指尖與混亂的思緒，他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腦中盤算著晚餐的菜色，八戒下了公車便開始飛奔到菜市場，快點…快點…
秋天的微風刮著臉，吹起他柔軟的髮絲。
有多久沒見他了呢?不敢想。
輕輕哼著歌透露此刻愉快的心情，八戒穿梭於廚房之間，準備豐富的晚餐。
燦爛的笑意沒有退減半分，他忙碌的烹調美味佳餚。
腦中勾勒出悟淨俊傑的樣子，很快就可以見到他了，是吧?
忘掉了多麼長時間的等待，天知道他的焦慮。
把最後一款菜色放上桌子，八戒靜心瞇起雙眼等待。
端坐於沙發中央，看著滿桌的飯菜香氣撲鼻。
抬頭看向時鐘，快些回來吧，悟淨。
時間的流逝是殘酷的，他早知道。
半夜的狂風吹動窗簾子，帶來巨響，把睡夢中的他驚醒了。
感覺到物件移動的一瞬，他竟脫口而出叫喚悟淨的名字。
承認一切都只是編織出來的美夢，現在破滅得絲毫不剩。
看看時鐘，晚上11時，食物早已冷卻，孤伶伶的躺著在華美的碟子中。
也許悟淨只是忘了，對!一定是這樣。
啊啊，等悟淨回來，我們可以把食物翻熱一起吃呢~
轉身拿起一個泡麵，以作充飢，他嚐不出那味道。
「這兒寫明了是海鮮味的啊…怎麼會這樣…」
他的笑慢慢減少了弧度，到底自己是笑給誰看啊?
冷靜如他，有時候也不得不編些虛偽的藉口來安慰自己。
半夜的肥皂劇真難看。
三時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堅持從何而來。
也許，只要他一放棄無了期的等待，連日來的守候都變得沒意義。
其實，他想相信悟淨，他想。
關掉無聊的黑盒子，八戒躺在寬敞的雙人床上。
伸身摸索床的另一邊，悟淨的位置，冷冰冰的，一絲人的體溫都沒有。
於是，他翻身躺在那平坦的位置，深深地吸收他的氣息。
他仔細地拾起枕頭上的火紅髮絲放在手心中。
這樣，就像他在旁。
終於，轉動門匙的聲音響起，接下來是有點紊亂的腳步聲。
八戒立即閉上綠眸假裝睡得很熟，因為他不想令悟淨知道他的等待而內疚。
悟淨在他身邊躺下，熾熱的體溫一下子溫暖了他的心。
悟淨輕輕捧起他的臉凝視良久，然後緩緩地把唇印下去。這是他倆的習慣，晚安吻。
那麼溫馨的場面，刺鼻的濃郁香水氣味卻揮之不散。
八戒緊緊閉起雙眼來承受這難堪。
至少不要用吻過別人的嘴來親我，好嗎?
也許這晚安吻已經不是我們的專屬。
良久，在他聽到悟淨於身邊平穩的呼吸代表睡熟後，八戒才敢睜開眼睛。
壓抑下胃部翻騰的噁心感覺，他狼狽用手掩口，衝向廁所把酸液都盡數嘔吐出來。
他對這些香水氣味極度敏感，但悟淨從不知道。
難受地乾嘔「噁…」
差點連眼眸也不受控地溼潤起來，難道說我還不夠堅強…
街上，有一對男女在難分難解地擁抱熱吻。
「悟淨，剛才有人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們，真討厭。」美艷的女人一副嬌滴滴的樣子，向紅髮的男人嬌嗔著。
「是嗎?」輕撥過亂髮，他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是啊，不過他滿帥的，那對綠眸子真漂亮。」掩嘴輕笑，女人如蛇般依附在悟淨身上。
悟淨緊緊皺起眉頭，默然無語。
思緒一片混亂。我竟然逃離了。
對了，若果悟淨在那時候看到他的話，場面便會很難堪。
我應該要體諒他啊，只是應酬而已。
我要給他微笑，再說沒關係…
我…
還可以裝聾作啞。
天知道，我已經累透了。
