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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贤智:生命的支点


作者 罗丽丽

      
    在电话中与傅贤智约谈采访一事时,寥寥数语,便已感受到他的爽直与谦和。见面的时候,他又亲自为我倒茶,关切地询问我在北大学习生活的情况,言谈举止中透出的随和与平易近人,让我很快消除了因敬畏而产生的一点距离感。

    "我是个老北大了,从1978年考入北大,到1993年离开,除去中间在燕山石油化学公司工作的三年,我一共在北大呆了12年。"短短的开场白之后,傅贤智教授很快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中。
    

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傅贤智出生于福建省邵武市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母亲均为教师,对子女要求十分严格,经常鼓励子女读书。即使上大学的希望渺茫,他们也要求子女坚持自学,将来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这种重视教育、重视知识的家庭氛围是傅贤智受益非浅。高中毕业后,他去了邵武市原莲塘公社芹田大队插队。插队的生活是艰苦的,但"艰难世事和人世沧桑是我们最伟大而崇高的老师",清贫而艰苦的生活锻炼了他的品质、性格,培养了他吃苦耐劳的精神和坚忍不拔的毅力,这对于他以后选择的严谨治学的道路,是一笔宝贵的财富。那时,傅贤智一年要出工300多天,虽然劳动很辛苦,但他始终坚持读书自学,坚持写作,写了不少农村通讯报道。1976年11月,他调到大竹中学任教,读书的时间更充裕,为考大学打下了一定的基础。

    1978年9月,对傅贤智来说,是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起点。这年正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二年,因资格因素耽误了一年的傅贤智参加了考试,他本来报考的是师范类院校,由于有两科成绩特别突出,其中物理98分,化学100分,被破格录取到北京大学化学系。从此,他就和北大结下了12年的不解之缘。

    进入北大之后,浓郁的学习氛围很快感染了傅贤智。对于他们这些经历过文革、下过乡插过队的青年人来说,考上大学,特别是北大这样的名校,是人生中一个重大的转折点。这样的学习机会是来之不易且弥足珍贵的。于是,早起晚睡、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刻苦学习,就成了傅贤智校园生活的全部。

    "当时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大家为了上自习而抢座位的情景。那时图书馆每天晚上7:00开门,我们都是5:30左右吃上两个馒头或窝窝头,喝上一碗棒子面粥,然后就到图书馆门口排队,准备去占座位。有的时候,自习教室晚上要关门,我们就等师傅把门锁上之后,再从窗户里跳进去继续看书学习。当时学校里流行一句话:北大学生三件宝,书包、饭兜、军大衣。大家学习都是很用功的,这个机会对我们来说太宝贵了。"

    傅贤智回忆起当时的学习情况,脸上仍然透露出十分珍视的神情。毕竟,那样一个年代,那样一段生活,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他们以后的人生道路和生活态度,在他们的生命中是不可磨灭,甚至是神圣的。

    1982年,在北大度过了四年勤奋刻苦的学习生活之后的傅贤智,去了燕山石化公司研究院工作。走出校园,迈上工作岗位,是他另一段人生历程的开始。在燕化公司,他做了一个决定,彻底改变了他以后的生活道路。

人生岔路口的选择

    燕山石化的工作和生活条件都十分不错,但傅贤智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在安逸舒适的环境下呆了两年之后,傅贤智终于决定暂时放弃工作,继续回学校念书学习。他觉得自己所学的知识还是太有限了,如果没有持续的充电学习,是很难在工作岗位上有所作为的。当时,燕山石化研究院的领导纷纷出面挽留,希望以提干等优厚条件来留住他。但是对学习的渴望和执着战胜了一切,1985年,傅贤智终于回到了阔别三年的校园。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也很佩服自己当时的坚决。"傅贤智笑着回忆道,"如果那时动摇了,继续留在燕山石化,现在肯定也是个中层以上的领导干部了。一个决定,就这样改变了我的人生际遇。但我始终相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投身学术的确是真正适合我的一条道路。"

