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吻-4
也許連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麼!
悟淨沒有停下來，好像不會累的拖著八戒回到八戒的住處，離獨角兒的家只有短短一段路程。
這樣做的原因己不需要去探究，他只知道自己快要氣爆了!
尤其在他身後的八戒就像是理所當然的，一句話也沒有反駁。
該死!其實自己想從他口中聽到什麼?真是莫名其妙!
這種不安定的感覺令自己感到恐懼，自己想要些什麼?可惡!
問他啊…問他為什麼會跟八百單在一起?問他為什麼突然要放棄他?
腦裡一片混亂，什麼也無法思考，憤恨像是爆發的火山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他完全妄顧八戒的痛覺就把他狠狠的拋到床上。
八戒冷冷地直視著悟淨，清澈的眼裏沒有一點退縮的神情。
悟淨木然的站著，從上往下死盯著八戒，眼裏充滿了悲痛和憤怒，像是冬日暴風雪前的陰霾，讓人心寒；他渾身散發出摧毀一切的狂焰，像是要把周圍的一切全部吞噬乾淨。
「為什麼?」好久才在牙縫中擠出一句。
八戒靜默地聽著這質問，說真的，他是第一次看見悟淨這般憤怒。如果對象是他，他也許會感到榮幸，可惜，悟淨大概只會為一人而憤怒至此。那不是他。
「為什麼你會和八百單在一起!?還親暱的細語懷抱著!?」悟淨像頭被剌傷的野獸般撲了上去，牢牢的捉著他的雙腕，讓他正視自己「回答我!」
為什麼?那樣如釋重負的笑容竟不是向著他一人縱放?竟不是他的專屬?
「你想聽到什麼答案?」手上的瘀傷痛覺大於一切，可是八戒依舊沒有皺眉，倣然地承受著他的無理取鬧。「我說什麼你才滿意?」
「這是報復嗎?」悟淨扯出一個殘酷的笑，八戒知道自己喜歡過八百單，所以，這是報復手段?「你竟然敢碰她?她是我大哥的女人，就像是我的妹子一樣!你竟然向她出手!?」八百單是由小看到長大的女孩啊~如此珍而重之，單純的女孩!「這是向我的報復嗎?」
八戒覺得可悲，眼前的男人雙眼通紅的原因只是因為這樣…就只是因為這樣…在他眼中戀了三年的自己竟然一文不值，如此卑微!不值得他的信任!
他聽到自己冷冷的嗓音在說著挑釁的話，他在玩火「妹子?你何不說是你愛過的人啊!?」
悟淨危險地眯起眼，眼裏掠過一道陰沈可怖的暗光。
悟淨沒有減輕壓在八戒身上的重量，嘴角扯起一個讓人心驚的冷笑「對!我唯一不愛的是你!」
他的唇以雷不及掩耳的快速重重地壓在八戒的嘴上，瘋狂地吸吮親吻著。那簡直不像是一個吻，像是要把他吃進肚子裏一樣啃咬著。他失去理智地親著他的唇，想用自己的吻消除那人在八戒身上留下的味道。
他又啃又咬極盡暴虐，直把他的嘴唇親破了，血從兩人糾纏的唇間流下……八戒被悟淨親得昏頭轉向。他覺得自己整個嘴唇、舌頭都被咬破了，滿嘴的血腥味。他感覺到悟淨胡亂的扯破他的衣物，每一下都故意弄痛他極其的粗暴。他覺得可笑…被強暴的人是他才對啊…為什麼他要露出如此痛不欲生的表情…真是的、真是的…害他沒有任何感覺的心臟因他的表情而痛得澎湃…
悟淨反覆亂吻著他的身體，一道又一道的瘀痕和紫青在他白皙的肌膚上浮現，心口漲痛得難受，卻無從舒發，尤其他不懂得這痛苦得心都擰碎的感受，傷害他、報復他、令自己好過一點。
可是八戒，無論施加任何痛苦在他身上，他都不求饒一聲。只有自己越加混亂，不能解脫「你忘記你說過什麼!?」別用這種憐憫的眼神看他!別用這樣的眼神!「你忘記了?」
悟淨看著眼前血跡斑斑的身子，幾近赤裸裸地躺在他身下，卻沒有絲毫爭扎，他到處毀滅的大手停了下來「你說過愛我!」怎麼可以在這句宣言褪色之前背叛?怎麼可以還在他相信的時侯推翻?這麼擅作主張地…「你忘記了!?」這是背叛!這是欺騙!悟淨小心翼翼地詢問著。
忘記!?怎麼會忘記?這是想忘記也不能每分每秒煎熬著他，他一刻也不敢忘-身心俱焚、發狂的愛戀。如果世間上有一種東西可以帶走他的心意，就一定是死亡。不、死亡，只會讓這怨念纏繞到下世…
「我也說過，我不愛你了。」所以啊…就讓他們這樣吧…不停地互相傷害，以痛覺提醒自己還活著，沒被這顛覆的愛戀吞噬去。
「玩了三年，我膩了。」他愛他啊!自毀般愛他!痴戀的愛他!奮不顧身的愛他!