疲倦的走在街上，他發現自己快連走路的力氣也失去了。
到底，他得到了什麼，誰可以確實地告訴他。
書店列出的一本「青蛙王子」吸引了他的視線。
那是經典的童話故事書。
『修女，為什麼青蛙王子被公主嫌棄之後沒有一走了之啊?』
『因為青蛙王子深愛著公主嘛。』
『所以他們一定會幸福快樂的。』
何時開始，他由發現悟淨衣服上的口紅印而難過
直到現在，可以數著衣服上的髮絲，來估計他換了多少個紅顏知己。
很好，這樣的瀟脫令自己滿意。
悟淨今天出奇的提早回家了，那真是稀有的事。
八戒發現自己連第一句要跟他說的話都不知怎開口。
原來時間阻隔的渲染力太強，令二人變得陌生、無言。
「歡迎回家。」這樣，聽起來有點諷刺。
溫柔笑容是必需的，所以他笑了。
悟淨走到八戒身旁，輕輕地俯下身想給他一個輕吻。
然而，這溫柔的舉動，被八戒不著痕跡的悄悄避過了，
羽毛般的蝶吻落在柔美的臉頰上。
「不用在意。」
因為那股濃烈的香水氣味始終圍繞在悟淨身旁，所以他承受不了有缺憾的吻。
他明瞭，悟淨的提早回家只因悔疚感作祟罷了。
「悟淨，你有聽過青蛙王子的故事嗎?」
飯後的恬靜時光流動，兩人都有默契的不發一言。
直到八戒悅耳的嗓音響起。
「嗯…」眼神是停留於眼前的電視營幕，悟淨把注意力拉回。
「我為孤兒院的小孩們寫了一個劇本呢，你跟我排演試試好嗎?」拿著劇本的雙手有輕微的顫抖。
「那就讓我這個最佳演員來表演一下吧~」悟淨還是維持一貫風趣幽默的性格，即使如今的吊兒郎當已派不上用場。
他咧開嘴的爽朗笑容竟然讓八戒有種莫名的感動。
對的，久違了的俊逸笑容。
「那你演公主囉，我就是青蛙。」八戒別有深意的表情，令悟淨感到奇怪。
『小公主答應青蛙要跟牠一起生活，作息及睡覺，但其實她一直嫌棄著青蛙。』
『青蛙知道了小公主的想法，牠說…』
「若果你不再愛我的話，就勇敢坦白的說出來。」八戒的綠眸中流露的情緒太悲傷，怎樣也勾不起漂亮的笑容，他默默地閉上眼睛，承受那沈重的痛楚。
快要結束了。
時間停止了運轉，只有兩人的呼吸聲變得清晰。
請你跟著劇本上的句子念出來，當成為我送別的話。
「我不再愛你了，你走吧。」一字一句毫不含糊，悟淨用沙啞的嗓音把對白念完。
把八戒囚禁在這冰冷的孤寂屋子是折磨，他察覺到了，卻任性的把他禁制在身旁。
「謝謝。」故作輕鬆的道謝，卻控制不了眼眸的溼度。
他等的說話也只有這句而已，那樣才可以了無遺憾的離去吧。
「家中沒有啤酒了，我去買些回來。」他轉過身去，不願讓悟淨看見他的脆弱。
若果被他見到自己淒慘的樣子，可能被取笑也說不定…哈哈…
「對了，悟淨不用等我回來了。」語調顫抖不完整，他花了好大力氣才說出來。
不用等我回來了。
在八戒身影消失的剎那間，
晶瑩剔透的閃鑠一瞬即逝的滑下他的臉頰。
「搞什麼啊…青蛙王子不是美滿結局的嗎?」似是玩笑般的語氣，悟淨無力地用手抵在額頭上。
轉過身去，他打開了冰箱，拿出兩權啤酒一飲而盡。
也許青蛙是幸福的，即使幻化不成王子。
牠仍可以保留著對公主的愛生活在井底。
原來人會變得溫柔
是透澈的懂了
愛情是流動的
不由人的
何必激動著
要理由
相信你
只是怕傷害我
不是騙我
很愛過
誰會捨得
把我的夢搖醒了
宣佈幸福不會來了
用心酸微笑去原諒了
也翻越了
慈:
嗯，近來常跟葦合作，為什麼呢?(我是被迫的>口<”bb)
說起來，很少寫悲文，就乘機寫幾篇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