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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經政策顯微鏡】銀行呆帳與營業稅
泛亞銀行今年三月八日對外宣佈，該行去年因提列七十三億元的呆帳損失，使虧
損達六十二億元，消息一出，引起社會一片譁然。其實這個消息在更早之時，
可能已經洩漏了，這由泛亞股票在前幾個交易日（當月四、五日），爆出總計
二萬餘張的大量，已可見端倪，其中有無牽涉內線交易，就不得而知了。感嘆
的是，許多股市散戶，投資大眾，只能人云亦云，對於很多消息，都是一知半
解，無法判斷其真正意義，靠著小道消息買賣股票，注定是最後被套牢的那隻
老鼠。就以財政部宣佈將降低銀行營業稅率，以鼓勵銀行沖銷呆帳一事來說，
許多人不明就裡，紛紛認為是利多消息，銀行股馬上往上衝，直到泛亞銀行提
列巨額呆帳準備，造成巨額虧損，許多人還一臉茫然，怎麼利多變成利空了。
什麼是呆帳？顧名思義，人人都可以猜到個幾成意思，不過呆帳數字怎麼產
生的，又是如何影響企業的利潤，大部分人不是有所誤解，就是一知半解。
現在大家都很敏感，一聽到呆帳就緊張得不得了，其實大家去翻翻各個上市
公司的財務報表，管你是台塑、台積電、ＩＢＭ、微軟……，國內國外、大大
小小，沒有一家公司沒有呆帳準備，有些呆帳準備是已經從企業應收款項下減
去，所以未明顯表示出來而已。只要是賒賬做生意，就一定有出了貨，錢可能
收不回來的風險，這種風險，是做生意賺錢不得不承擔的成本，只要有這個風
險存在，不管可能性是一％或九九％，企業有責任把它對企業盈餘的影響，適
時地在財務報表上表現出來。這就是為什麼每個企業都應該在帳上提列呆帳準
備。
一個好的財務報表，要能適當表達出一個企業的盈虧及財務狀況，才不致造
成誤導，而做出錯誤的決策。企業提列呆帳準備，多提，帳面利潤就變少，少
提，帳面利潤就變多，所以呆帳準備的提列要適當，「過」與「不及」都不對
，會扭曲企業真實的情況。但是，呆帳的提列，是要在錢賒出去時就作，而不
是「確定」收不回來時才去作，所以呆帳準備只是一種「估計」出來的數字，
而不是一般人以為的「死」數字。既是活數字，就可以有想像空間，就不免牽
涉到估計者主觀的看法，就有可能在這個「估計數」上面，上下其手，達到粉
飾或玩弄盈虧數字的目的。
應該提列的呆帳，未於適當時候提列，會使帳面利潤數字不能反映企業真正
的盈虧，同時，收不回來的債權，仍懸於帳上，將會造成企業財產淨值虛增。
不良債權就好比是企業的贅肉，虛胖的身子，只會造成高血壓、心臟病、腦中
風，所以財政部要銀行清理不良債權，儘量提列呆帳準備，就是要銀行進行瘦
身運動，除去贅肉。
但是財政部同時又說，要降低金融機構的營業稅率，以鼓勵銀行提列呆帳準
備（財政部官員口中所謂的「打消呆帳」，應該是指提列呆帳準備之意）。呆
帳為何又和營業稅率的降低扯上關係？這當中有無不當聯結？值得加以探討。
按理，合理評估呆帳風險，適時提列呆帳準備，才能適當反映一個企業真實
盈虧與財務狀況，所以不論財政部有沒有「鼓勵」，銀行或任何一個企業，在
任何時候，都是應該如此作的；反之，企業隱瞞呆帳，或者是有意高估呆帳，
才是不應當的。企業若不願提列合理的呆帳準備，簽證會計師的查帳報告就必
須加以揭露，才算盡到會計師的責任。既然提列合理的呆帳準備，本來就是應
當的，不這麼作才是不對的，則又何來「鼓勵」之說呢？就如同守法是應當的
，違法是不應當的，偷竊是違法的，應加以懲罰，不偷竊是應當的，無所謂「
鼓勵」不偷竊。現在，財政部對於銀行提列合理適當的呆帳準備，不但加以鼓
勵，而且是以降低營業稅率作為鼓勵的手段，就好像說，偷竊的人不罰，不偷
竊的人則賞三塊錢。財政部的邏輯，真是高深莫測。
如果說是銀行的營業稅率偏高，那麼是稅制的問題，就應該從稅制結構加以
檢討，例如：銀行應不應當課營業稅，銀行的營業稅率是否太高。如果的確因
為高稅率而扭曲了銀行合理的經營，那麼降低銀行的營業稅率，不但說得過去
，還是良法美意。可是，今天財政部不是這麼說，而是告訴人民，降低銀行的
營業稅率是為了要鼓勵銀行提足呆帳。這樣一來，大家就要質疑了，這樣作是
不是以國庫補貼銀行經營的虧損呢？這就又和賦稅公平，牽扯不清了。
財政部的邏輯雖然高深，其實也不難猜：銀行爛帳一堆，不能再掩蓋了，可
是要銀行提列呆帳準備，銀行帳面上的利潤會減少（或是虧損會加大），太難
看了，銀行肯定不從。那好，降低銀行的營業稅率，銀行的營業稅支出減少，
利潤就會增加，再讓銀行提呆帳，一來一回，打平了，銀行就不會抗拒提列呆
帳了。所以，所謂降低稅率以鼓勵提列呆帳之說，其真實的涵意是：政府幫著
銀行裝飾帳面數字。銀行吃撐了一堆不良放款再不瘦身，就要一命鳴呼了。可是
瘦了身，身子虛弱，面容憔悴，不好看，那就多抹些粉，擦些胭脂，只是
脂粉錢是由政府掏腰包罷了。
☉本文曾刊載於 中國時報 時論廣場 1999.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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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商大老聯手要求財政部降低營業稅，說是因為地震造成了銀行呆帳損失。受到地震影響最大的地方農會、合作社卻說：ㄙㄟˋㄙㄟˋ啦！嘔們ㄅㄨㄣˇ來就不必繳營業稅啦！降低營業稅，對嘔們ㄉㄟˋ呆帳一點用也沒有。哎喲，這不是吹皺一池春水，干卿底事？怪都怪財政部，以前自己搞了個創造性模糊的說法：「降低營業稅鼓勵銀行打消呆帳」，才讓銀行家們食髓知味，利用百年大震的機會，想再如法炮製一番。呆帳、營業稅，攪和成一團，銀行股股價又加進來和稀泥，多空激戰一番，把小散戶搞得七葷八素。充充電吧，把呆帳有多呆，營業稅有多利搞搞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