悟淨像是瘋了一般大笑「你說謊!」
他狂暴的撕裂八戒的衣，即使被咬，那吻著八戒的雙唇仍沒有退守的打算，依舊深深地探入他的口中，擷取著他的氣息。讓人激烈心跳的吻在吞沒他喉嚨的所有呼吸、吸盡他嘴裡的所有甜蜜後，仍不滿足地汲取著所剩無幾的能源。
他明知該逃，卻只能坐以待斃。
當一隻燙熱的大手鑽入他的身下，潛進他的身軀和床舖間的空隙時，
八戒不由自主地渾身一顫。那硬是沒有任何滋潤就衝進，無法再忍受的極致痛楚，就像被千刀萬切般搗碎他的身軀。
即使如此，心裡的痛卻遠遠超過了，那二千多個日子的濃濃思念啊!都化成心中的悲，釀成今日愛恨情仇的結果。八戒仰著頭，如最虔誠的信徒般棒著悟淨的臉蛋。那噙著淚霧的眼望進他的紅眸，最後一次，真的算了吧…
「承認愛上我會怎樣?」三年了，即使堅強如他
時間空間空氣動作呼吸律動心臟流風，全都停止了。
悟淨像是消化過了這句子，肯回應的也少得可憐「愛?省省吧!」
接著就如脫彊野馬般不分輕重地退後、再強烈貫穿，重覆再重覆這原始的節拍。
在身體被侵入的那一剎那，無可言喻的痛楚讓八戒以為自己會這樣死去；更別提當悟淨開始律動令他昏厥的激烈動作時，下半身所傳來的撕裂般的感受是如何的痛苦。
八戒緊緊咬著破爛的下唇，卻仍忍不住溢出的微微嗚咽。「嗚…嗚…」
悟淨聽到他抑低的呻吟，大概是不忍他痛到臉色發白吧。動作漸漸地緩了下來。
到最後只是溫柔的退出他的身外，看著雪白床單上紅色如花瓣的血花散落。鼻間充斥著的是血的，類似生鐵的味道，令人作噁想吐。滿室瀰漫著濃郁情慾和血腥的氣息。看到他痛苦，而又是自己做成的，就想狠狠踹自己一腳。
究竟他對八戒，除了恐懼逃避、習慣陪伴外，還有一種什麼極端矛盾的情感在?只一觸碰便逃、不敢深入探究的?
「承認愛上我會怎樣?」
經過了。
悟淨深深的閉上雙眼，再睜眼時看見八戒如弄壞了的娃娃般滿身傷痕、一動也不動的攤在床上。連一根手指頭也沒辦法動吧…身體被狂飆的殘害、心也疲憊不堪…連淚水也沒滑出，哭太費力氣了…
他不忍地踏上前，拿起薄被覆蓋他單薄的身子，低低喃喃地說了句「對不起…」彷彿看到八戒沒有閉上的眼在指控著:不能原諒!
