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 (2)

 

我與他，與她。

哪一邊會先失去平衡呢?

 

『玻璃碎片刺進世上最柔亮的冰鑽中，幾乎要消失了，她悲鳴、啜泣著，緩和滑下的淚水都滲著血色，恐慌因子瀰漫，她知道將要失去深澤的綠瞳。依附破裂白色的幕跌坐地上，她顫抖地拿起雪花拼湊而成的緞帶，從此把綠湖纏繞不盡…』

 

「緞帶嗎?…」修長纖細的指尖滑過書本上的字。

帶點嘲諷的笑意，他習慣性地摸一下黑框眼鏡。

終究還是借了這本故事書回家，是因為他啊…

 

*                         *                           *

「那你摘下眼鏡給我看看啊~」不知道那兒來的預感，悟淨就是覺得八戒是在騙他。

沒想到他會這樣說，八戒楞了一下，接著從容笑了笑。

「你憑什麼不相信我?」言下之意就是若果悟淨再迫逼他，他就會生氣了。

呃…對啊，我憑什麼不相信八戒?

只是腦中一直有種信念，就是不相信他的眼睛是這樣普通的顏色。

說起來，自己有見過八戒沒戴眼鏡的樣子嗎?

有嗎?…記億似是封鎖了，怎樣也沒頭緒。

「算了。」搖搖頭，悟淨放鬆緊盯人的視線。

畢竟自己是沒有任何執著的理由，不是嗎?

「今天放學，我籃球隊練習。」看著窗外悠悠白雲，他慵懶地說著。

「那我等你。」八戒又拿起筆幹寫字，把整個臉埋在書堆中。

這就是他們的相處模式，不多話，卻很自然，有時候加上悟淨吵鬧的聲音，或加上八戒輕輕的笑。

他由衷覺得悟淨是一個發光體，靠近他似乎也會沾上朝氣。

彷彿又感覺到女同學傾慕的眼光和竊竊私語，八戒一笑置之。

秋高氣爽，沁涼的風透過教室的窗吹進來，紙張翻飛，他的筆記散亂於地上。

悟淨彎身拾起，良久，瀟灑勾起弧度「你在塗鴉嗎?」

拿起筆記一看，八戒才發現自己不但沒寫下半個字，還胡亂畫的密密麻麻。

「哈哈，你整天也心不在焉的。」

「可能是吧…」

*                                *                         *

「啊~~悟淨又進了一球~好棒喔~~~」

「加油耶~~淨~~」

極高分貝的女聲似乎就在耳邊吼叫一樣，八戒的腦袋被震得昏天暗地。

在人潮中，簡直沒有可以站穩的地方，女孩不停推擠，就為了可以站在最近的地方看他。

額前泛起點點汗水，這兒悶熱得令人受不了。

看到女孩們聲嘶力竭的叫嚷，臉上的痴迷表情，一陣又酸又澀的味道湧上喉頭，八戒下意識地輕撫喉嚨位置。

他在這兒，更顯得格格不入。

瞧了眼興奮打籃球的悟淨，像是充了電一樣，沒有疲態，看來這次校隊的練習會到傍晚才結束。

斂下眉，八戒轉過身，沒說一聲，就步了學校。

 

「喂，你的朋友走了喔!」隊員快速的傳了球給悟淨。

「呃?」準確地接了球，悟淨衝鋒陷陣，用最敏捷的身手，超凡的彈跳力，輕易地進了一球。

敵方對他這個運動天才來說，簡直是毫不構成威脅。

勝了一球，悟淨把視線調到場外，尋找熟悉的身影。

那方向的女孩子又瘋狂地尖叫起來，只差沒有衝進場裡。

「八戒呢?」疑惑的問了一句，他剛才明明還在的啊?

女孩面面相覷，她們太專注於球賽，完全沒理會到八戒的存在。

知道怎樣問也得不到答案，悟淨走出場外，輕鬆地拿起背包，「走了，明天見。」

把書包帥氣地甩到背後，悟淨不理會在遠遠後面忿忿不平的女孩們離開。

隊員們看到這樣的情況，只可以嘆息一句:「焦不離孟啊~」

 

緩步地跑著，他相信自己必定可以追上八戒像龜爬一樣的速度。

反正回家的路只有一條，就是那漫長望不到盡頭的斜路。

天色昏暗了下來，街燈一盞盞的亮著，令他知道現在的時間已經不早了。

纖瘦的背影在燈光的照射下更顯得纖弱，像是散步的速度前進。

身影映入眼廉，悟淨漸漸緩下腳步，用和他同樣的步伐走在他身旁。

不過八戒像是完全沒察覺他，不受影響地維持腳步。

看到他又是那副撲克牌的表情，悟淨只好自說自話，希望得到他的回應。

「八戒，你說等我，為什麼卻自己走了?」注視著他，發現八戒的頭髮在燈光的照射下呈現淡淡的竭色。

得不到任何回答，悟淨有點疑惑。

兩人並肩的走著，八戒突然停了下來。

「怎…哇!!!!!!」截斷了想出口的問題，悟淨沒預警就被澆了一身冷水，球衣也濕透了。

紅髮都纏繞不清，貼在臉上，更顯得他的狼狽，他被突如其來的冷意嚇住了。

八戒一手拿著水樽，不由分說，就當著悟淨的頭倒到一滴不淨。

「喂，好冷…!!」初秋的天氣還滲著寒意，全身的衣服濕漉漉的貼在肌膚上，更令他忍不住打了冷顫。

「你出汗了。」彷彿透明般不易察覺的笑，八戒解釋著。

「敗給你了~唉~」誇張地嘆氣，悟淨也沒有生氣，知道他只是在惡作劇，反而鬆了口氣。

剛才看他那若有所思的神情，還以為怎麼了。

「喂，你今天很反常喔?」悟淨擦乾頭髮，敏感的再問一次。

「我沒事啊。」搖搖頭，八戒先向前走。

反常，我也知道自己的反常。

回家的道路上，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                          *                      *

悟淨感覺自己真是幸運，遲了這麼多時間回家，竟然還可以遇到她。

上了線，他把自己的心也連繫在上頭。

太過強烈的幸福感覺，令他忍俊不住笑出來。

 

淨 : 今天的練習賽，我勝了~很帥吧~?