    在北大化学系,师从学识渊博的杨锡尧教授,傅贤智拿下了他的硕士学位,之后,他又随在化学研究领域声名卓著的桂琳琳教授攻读博士学位,并且成为桂教授的第一位博士生。读研究生期间,傅贤智选择了催化领域作为自己的研究方向。催化是一个跨学科的专业,需要扎实的物理、化学基础知识并要掌握丰富的仪器表征方法。催化剂在工业上有着广泛的应用。

    1991年,傅贤智获得博士学位后,留在北大从事博士后研究工作。从攻读硕士学位开始,傅贤智就在导师指导下,开始为燕山石化研究院进行加氢脱硫催化剂的开发与研制。8年的努力,使这项应用于石油化工方面的新型工业催化剂完成了从基础研究到应用开发再到完全实现工业化的系统过程,该研究工作先后获得了国家教委1995年度科技进步三等奖、中国石油化工总公司1996年度科技进步二等奖、1997年度国家科技进步三等奖。

    1993年,傅贤智赴美国威斯康星--麦迪逊大学继续从事博士后研究,研究方向为光催化,从此开始了他四年的海外学子生活。

眷恋故土,游子回乡

    1997年5月,对于傅贤智来说又是一个人生的转折点--步入不惑之年的傅贤智教授回到了阔别近二十年的故乡。

    对于回国后的去向,傅贤智思索了许久。作为一个在北大学习工作了12年的北大人,燕园的一草一木,都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回国前夕,傅贤智的硕士生和博士生导师,都曾到过威斯康星--麦迪逊大学,希望傅贤智回母校工作。

    北大无论是名气,还是学术环境,在中国都是一流的,傅贤智回北大,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他冷静一想,北大的学术研究方法、学术思想,他已非常熟悉,而学术贵在创新,哈佛大学从没有应届毕业生留校当教师的,就是一个例子。此时,家乡的福州大学校长给他拨了一个越洋电话,邀他回国执教。福州大学的化肥催化剂国家工程研究中心从事工业催化剂研究开发已有20多年,先后研制开发成功的5种催化剂获国家科技发明、科技进步二、三等奖四项。为了更好的发展,研究中心急需大批高层次的催化领域的人才。

    傅贤智通过越洋电话和该中心主持工作的魏可镁院士交谈过几次后,终于决定接受福州大学的邀请,回到家乡担任福州大学化肥催化剂国家工程研究中心副主任和光催化研究所所长。

    光催化是当今科学界的研究热点之一,就是利用光(如太阳光),加上特定的催化剂,使空气和水中的有机污染物完全氧化,成为无毒的二氧化碳和水等产物。在傅贤智的领导下,福州大学光催化研究所先后承担了国家重点科技攻关项目"光催化功能材料及系列产品产业化前期关键技术研究"和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固体超强酸性高效光催化剂的制备及其作用"机理研究等高新技术项目,并获得了两个国家级专利金奖,为光催化领域的研究和应用作出了不小的贡献。

    面对着这样的成就,傅贤智把一切都归功于北大12年的学习生活为他打下了扎实的学术基础。"严谨的科学追求,民主的学术氛围,两位导师高尚的人品和一丝不苟的治学态度是北大留给我的最宝贵的财富,是我一生都享用不尽的。"

    "现在,我对我的博士生和硕士生的要求,都是以北大的学术水平为标准的。虽然我已经在福州大学任教,但总还是说'我们北大如何如何',始终都改不了口,因为北大在我生命里太重要了,我始终以北大为骄傲。"

    简简单单的言语,却透露着对北大深深的眷恋。似乎每一个从北大走出去的人,都无法释怀这份沉甸甸的北大情结。

    北大的"民主与科学孕育了傅贤智这样一位在学界颇有建树的学者,他心中对母校最诚挚最朴素的情感,已经构成了他生活的一个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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