八戒不知有沒有聽到、也不知過了多久，才從他的口型猜出一句「放我走…」
若你不曾愛我，也不會愛我，放過我…
如此求饒似的語氣，竟從倔強的他口中說出。
悟淨征忡了，他不知如何應對。八戒是心死了。他像認命的坐在床邊「喂，八戒…你真的不想留在我身邊嗎?」他做了一個從沒有做過的動作，輕輕地以手指作梳細理著他浚亂的髮。就是想這樣做…
八戒硬是撐起了身子，任被單滑下他的身。他勾起一個虛弱飄渺的笑。
他直直的伸出手摑了悟淨響亮的一巴。
「這是你欠我的。」
空氣在沈澱著，情緒在沈澱著。
悟淨打側的臉呆怔，也許他真需要一巴掌來冷靜一下。
如果這算愛的話，他早把八戒的生命透支了。
「喔喔、對…這是我欠你的。」誰說愛不分虧蝕，這是他們積下的情債。
悟淨瞄到八戒纏滿鬆散繃帶的右臂，對，如果八戒還願意讓他歸還的話…
就讓他為自己自私一點吧…
「我欠你的。」
八戒眼睜睜地看著悟淨拿起那鋒利的折信刀。悟淨牢牢鎖住他的眼神透露出決心，他甚至不用問他要做什麼。「不要……」
也不知道這是那零點幾秒內發生的，八戒來不及跨出腳步，伸出雙手，或是說任何一句制止的說話，臉上傳來不受歡迎的觸感，暖暖的、黏稠的濺到他的身。他傻住了。
那毫不留情的力度割在肌膚上，究竟是怎麼樣的感覺?只是一道白光閃過的時間。
這個教他心痛的男人，竟然在他面前造出傷害自己的舉動…在如此愛他的人面前…
是無法饒恕的殘忍…
八戒撲到他面前，在意識到自己的動作之前，雙手胡亂的按壓著他的手臂妄想止血。
腦袋混淆成一片空白，到眼是刺眼的血紅，源源不絕的血還是從指縫中泊泊的湧出「混蛋、混蛋!…你這個混賬…」焦急的口中喃喃說出咒罵的話語，他究竟在幹什麼?他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再看多一次這樣的畫面，他一定會負荷不了!
溫熱的氣息灑在他的頭上，悟淨竟愉悅的笑了，看到面前為他著急而有劇烈反應的八戒，他好高興又感動，其實只要把八戒從那失神的境界中拉回來，已經很好了…原來被著緊的感覺竟是那麼令人欣喜，那種感覺掛山倒海的向他襲來。
他才發現，其實自己在乎他，丁點也不想失去他…
他有失而復得的喜悅，有珍惜他的心情、還有許多是他來不及認識卻一早熟悉的…
多麼確認，自已或許還不能以八戒同等份量的愛去愛護他，但至少他可以開始學著不讓八戒為他而難受吧…無辦法漠視這種心疼的感覺…
八戒感覺到他輕笑的顫動，他抬起頭觀察他的表情，他竟然在笑!一點也不會痛嗎?明明都血流不止了!「你是不是瘋了!?」一句話都還沒說完，悟淨就捧起了他的臉蛋在狂親著，到處留下輕吻。他在幹什麼?任手臂擱著不止血…就抱著他狂親…八戒左閃右避的就是不讓他如願。
悟淨也不急著，就是以一種珍重憐惜的心情去輕吻他，那是表達喜悅的動作，倒不像是一個吻。
最後他的唇牢牢的印在他的嘴上，緩慢磨人的描繪著八戒的美麗唇形，以前所未有、從體內湧出的溫柔，引誘他張開唇讓他嚐得更徹底，即使八戒閉緊雙唇，他仍維持著他的耐性，如像這個吻有多重要似的。八戒也很堅持，尤其他不懂他要做些什麼，當然首要的，不可放著傷口不管。到了最後，八戒拒絕玩這個比耐心的遊戲，右手稍加了力度挫住悟淨的手臂，想以痛覺喚回這瘋子的理智，可是幾乎感到有血從他手縫擠到地上的時候，他立即就後悔了，心軟的鬆開了手。
悟淨像是完全沒有感覺似的，仍以那雙令他心慌的眸子凝視，持續這折騰的舉動。
也不知道他此刻異常的堅持是為了什麼。
結果最後，還是讓他擄走一個深吻。
悟淨從未像現在這般，像是灌注了全身的柔情和愛的一吻。
他退開一點點，八戒從身後拉下被單擠成一團壓在他的手臀上，他知道嗎?他的唇冷得不像話。
面色都開始發白了，還有心情和他玩你追我逐的遊戲!八戒站起想拿救傷用品幫他療傷。
差不多踏出半步就被悟淨拉下!