綠 : 沒有什麼好開心的啊~你次次都說你勝的。

淨 : 怎麼這樣啊?妳都不像其他女孩一樣覺得我厲害啊?

綠 : 我不是普通的女孩喔!~

 

挫敗地呼一口氣，她到底要怎樣才會喜歡上他呢?

 

淨 : 今天我又被朋友倒了一身的水~好冷~

綠 : 為什麼啊?

淨 : 不知道…是惡作劇吧?

綠 : 那小心身體，若果感冒了就不帥了!

淨 : 哈哈，謝謝，妳真是關心我~太甜蜜了~

 

甜蜜嗎?

你和「她」。

用指尖在書上，一個字一個字的刻劃。

一句一句堆砌成你心目中的女神，映於螢幕中，化成相思。

映於眸中，成了濃得化不開的愁緒。

 

*                            *                         *

「咯…咯」重複不停的敲門聲對正在夢鄉的他來說無疑是一種困擾。

「嗯…」不滿意的呢喃，把頭埋於枕頭下，逃避現實。

「咯…」突然靜了下來，對於這境況，悟淨反而覺得不安起來。

是他沒有耐性了嗎?

還是…

想到第二個極度大的可能。悟淨一骨碌的起床，睡意立時跑得無影。

不要…不要!千萬不要是那樣!

在心中狂吼，悟淨以極速三步拼兩步的衝下階梯，連制服也來不及穿好，領帶掛在脖子上。

「哥，八戒呢?!」大叫一聲，此時他正在跟皮鞋博鬥。

「他來過，不過在5分鐘前走了。」幸災樂禍的說一句，未了還可惡的吹起口哨。

「你.怎.麼.不.叫.我?」簡直是咬牙切齒的問著，悟淨瞪大紅眸。

「啊~老哥記性不好啊~」獨角兒咬著吐司，一邊悠閒的看電視。

「可惡!你給我記著!」不甘心的大吼一聲，拿起書包，一邊綁好領帶，悟淨快速跑出亥關。

往學校的直路一鼓作氣的奔走。

「要趕得上啊，我親愛的老弟~~~~」到了門外，還聽到超級囂張的嘲諷。

就著秋陽的照耀，「啊~~~~~~衝啊~~~」大喊一聲，也忽略了起床的全身慵懶酸痛。

紅髮被風吹起弧線，悟淨為了不負運動天才的美譽，全力提起腳步。

 

「10分鐘，整整10分鐘。」冷淡的嗓子似是說明一件微不道的事。

一滴汗沿額流下，悟淨連氣也不敢喘，即使他剛才是跑得快氣絕了，才終於趕得上。

他抑制得很辛苦，也要極力撐起笑容。

「啊啊~對不起~」一直注意著八戒臉上的表情，他有沒有生氣?

「我在你家按了2分鐘的門鈴，然後你哥就很好心的開門給我啊，接著我在你的房門敲門，大概8分鐘。接著你說「好吵」，我就走了。嗯嗯，也沒什麼大不了啊~」勾起人畜無害的笑容。

他真的生氣了，而且很不爽!悟淨太清楚八戒的劣根性，即使他笑得多麼愉悅，但是他的心中一早將你剮開幾刀，死無全屍了。

「哈哈，是嗎?」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悟淨陪起笑容。

「哎呀，我剛才買的水還沒飲完呢~」從背包中拿出一支蒸餾水，八戒笑得更愉快。

後退幾步，悟淨有種不好的預感擴散開來，臉色更加難看了。

「不要這樣對我，考慮清楚一點~」哭喪著臉，悟淨苦苦哀求道。

若果現在可以逃的話…

來不及了…「嗚哇!!!!!」大叫一聲，悟淨又重頭濕透至腳尖。

心涼了半截，他真的倒水下來了…

「嘿嘿，這樣會清醒一點喔!」八戒自有一套解釋，誰也知道他是在報復。

啊!怎麼我會這樣苦命啊?

在心中哀號一聲，他為什麼會認識這個狠毒的人?

突然臉上傳來溫柔的觸感，悟淨錯愕了一下，只見自己的臉反映在他的眼鏡上逐漸放大，形成奇異的弧度。

指尖細心地把貼在臉上的髮絲梳平，撥往耳際。

「不要發呆，遲到了。」收起自己有點失控的手，八戒輕輕地說。

悟淨呆站在那兒，看著八戒的背影。

為什麼，那一瞬間…

我很想，

看他摘下眼鏡的樣子。

 

 

哈哈，這一篇的場景全是上學那條路，我已經不行了~(死)

不過劇情那方面，就是進展了一點點…

但我會加油的!~~在學校和寫文兩方面也是!

衝啊~~~~~~~~~~~~(學悟淨的)

                                          By不知衝到那兒迷路了(?)的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