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會吧,望春風
刊 登 者: Orange County Taiwanese.於 92-04-14 13:28:00

              

                                  (刊登於總統府國事論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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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七年七月,我們搬到美國南加州,要在柑縣買房子時,看到一本新居民指南,介紹柑縣的爾灣市,書內開玩笑的說,爾灣市猶如人間仙境,不但環境美麗,社區更是和諧,這是上帝一時的疏忽,因為在規劃爾灣市的整體環境時,上帝太忙沒空親身來督導,而派了環保學家,藝術家,和摩西共同來執行,才造就了今日的爾灣市,人類本來不該有這般的城市。因為那本書對爾灣市的高評價,加上朋友的推薦,我們也成了爾灣市民。

近年來,爾灣市人口增長快速,是南加州亞裔人士的新寵,除了社區規劃完善外,爾灣學區的學校,考試綜合成績都名列前茅,加州大學爾灣分校旁的“優暱高中”,名聲還遠傳到台灣,吸引了許多台灣的小留學生。在學校的課業中,音樂也是重點,從小學就開始紮根,培養小孩子的興趣,四年級時有小提琴和合唱,五年級開始則大鳴大放,增加了其它音樂課程,包括笛子,小喇叭,大喇叭,大提琴,自由選修,亞裔的小孩子,幾乎是人手一琴!

學校為了展示音樂教育的成效,每年都有一兩次表演,邀請家長來參觀欣賞。二零零二年初,我小孩唸七年級時,學校的第一場交響樂表演中,數百位家長聚集在大禮堂內,禮堂上方掛滿許多國家的國旗,代表著學生或家長的出生地,慶幸的,台灣的“車輪旗”也在上面,而不是無體統的梅花旗!禮堂四周的牆壁,沒有類似“反共抗俄”“解救大陸苦難同胞”的教條,只有一些勉勵學生的話,讓人有自然舒服的感覺。表演開始前,校長致了一分鐘的歡迎詞,沒有其它師長的訓話,更沒有特別來賓,或是上級長官的官話。音樂表演開始時,每個人都靜靜的在聽,目光集中在台上,集中在自己的小孩身上!音樂一首一首的來,掌聲也一波一波的跟著。

演奏會第三首樂曲開始時,傳來的是首熟悉的曲調,“獨夜無伴守燈下,清風對面吹,十七八歲未出嫁,見著少年家”。離開台灣二十年後,在一個美國正規學校的演奏會上,聽到來自故鄉的台語歌,不是國語歌,不是蒙古民謠,也不是西藏情歌,而是親切的台語流行歌,平靜的心情,頓時激動起來,差點大叫出聲。本來只是到學校內替小孩打打氣,看看學校的音樂表演,卻聽到了望春風!在1933年,由台北師範學校畢業的鄧雨賢作曲,國民小學畢業的李臨秋作詞的“望春風”,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登上了美洲新大陸!

聽完“望春風”後,我特別用力的鼓掌,向鄰座的金髮家長們說,這是台灣的流行歌曲,並解說歌曲的內容。音樂會結束後,我走到表演台邊,向那位美國老師致謝,謝謝他的努力,謝謝他欣賞台灣歌曲,謝謝他教學生台灣歌曲。由台灣人寫,在台灣流行的歌曲,有機會傳到美麗的爾灣市,由一群美國學生,在來自世界各地人士的面前演奏,不時懷念著故鄉的台灣人,怎能不替台灣覺得驕傲呢?一位朋友告訴我,他的兒子學小提琴多年,有次參加柑縣樂團的鑑定考試,“望春風”還是其中的一首指定曲!

台灣人在日本統治下的五十年中,屈身社會次等公民,在處處被壓抑的困境下,塑造了堅定的台灣意識,創造燦爛的台灣文化,還寫下“望春風”,光耀在世界的音樂舞台,令人引以為榮。然而在接下來的五十年中,台灣人受到中國國民黨的統治時,卻喪失了台灣人本性,自以為是中國人,以身為中國人為榮,以說純正北京國語為榮!

台灣在百年的外來政權結束,回歸本土政權的懷抱後,竟然還風迷著北京國語!現在的台灣囝仔,聽不到純正台灣話,對台灣話也毫無感情,而電視,電台所播放的許多歌曲,不但沒有望春風的格調,更充滿中國味,摻雜了香港調,聽了令人憂心。當台灣話漸漸消失,本土文化慢慢沒落時,台灣早晚會步上香港後塵,屆時台灣就是要走回頭路,也是太慢了。那時候,台灣自然的成為中國的一部分,而“台灣中國,一邊一國”的口號,也只能放到歷史課本,用北京國語來發音了。

如果未記咧咱是台灣人,未曉講台灣話,台灣有機會再“望春風”嗎?我看是阿婆生子呢!

美國爾灣表演中
台灣歌曲吐金光
憨頭要和中國通
何時再擱望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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