「不要走。」
八戒真想狠狠在他的傷口補上兩腳!什麼不要走啊!?這是他的家，要走的人是他好不好!?
「那你走。」看進悟淨彷彿蘊了千言萬語的眸子，直接坐在地上，最後只回贈了這一句。
悟淨的頭懶懶的擱在他的肩上，實在是失血太多昏昏沈沈的，累得要命。可是應該差一點點就功成身退了，忍忍吧…至少要聽到他的回答才可安心暈去「在一起吧!」
當他暖暖的氣息和著震撼性的話語吹在他耳邊。
八戒怔忡了。
「你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嗎?」只是另一個試他反應的玩意吧…一定是的…
悟淨沒有回答，避重就輕的說著「我不吻我不愛的人。」所以啊…答案應該是很清楚了吧…無所謂，愛了就是愛了。他也不想費力氣去掩飾什麼。而且「你也說過，不被不愛的人吻。」
嘿嘿…悟淨浮起捉狹的笑容，所以說…剛才的吻是個陷阱。
八戒抖出一個不成形的笑容「一點也不好笑。」別再叫他去相信什麼…
悟淨繼續自說自話，反正他答不答應，也先得把他的話聽完「我想…試著去愛你。」他慢慢俯下身，癡迷地看著的那雙眼睛，手指如羽般輕柔地劃過他的臉頰。這時，他什麽話也不想說，只覺得，若這輩子都能這樣看著這雙眼睛，那會是件多麽美好的事。
突然的呆滯讓八戒很不解，他不知道悟淨又在使什麽花招。被如此溫柔地注視，讓他有種自己被深愛著的錯覺，一時間也不禁失了神。「至少，給我三年時間去補償你。」這算承諾嗎?「這次，換我來愛你。」
八戒靜了很久，不可置信的呼出長長一口氣。才發現自己不自覺地屏了氣。
「你生來就是如此卑鄙嗎?」
鬆懈、豁然開朗的笑容。愛著他不是一兩天的事了，現在才轉換角色會不會太遲了點啊…這嚴重不平衡付出的感情，竟「寵幸」到他們身上。有那一段戀情是我愛你三年，然後換你愛我三年的!?根本完全…做不到。
他愛他豈止三年的習慣了?就如呼吸一樣自然。他還要愛下去啊…所以怎麼算，他都虧大了，還是應說這情債還得太遲?
「三年試用期，太短了。」
「那你說要怎麼辦?我的大少。」悟淨聽到他的回答後鬆了一口氣，還好不是什麼「你去死吧」那些勁爆的發言。
這個要求很簡單嘛…他相信自己絕對能勝任。勾起一個愉悅的笑容。
「我說過，我要和你耗一輩子!」八戒宣佈著。
「竟然玩起翻舊帳?」悟淨皺起英氣的眉心思量「嗯，那我當時是怎樣說的?...無任歡迎?」
還加了一句「如果…你還有力氣的話。」八戒替他接了話，主動的把唇迎上。
「等等、等一下…」悟淨急忙張開手攔著索吻，阻止他這危險的動作
「雖然我知道你得到本大爺的垂憐很高興，可是我就快掛了…可不可以先替我療傷…?」事實上，現在就連說話也沒有力氣。
「活該。」嘴上這麼說著，卻還是去拿治療物品服待他，可是有先決條件「喂，悟淨…」
「什麼?」
「下一輩子，絕對不要讓我遇上你。」這樣不是人幹的事，一輩子就太夠了。
喂喂，有沒有搞錯，這事不是他決定的啊…
「彼此彼此。」
真是的，愛極了這種無法作主。
* * *
他們來遲了。
可是還趕得上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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葦:終於完了，整個故事總共分開四篇，一開始是想寫三篇完的，可是...
字數上根本不平均，所以新開了第四篇。希望大家會喜歡「焚吻」。
嗯，我很喜歡這類頹廢腐敗的故事呢~一寫下去簡直愛不惜手，所以大概會寫一段時間再轉風格吧~慈說要寫「焚吻」番外篇，請大家就暫且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